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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位十四歲的王爺,卻用了四年時間,一點一點將府中眼線剔除,并且培養了一支自己的暗衛。
如今能侍奉在他身邊的,都是親眼見過他處理那些皇帝眼線時殘酷手段的人。
那樣的祁櫟,說是地獄中走來的修羅也不為過。
本王很可怕?為何要跑?
江意被祁櫟親手系在腰間,聽著他喃喃道,心中不禁替那個下人點了點頭。
夜,南頤王府。
眾賓往來,觥籌交錯,琳瑯燈燭映著笙歌曼舞,滿堂權貴各懷心事。
待所有人落座,卻發生了一件將江意計劃全盤打亂的事情。
敬弟今日加冠,朕悅,無奈國務繁忙無法親臨,還望改日你我兄弟二人宮中一敘。自古有言,長兄如父,今朕便以此身份賜你表字垣生。
祁櫟跪于堂中,四周賓客環繞,迎接這一旨圣意。從祁櫟低俯掩在雙臂之下的面容上,江意看不出他是喜或厭。待公公念完,他也只是平靜行禮,接過詔書。
是的,皇帝沒來,也就是說他計劃的第一步就失敗了。
過了今日,下次這樣人多眼雜的場合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江意著急起來,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靜靜落在祁櫟腰間,聽著他跟別的賓客閑聊。
這以后,咱們朝中可又多了一位賢才,有了王爺的扶持,我相信我們大裕一定會日益昌盛!
王爺,您可能不記得了,上一次咱們見面還是您小時候。那時我就一眼看出,這位皇子日后定能成大事!
......
恭維奉承的話,此時聽來只覺心煩無聊。
這上趕著攀附的,盲目吹捧的,更有甚者竟然暗里帶著攛掇祁櫟掌權的意思。不過坐在那的年輕男人,倒是沉穩極了,一雙黑沉的眸子掀不起半點波瀾,只時不時與這些人共飲一杯。
時間長了,江意已經接近絕望,祁櫟似乎也煩了,借口飲酒過多,想去園中清醒一下。
接下來,應該就要遇到丞相之女了。
劇情還在往后走,江意的計劃卻無法進一步實施了。
心灰意冷地跟著祁櫟進了花園,繞過園中假山蓮池,走到中央一座平檐朱漆的亭中,祁櫟坐下來,抬頭望向空中的一輪圓月。
江意一向不懂賞月的情趣,心灰意冷地獨自悲傷。
四下寂靜非常,驀地遠遠一身月白的身影出現,朝著這邊徑直走來。
這應該就是丞相之女了,江意心想。
那人走進了,果真是一位容貌出眾的女子。
淡雅溫婉,眉眼之間盡染清麗之姿。一身月白梨花素繡的羅裙,步履間仿佛飄散開幽冷的荷香。
她瞧見這亭中有人,卻并未刻意避開,而是主動上前,只一眼便認出石桌前的人。
王爺?她柔聲喊道。
反觀祁櫟,還抻個脖子望著月亮,江意不明白,那白白圓圓的一坨,哪有這眼前的美人好看?
姑娘都走進亭子了,祁櫟才慢慢悠悠回神轉頭,做足了王爺的派頭。
你是?
姑娘淺淺一笑,屈膝行禮:小女魏茹漓,家父丞相魏襲。
江意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挽到祁櫟的腿上,一個極佳的視角能看到面前二人的臉。魏茹漓說完,他就看見祁櫟繃著一張冷如冰河的俊臉,干巴巴道:久聞魏姑娘之名,今日一見,果真非凡。
語氣聽起來更像是應付,半點沒有發自內心的真誠。
不過魏茹漓到底是大家閨秀,只掩面笑笑沒有多言。
一片靜默,祁櫟突然站起身,摩挲兩下玉佩,江意一陣惡寒之時,聽他說到:本王歇得差不多先行回去了,魏姑娘自便。
啊好,小女恭送王爺。魏茹漓顯然反應不及,卻只能行禮別過。
兩人見面不過打了個招呼,還沒聊兩句詩詞歌賦人生理想這人就要走,全然對這丞相千金沒什么意思的模樣。
江意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接收了錯誤的信息。
眼看兩人越來越近,祁櫟就要從魏茹漓旁邊過去,突然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解開了江意被系在腰帶上的玉扣。
他開始不斷向下墜落。
第2章 王爺的玉佩(二) 入夢丞相。
落在柔軟的草坪上,江意看著祁櫟漸行漸遠的背影,心如死灰。
完了,不僅任務沒有半點進度,還要被丟在這荒郊野嶺,他不會是史上最慘的反派了吧!
咦?
突然一只柔嫩的手將他拾起,看清之后才發現,竟然是魏茹漓。
這是江意被魏茹漓翻來覆去地打量,轉得有些暈,卻只能忍著。
半晌,他終于被攥在少女柔嫩的手心上平靜下來。
魏茹漓看著江意眼中欣喜羞赧交織,好像這不是一塊普通的玉佩,而是祁櫟本人,已然是一副芳心暗許的模樣。
本以為會被當即歸還給祁櫟,可是對方好像有別的想法。當晚,江意被帶回了丞相府,被魏茹漓放在枕邊,護著睡了一晚上。
頭一次離開祁櫟身邊,別說,他休息的還真有些不太安穩。
第二日,丞相下朝回來,直奔自家女兒的書房。
而正擺在桌上,陪魏茹漓讀書的江意,卻在魏襲進來的一刻被飛速藏了起來。
阿漓,你昨天可是見到王爺了?江意被壓在書下,聽到魏襲的聲音,語氣嚴肅。
見到了,在王府花園。魏茹漓諾諾答道。
那你怎么不跟我說?若不是罷了,你們沒聊什么吧?魏襲試探著問道。
魏茹漓只是如實回答:沒有,只是問過姓名。
聽她這么說,魏襲長舒一口氣,接著像是安慰魏茹漓似的,語重心長說道:阿漓,為父知道,你如今這般年歲,正是該相郎君的時候,可這南頤王,實在非你良人。
為父乃當朝宰相,他又是大裕唯一的王爺,若是我和他親近了,咱們一家都是要被殺頭的呀!
他這話說到江意的心坎里去了,這么聽來,宰相倒是忠心耿耿,無意與祁櫟結親,那日后應該不會對皇上納魏茹漓為妃有過多異議。
聽著兩人交談,江意竟無端生出一絲落寞。
也不知道祁櫟有沒有發現玉佩丟了?畢竟從他出宮封王就一直帶著了,怎么也該有點感情吧?
孰輕孰重為父也不多說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南頤王今天問我,你有沒有撿到他的玉佩?若是撿到了,趕緊給我,明日上朝我還給他。
江意心情好起來,暗道,這小子還算有點情義。同時,一個計劃又躍出腦海。
若是明日魏襲能將他帶進宮,那不就有機會接近皇帝了?
誰知下一刻,魏茹漓的回答卻在他意料之外。
不曾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