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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赫:“……”
他方才就多余說那句話,被這記仇的書生一句話記到現在,拐著彎的要損回來。
可分明那句話是這書生先說的啊!
*
作者有話要說:
楊晏清:王爺還是要多動動腦子
蕭景赫:……本王總覺得先生在欺負本王,但沒有證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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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選擇【二更】
翌日早朝, 楊晏清稱病未去,早上在蕭景赫起床穿衣洗漱的時候勉強睜開了一邊的眼睛,聲音里還帶著困意:“今兒早朝要是有人問起我, 就說我病得起不來了。”
“別總把這種話掛在嘴邊。”蕭景赫皺眉,“沒人敢問本王這種問題。”
“往常是沒人敢問, 今兒朝上怕是要亂成一鍋粥,說不準會有幾個不長眼的, 到時候王爺這個攝政王可得鎮上一鎮。”楊晏清懶懶地打哈欠, 整個人又往被子里縮了縮, “關于北街的那個案子……”
***
勤政殿
看著面前恨不得擼袖子直接用手里的玉笏砸對方的文官,蕭景赫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再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后一列眼觀鼻鼻觀心兩耳不聞殿上事的武將, 心下呵呵冷笑了一聲。
出來上朝前他還對先生說的吵成一鍋粥不以為然, 畢竟前世內閣把持朝政, 朝堂上幾乎是一言堂, 這一世只要是楊晏清站在那,滿朝文武無一不是字字斟酌, 提著尾巴辦事說話,蕭景赫兩世以來就從未見過這般像是菜市口討價還價的陣仗。
抬頭看向御座之上的蕭允,恰好看到蕭允面無表情地低頭看向來, 一雙眼睛里卻寫著滿滿的救命。
蕭景赫:“……”
刑部侍郎不想放手讓這個案子歸在錦衣衛的道理很簡單,杜二郎在杜家的受寵程度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其實到今天,該了解的案件原委問杜家家丁就能知道清楚。若是真的移交鎮撫司按照尋常命案去斷案,那孟澤只能說有罪卻罪不至死, 但這個判處結果顯然不能平息杜家的滔天|怒火與恨意。
但是御史們是不可能放任這個案子交給刑部的, 并沒有什么利益使然, 而是這案子明擺著交給刑部那就是公報私仇,有失公允,這案子又是發生在大庭廣眾鬧事之中,恐怕難以服眾,有損朝廷聲望。
武將們則是沒有參與這項討論,就差拿點干果瓜子欣賞這些個吵得面紅耳赤的文官們失態的樣子。
蕭景赫用眼神示意蕭允面前的硯臺。
蕭允會意,直接抄起硯臺朝著殿下狠狠砸了下去,濺出來的墨零星幾點掛在幾名御史與刑部官員的臉上:“夠了!都給朕閉嘴!”
滿朝文武除卻蕭景赫都立時躬身低頭,勤政殿上頓時安靜下來。
“都吵什么吵?當這是什么地方?”蕭允冷冷道,直接點名,“三位閣老對此事有何看法?”
一直作壁上觀的顏修筠,秦石,以及誠郡王被點了名,頓了頓,相繼出列。
顏修筠還是八面玲瓏半點不沾的說辭:“此案雖不難判,卻干系重大,涉及朝廷顏面,的確要甚而重之才是。”
春闈在即,顏修筠并不關心這種命案,哪怕死的是朝廷命官都不會讓他側目,更何況不過就是兩個有世家隱蔽的紈绔子弟。
但刑部侍郎杜三言是他的人,禮部尚書那邊更要穩住,顏修筠雖說覺得這個案子實在來得蹊蹺,心中起了疑竇,但因為這兩個紈绔公子又的確與大事不沾半點干系,便也只是輕輕放下。
秦石自從李賢伏法之后便不太插手朝政,上朝的次數也十分有限,多數時間都告病不朝,沒想到今日好不容易上一次朝就碰上這么個吵得人腦子嗡嗡響的場面,心下想著下次上朝一定要打聽打聽那位帝師大人的動向,一邊慢悠悠道:“京城案件理應歸于刑部審查,但此案涉及刑部官員親屬,不如,兩司會審協同辦案吧。”
這話看似提出了解決的法子,卻也又拋出了新的問題。
兩司會審,協同辦案,說得輕巧,辦案過程中又以誰為主誰為輔?就看這會兒刑部的架勢也不會愿意做陪襯,但鎮撫司錦衣衛是什么做派在場大臣都心知肚明,再加上鎮撫司還有帝師在上面撐著,誰敢讓鎮撫司陪襯?
