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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旁邊的淮濟倒抽一口冷氣, 捂著腮幫子就出去了。
甘大夫一陣哪哪都不對的激靈, 嘴角一抽:“你就玩吧, 哪天把自己玩進去我看你你怎么辦!至于他……我剛看脈象平穩了不少, 醒來也就這兩天吧。”
老頭兒說完像是生怕楊晏清拉著自己再問什么東西, 連忙提溜著自己的藥箱就要離開,走到門邊的時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頭道:“狼崖之前留了個信, 說是掃個尾巴就回來。”
“嗯,知道了。”
楊晏清順勢坐在床邊,本想將蕭景赫的手塞進錦被, 手指無意間在蕭景赫放在外面的手背輕劃而過,頓了頓。
***
楊晏清這次回來,那些堆積如山的賬本令淮濟把楊晏清這個莊主死死拖在了書房,等到楊晏清終于將該批復劃分的東西看完,走出書房的時候已經是明月高懸, 夜色降臨了。
按著鼻梁走進主院內室, 楊晏清才將一只腳邁過門檻, 一抹寒光就悄無聲息地抵在了他的喉間。
腳步輕巧如豹子一般的男人用從屋外人看上去像是擁抱楊晏清的姿勢,背對著門外反手關上門,另一只手穩穩當當攥著一把極細極薄的窄柄小刀架在楊晏清的要害。
楊晏清的眼神一下子清明起來,白日里看賬的疲憊頓時消失不見,嘴角一勾開口:“從下午一直裝睡到現在,都不會想出恭嗎?”
“若有必要,我可以半個月不吃不喝。”蕭景赫從始至終都和楊晏清保持著一定距離,聲音也十分沉著冷靜,隱隱帶著一絲殺氣,“這里是什么地方?”
可楊晏清不再是那個時候在蕭景赫面前裝文弱的書生了。
出手如電,那白皙的手指指骨彎曲重重點在蕭景赫持匕的手腕內側,蕭景赫握匕的手只松了一瞬間便重新握住,但就在這松懈的一眨眼,楊晏清的肘部已經擊向身后蕭景赫的前胸,蕭景赫下意識的側身躲避,手中的匕首朝著這人的喉間順著慣性扎去!
蕭景赫的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卻見那看上去清瘦的書生一個漂亮干脆的下腰躲開那寒光凜冽的匕首,腳下一轉如一條魚一般掙脫出了他的禁錮。
楊晏清嘆了口氣:“我早知美人蝕骨,美色如刀,可就是管不住這好顏色的毛病。”
這一交手,蕭景赫暗自心驚,眼前這個看似書生模樣的人,武功絕對不在他之下,步伐身形更是行云流水暗藏玄機。
“為夫這是做錯了什么,才讓夫人剛醒來就在這候著想要取為夫性命?”楊晏清見蕭景赫不說話,眨了眨眼,悠悠然又拋出一句本來讓蕭景赫斂起的煞氣再度迸發出來的話。
蕭景赫目光一凝,飛身而起,在半空一個旋身,長腿裹挾著雷霆氣勢朝著還笑吟吟站在原地的楊晏清劈去!
楊晏清卻不退反進,抬手握住蕭景赫的腳腕穩穩架住,卻在抬眼間看到男人眼中閃動的光芒時暗道不好。
蕭景赫借著楊晏清拽住腳腕的力量膝蓋一曲整個人朝著楊晏清欺身而來,膝蓋重重抵在楊晏清脆弱的脖頸間,膝蓋磕在地面小腿死死鎖住楊晏清的脖頸,男人的手中的寒芒這一次直接點在了楊晏清的心口處,威脅的意味呼之欲出。
被整個人摜倒在地上的楊晏清嘶了一聲,有些委屈:“把我手腕放開!疼!”
蕭景赫被這書生忽然示弱的聲音弄得愣怔了一瞬,但也僅僅只是一瞬,臉立刻就冷了下來:“說!”
