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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晏清眉峰微動,說出的話卻冰冷而玩味:“那若是我幫了你,大慶又能得到什么呢?”
“周國愿效仿百年前遞交臣服國書,自降為州。”周蓁蓁跪坐的姿勢挺拔,清瘦矮小的身軀背負著逝去之人對周國百姓未來的擔憂與悵惘,“先生的學生想必也是有大智慧大膽識者,將一個州府徹底收服的本事與氣度還是有的吧?”
緩緩行駛的馬車停了下來,而楊晏清終于起了兩份興致:“殿下的意思,是想讓在下出手幫助殿下奪取周國帝王之位,以女皇之尊率領周國對大慶俯首稱臣?”
這一次,周蓁蓁無言沉默了許久,車廂中才鏗鏘有力地落下一個字:“是!”
楊晏清撫掌而笑,嘆道:“殿下好魄力。報酬不錯,很是動人。”
周蓁蓁的神情動容,捏著布料的手越發收緊。
“可如今我是個即將告老還鄉的尋常文人啦,此番來周國不過是來看看那些沒見過的風土人情,不然等到幾年后周國被滅,這樣的場景怕是再難看到了。”楊晏清又再次懶懶靠向蕭景赫,方才那危險的氣勢頃刻間蕩然無存,整個人無害的就像是被蕭景赫團在懷里的雪白狐貍,“不論是攻占還是收服,都是我留給小學生的課業,與我這個先生何干?”
周蓁蓁到底只是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被這樣一說眼底頓時涌現出慌亂,她有些呆呆地望向楊晏清,似是在不解世間為何會有這般身懷大才卻甘愿泯于人群的人物。
在她自幼受到的教導中,但凡有才能之士都有一顆展露崢嶸之心,想要請動這一類人物,無外乎禮賢下士,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再甚者以激將之言激其爭斗之心——可眼前這個人,圓滑的就像是小溪流中沒有絲毫棱角的鵝卵石,卻在人伸手想要碰觸的時候陡然在平靜的溪流中掀起大浪將來人拍擊到岸上動彈不得,靠近不能。
……怎么會有這樣的人?明明是攪動天下風云的異星,為何會是這般的人?!
“我不在乎你們周國的神棍說了什么,又是如何評價我的。”楊晏清理了理動作間有些凌亂的衣角,“有求于人,就該登門拜訪,帶足誠意。至于小公主——”
“一國之運,殿下尚且擔不起。”
這周國看似皇權至上,背后卻還站著一個所謂的國師,更甚者沈向柳在周國內廷做了諸多事情,卻從始至終未曾發現這位周國背后之人的存在,其中種種足以讓楊晏清心生忌憚與棋逢對手的躍躍欲試。
“暗一。”
“屬下在。”
“將這位小公主妥善送回周國皇宮,方便小公主回去請示一下那位隔著棋盤打招呼的神棍大人,打算用什么交易來打動此時此刻已經身處周國境內,持刀懸于周國命脈的楊某?”
*
作者有話要說:
楊晏清:不收,最煩教孩子了!
蕭景赫:等等……這個國師emm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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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墨月弦歌 4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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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雨夜【二合一】
楊晏清是不會去住客棧這種人多眼雜又不是自家地盤的地方的。
身為鎮撫司一品帝師的時候不會, 身為鶴棲山莊的莊主更不會。
蕭景赫先行下了馬車看到面前這座宅院,沉默了半晌很真誠的發問:“鶴棲山莊是不是很富有?”
“唔,比你想象的還要富有。”抬手掀開馬車車簾的楊晏清輕輕笑了笑, “夠養兩三個靖北軍。”
蕭景赫權衡了一下,在楊晏清要下車的時候十分自然的靠過去, 抬手扶了楊晏清的胳膊繼而攬住了這人纖細卻精瘦的腰身將人從馬車上帶了下來,語氣里夾雜了一絲討好之意:“先生下馬。”
楊晏清:“……”
然后就聽身后甘大夫沖著暗一嘀嘀咕咕說了兩句, 暗一便一甩馬鞭將馬車直接駛離了正門口。
楊晏清被這人攙扶的動作弄得有些別扭, 想要將胳膊抽回來卻感覺到這人竟然得寸進尺將手從衣袍邊上摸進了內杉。
楊晏清的手腕微動, 手腕握成拳,拳尖抵在蕭景赫后腰處的命門穴用力一扭, 溫笑著壓低聲音:“王爺的手這是在做什么?”
蕭景赫收回作亂的手將楊晏清抵在自己后腰威脅的拳包在手心里, 一邊同這人往宅院里面走一邊戲謔道:“命門穴可不能這么扭, 先生要輕輕按, 慢慢揉, 多揉幾次,才能有大收獲。”
“這種溫腎利腰的收獲誰喜歡誰去要。”楊晏清笑罵了一聲, 旋即話鋒一轉,“王爺其實也并不窮,坐擁一洲, 內藏礦山,如今還有人幫忙打理商鋪銀兩,身家積蓄總會越來越多。”
“說起來真的是好長時間沒有看過賬本了,不過淮舟的……”蕭景赫順著楊晏清的話往下說,在說出某個人名的時候陡然卡主, 險些沒咬了舌頭。
蕭景赫后背的冷汗驟然密密麻麻遍布了后背, 干咳了一聲, 用眼角的余光掃到身邊的青年正似笑非笑地揣著手看向他,慢吞吞地問:“淮舟怎么了?繼續往下說呀?”
好似什么都沒發現的模樣。
“哈、哈哈哈,剛才進來的時候沒仔細看!這院子倒是建得不錯,有花有草有水有樹的,挺別致!哈哈!”
楊晏清用舌尖抵著上顎,視線在蕭景赫的背影上轉了一圈,又是一聲輕笑,沒說什么,同這人繼續往院子里面走。
蕭景赫暗自送了一口氣,自我說服著方才楊晏清一定是沒有反應過來,這幾日一定要纏著這人多想點別的,最好是能累到什么都不想才最安全!
這處宅邸雖然看上去精致,但并不大,只有一個客院和一個主院,主院距離正門前廳并不遠,蕭景赫一邊在心里盤算小心思,一邊嘴上扯著別的不痛不癢的話,耳朵邊聽著楊晏清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心里越發安定。
走過主院的庭間,蕭景赫心里轉著的小心思已經同看過的話本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就在他要邁步跟著進門的下一瞬,轉身過來直接一道掌風裹挾劍氣的凌厲氣勢讓他下意識后退兩步躲開攻擊,再回頭的時候,面前的雕花木門已經無情地在他面前砰的一聲關的嚴嚴實實。
蕭景赫心里咯噔一下,趴在門上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發現這門直接從里面被拴上,不由得貼在門上小聲委屈:“……先生?我還沒進去呢……”
里面傳來一聲冷笑,緊接著就是危險至極的反問:“王爺想進來?可想好要同我說什么了?”
蕭景赫:“……”
想進去但不想招供的靖北王在門前來來回回繞了兩圈,愣是沒敢再去拍面前的雕花木門。
可這不能怪他啊!
現在想想失憶時候干的那些事,蕭景赫只想把自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算了,記憶里楊晏清那記仇的模樣簡直清晰到可以活靈活現地畫出畫像來,在下意識的裝沒恢復的第一天蒙混過關之后,蕭景赫便走上了能瞞一天是一天的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