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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意間,小祁夙的手碰到了黎妃的腹部,像是觸電一般,他反應極大地收回手。黎妃疑惑去看他,小祁夙又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淺淺一笑。
而江意站在一旁看得卻十分清楚,黎妃剛轉過身,祁夙臉上便換上一副嫌惡的表情,看著自己的手。
這是為何?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疑問一般,場景一變,又到了黎妃寢殿中。只顧著看戲,江意竟忘記了自己來的目的。
櫟兒,櫟兒,小櫟兒。女人聲音穿來,語氣歡快,像是在逗弄孩童。
他繞過屏風走到后面,果不其然,看見她扶在一個小木床邊上,手中拿著撥浪鼓。
走進了,他探頭往床里看,不由得呼吸一窒。
胖乎乎的娃娃像個大號的白團子似的,大眼睛像兩顆黑葡萄,小嘴張著咯咯笑,隱約可見沒有長出牙的粉嫩牙齦。
兩只小手在空中揮舞著,肉乎乎的,讓人想捏上一捏。
這也太可愛了!
不知道比現在那個祁櫟惹人喜愛多少。
盯著看了陣,明知道只是夢里小祁櫟看不見他,江意還是換著法扮鬼臉逗弄。
不多時,祁夙來了,叫著黎妃去前殿用膳。
你先去吧夙兒,我再看看櫟兒。黎妃視線沒有從小祁櫟身上離開分毫,揮了揮手說道。
聽見這話,江意休息去看祁夙臉上的表情。只見少年原本平和的臉上,出現了短暫的不悅。
但他并沒有走,而是等著黎妃。
興許也是怕祁夙餓到,黎妃沒等一會,就起身,無奈說道:你這孩子真是死心眼,多大啦吃飯還要娘陪著?
聽見黎妃這么說,祁夙撓頭嘿嘿一笑。
你稍等母妃一會,母妃去換件衣服。黎妃憐愛地摸摸他的頭,說道。
祁夙點頭應下,待黎妃進了里屋,他緩緩走到床邊。
他直勾勾地看著床欄中已經陷入熟睡的小祁櫟,眼神緩緩變了。
江意看著,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這只不過是個襁褓嬰兒,少年人卻像是看著自己的仇敵,眼中滿是陰毒。
原本垂在身邊的手緩緩抬起,兩手曲起,做出一個掐的動作朝小娃娃伸去。
就在快要碰到小祁櫟時,黎妃的聲音突然從后面傳來:夙兒,走吧。
祁夙像是突然驚醒一般,驚恐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祁櫟,跑來了。
江意長舒一口氣,剛放松下來,突然想到:他作為一個大反派,這么心軟是不是有點ooc了?
看了這夢,他也明白了,祁夙對黎妃恐怕是喜愛極了。喜歡到她有了自己的孩子,都會生出如此可怕的妒忌。
卻也正是因為這般的愛,才答應放過祁櫟一馬。
可能身為一個主角就是這樣的吧,本該命途多舛,偏偏萬事萬物都在關鍵的時刻幫他度過難關。
江意還沉浸在剛才看到的景象中,身后突然傳來一道聲音:你是何人?為何在朕的夢里?
轉過身,他看見中年祁夙不知從哪個地方走出來,背著手看向他。
本仙乃玉靈,自是用了些法力,入了你的夢。江意這才想起自己入夢的目的,他迅速反應,仰起下巴,裝出一副倨傲的模樣。
玉靈?什么玉?祁夙半信半疑。
江意又道:一塊你看不到的玉,不必在意。本仙來此,是算到你作為人界之主,遇到一些困難,特來點化一番。
朕的國家百姓安康,哪有什么困難?你應該只是朕遇到卻想不起的什么閑散之人吧。不愧是能當皇帝的人,祁夙謹慎的很,仍是不信。
腦袋一轉,江意并沒有被難住,他語氣高深莫測地說道:你既不信,本仙便向你證明。明日朝后會有大軍急報,南方兇夷正面壓境。但是不要慌張,叫將士從西邊繞過去突擊他們后方,此戰便可勝。
這是他根據事先了解的一些劇情所說的,為了向祁夙證明自己的身份。若是明日江意口中的這些事情得以印證,那么祁夙一定會對他深信不疑。
許是江意說的信誓旦旦,加之邊疆近年一直與兇夷有摩擦,他有些動搖:你為何要幫朕?
你是人界之主,本仙并非幫你,而是幫這人界。行了,話已至此,明日你且看吧。江意點到為止,在這里耗的時間有點多了,得趕緊走。
說完,身后祁夙還想說什么,他卻一拂衣袖,離開了。
眼中景象逐漸淡去,薄霧繞身,要看就要到達夢境邊緣,江意小跑兩步,準備飛身越出。
事情進展十分順利!他心中放起煙花,雀躍起來。
驀地,不知道從哪里伸出一只手,江意一只腳已經踏出夢境邊緣,卻突然被扯向另一個夢境。
更濃的煙霧將他包裹,熟悉的感覺襲來。心頭如爬上數百只螞蟻,江意驚詫地瞪大雙眼。
完了!
第8章 王爺的玉佩(八) 割皮剖肉也要將你系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但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緊貼后脊的心跳聲。
江意掙了掙身子,感覺到兩只胳膊都被束縛著,脖頸處也被一只大手扣著。他不敢亂動,生怕惹了身后的人不高興,手上一用力,給他個痛快。
咽了咽口水,發出咕咚一聲,他壯著膽子開口:汝是何人,還不速速放了本仙!
這純屬明知故問的話,是江意在裝傻。能從夢里找到他,控制他的人,除了祁櫟還能有誰?
倏忽間,江意發現自己漏掉了什么東西。對啊,這是在夢里,應該死不了,那有什么好怕的?
放肆!這個想法壯了膽,他大喝一聲擰著肩去撞身后人,怎料力量相差懸殊,沒能掙脫開。
身上的桎梏越來越緊,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低笑:我是誰?小神仙不知道?
本仙怎會知道你是何人?速速放開,若是惹惱了本仙呃。江意被箍著原地轉了個圈,這就和原本在自己身后的人臉對著臉。那張熟悉至極的面孔就在眼前,如夜漆黑的眸子讀不出悲喜,但唇角卻是翹著的。
對方撫在他頸間的手跟著換了位置,兩指扣在下頜,掌根微微用力。江意瞬間喉嚨一梗,后半句話沒能說出口。
脆弱部位被別人掌握在手中到底還是有些怕的,加之似乎除了不會死,夢里什么感覺都能產生,江意這下再沒敢亂動。
兩人離得極近,進到江意能看到祁櫟有兩根睫毛交錯在一起,翹起一個圓潤的弧度。
小神仙再仔細看看,可認得我是誰?視線不自覺下移到那兩瓣淡粉色的薄唇之上,一開一合,面前人淺吐輕言。
這時候再裝傻就說不過去了,江意強行裝作才認出來,露出一個肉笑皮不笑的詭異表情,啞聲說道:是你啊,有什么事嗎?怎么今日又入我夢里來了?咳咳!
實在沒忍住,他咳嗽兩聲,卻瞬間感覺按在脖頸上的力氣小了不少。
想要位列仙班,是不是還得學會裝傻?祁櫟仍是笑著看他,甚至開了句玩笑。
江意正要順著他的話往下打馬虎眼,誰知只見對方嘴角一繃,兩道凌厲的眉擰著,一字一頓,沉聲問道:你現在究竟在何處?
我,自然是在我該去的地方。神仙的事,你一介凡人莫要再過問。被對方的其實嚇得打了個寒顫,他磕巴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