大朝會之后才正式進入內閣不久的誠郡王臉上笑呵呵的表情一僵,心下暗罵前面兩個老狐貍,正在思忖著說什么之際,視線忽然鎖定站在對面皺著眉一臉不悅的靖北王身上,想起前段日子這人踩房頂的光輝事跡,當即有了主意:“啟稟陛下,本王以為秦閣老所言甚是有理,兩司會審協同辦案乃是最佳,只需要一個身份尊貴,能力卓絕的主審官即可。”
蕭允坐得高,自然看得也更清楚,明知故問道:“哦?那這主審官又是誰來當選最為合適?”
蕭景赫想起臨上朝前楊晏清裹在被子里似夢似醒懶洋洋的話語,與此時誠郡王謙恭有禮把他拱上案子主審官的話重合在一起。
【朝堂上,定會有人提出兩司會審,被王爺踩過臉面的誠郡王定然會提出讓王爺來當這個主審,畢竟這樣一個吃力不討好的燙手山芋,推給王爺對誠郡王而言可以說是個足以令他沾沾自喜的主意……】
于是,誠郡王在說完之后有意去觀察蕭景赫的表情,卻只是得來了一個“就這?”的表情,眼神里還略帶了幾分嫌棄。
誠郡王:“……?”
“此事不妥啊陛下!此案并非大案,遠不到兩司會審的地步,這……于理不合啊陛下!”刑部侍郎杜三言連忙出列拱手勸阻,“若是帝師大人在朝也定然會提出異議,自古以來只有在涉及到大案要案之時才可啟用兩司會審,此先例萬萬不可貿然開啟。”
若是讓靖北王插手這次的案子,恐怕這其中就當真沒有一絲一毫轉圜運作的余地了。
此時作為間接涉案官員的禮部尚書也出列反對,這讓朝中的幾位大臣有些納悶,雖說孟澤是庶子,但是這孟大人也該明白一旦這人落入刑部,可就是吃盡苦頭沒有生路可言,如今居然跳出來自己截斷自己兒子的生路?
【不論禮部尚書如何,杜三言一定會冒險出面阻撓兩司會審,甚至可能搬出我來試圖說服陛下與滿朝文武,屆時王爺定要在禮部尚書開口前出面攬下此案的主審權……】
“一個命案,一不涉及皇親國戚,二不涉及朝廷命官,也值得諸位大臣吵鬧到如此地步?當真是讓本王大開眼界!”蕭景赫不開口則以,出聲的瞬間就鎮下了又開始騷動的文臣武將,“兩司會審?說出去徒惹人可笑!不過一個小小的命案罷了。既如此,就按安郡王所言,此案由本王接手主審,至于兩司……”
與楊晏清在朝堂上的積威已久不同,蕭景赫憑借的是那一身戎馬鐵血帶來的煞氣,一時間勤政殿陡然寂靜。
【王爺開口,刑部不會再冒頭阻攔,但王爺的目的是要拿捏刑部,便要在這個時候挑出王爺中意的下一任刑部尚書的官員,同時允許案發后趕到現場的鎮撫司從旁督查……記得,一定是督查,而非協辦。】
“既然刑部與鎮撫司都關心此次案件,那便各抽一人督查辦案以示公允。”蕭景赫說著,沒等刑部侍郎杜三言反應,就直接點了前幾日楊晏清建議的那名刑部官員,“方才龐大人倒是安靜,沒吵得本王腦仁疼,正好本王在刑法律令上多有不足,就讓刑部的龐大人與鎮撫司的主事的指揮使共同參與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