楊晏清仰躺在地上,抬眼看著一條腿扼住自己脖頸,另一條腿半跪在旁邊的男人,這樣的距離,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這個如軍刀一般冷冽的男人卻有著近乎完美的下頜與纖長濃密的眼睫,看著看著,楊晏清忽然表情古怪地嘀咕:“這體|位……”
怎么好像是之前看過的一個話本子里面的……嗯……
這人這是什么眼神?!
蕭景赫忽然后背一寒,整個人下意識地直起身子,結果就是這么一個疏忽,身下的人居然伸手直接沖著他的下三路襲來,逼
得他不得不飛身而退。皺眉間那人已經從地上翻身而起,抬手揉著微微泛紅的脖頸抱怨道:“都說了手腕很疼,你怎么腦子壞了人還是這么軸?還沒以前知道疼人。”
被抱怨的蕭景赫:“……”看著面前這人的眼神警惕中夾雜著迷茫。
他知道自己的記憶出了問題,可眼前這個人從頭到腳明明都十分陌生,但是在剛才短短的接觸中,他的身體卻因為與這人的親近而歡欣愉悅。
甚至就連某處……
蕭景赫的表情不由得更冷,后槽牙也咬得死緊。
楊晏清從懷中掏出一枚令牌扔給蕭景赫,見蕭景赫皺眉打量手中的令牌,轉身走到書桌旁的琴案邊。
手指輕輕撫過琴弦,楊晏清的手指輕輕勾起——這是他的房間,自然有放琴的地方。
忽然,身后伸出一雙手牢牢攥住楊晏清的手腕,繼而順著楊晏清的手背將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一點點攏在掌心,自背后將楊晏清整個人再度鎖緊懷中。
楊晏清一激靈,竟絲毫沒有察覺這人是什么時候來到自己身后的,好在蕭景赫并沒有什么多余的動作,只是就這樣鉗制著楊晏清的雙手,不讓他觸碰面前的琴弦。
楊晏清輕咳了一聲,溫聲道:“夫人,這樣的姿勢可不太妙。”
“你是誰?”蕭景赫換了一個問題。
“這里是鶴棲山莊,我是鶴棲山莊的莊主。”楊晏清掙扎了一下沒從這人的手里掙脫,這才明白從前這人在自己面前的確算是收斂了太多。
蕭景赫似是思索了一瞬,又問:“我是誰?”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楊晏清幾乎是不假思索張口就來:“你當然是我的夫人,鶴棲山莊的莊主夫人。”
蕭景赫這次沉默了許久。
楊晏清溫聲細語道:“夫人這次出門受了傷中了毒,但是毒性并不強,也就這些時日會記憶混亂些,之后便好了。夫人看看為夫,難道不會覺得心軟又下不去手,整個人長得都是夫人喜愛的模樣嗎?”
蕭景赫的舌根又頂了頂后槽牙,不知道為什么,這人一開口,他就覺得牙癢癢。
倒也不是討厭,就是……牙癢癢。
正想著,懷里這人又開口道:“夫人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夫人走路要牽著為夫,坐下要貼著為夫,每夜安寢都要抱……咳,都要縮在為夫的懷里,為夫不抱著夫人,夫人就睡不著,整宿整宿的做噩夢,渾身都是汗。”
“冬日里,咱們還在自家的莊子里泡溫泉,為夫貪杯喝醉了些,夫人還耐心替為夫穿衣,甚是賢惠溫柔。”楊晏清說起瞎話來連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當年是夫人說對為夫一見傾心,燈會上硬是要為夫的一顆真心,怎么如今失了憶就不認了呢?”
蕭景赫:“……”
這人說的這些事他的確能在腦中零碎的畫面找到蛛絲馬跡,可不知道為什么,蕭景赫總感覺有哪里不對勁。
楊晏清感覺腰后被人扶了一把站直身子,繼而聽到身后人疑惑道:“你……比我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