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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反將一軍,楊晏清終是沒忍住笑出聲來。
出去內室,早已經候在外間的淮舟迎上來:“王爺,大人。”
蕭景赫早些時辰出去的時候天色還未大亮,回來路上雖然看到下人們正在掛燈也沒多在意,這會兒出去看到一眼望去盡是喜慶色的王府,不由得愣怔了一瞬。
在他的記憶里,靖北王府一直是冷冰冰的,哪怕是靖北王妃還在世的時候,府中也從未過過年節中秋上元這類的節日,那時候小小的他曾經在元宵佳節的時候溜出去看了一場燈會煙花,回來卻被因為下人鬧哄哄尋他吵得心情不愉的靖北王妃罰跪了半個晚上。
楊晏清一襲綠色的書生袍,外袍的袖子上綴著金線勾勒的竹葉,發髻上簪著碧玉發簪,紅色的抹額自額間碎發穿過在腦后順著發絲垂落下來,此時也是面上一派笑意:“開些碎銀子出來,今日上元佳節,府中人人理應有賞。”
“是。”淮舟躬身應下,“蔣青將軍與柳公子來訪,此時正在正廳坐著,王爺與大人今日可要留在王府用膳?”
“蔣青最愛湊熱鬧,只怕是想拉著我們去燈會。”蕭景赫哪里不清楚蔣青是什么性子,“此時時辰尚早,備膳吧。”
……
“今兒上門嚇了我一跳,柳公子你是不知道,王爺的府里什么時候這么姹紫嫣紅過,方才我看到外面幾個張望的小廝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蕭景赫和楊晏清剛走到正廳外還沒進門就聽見蔣青的朗笑聲傳出來,蕭景赫的眼睛一瞇,楊晏清正掛著一臉的調笑之意要開口,便聽到正廳里的另一個人含笑接話道:“所以這點先生就有人氣多了,每年上元節都在遇柳軒拱熱鬧,燈謎奏樂,作詩寫段贏了不少小公子的心思,直氣得那些交了錢進去只為了哄美人兒一笑的公子哥兒們恨的牙癢癢~”
這回輪到蕭景赫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楊晏清。
“成年舊事了,提那些做什么。”楊晏清輕咳一聲,掀開簾子走進去,沒好氣道,“大老遠就聽你們兩個鬧,這午膳我看也不用吃了,有力氣得很。”
“瞧瞧,這是哪個惱羞成怒了?”沈向柳正掰著橘子,今日他也沒有再穿女裝,反而是一身公子氣的淺色常服,沒了往日的艷麗,倒是回去幾分從前的世家勛貴公子的模樣,“我們可是特意卡著時辰來蹭飯,堂堂靖北王府不管飯可說不過去。”
楊晏清也坐下,摸了桌上的一朵甜瓜,瓜瓤被切成了小塊,盤中也妥帖置備了銀簽:“蔣將軍可要看好了眼前這個貪吃貨,去年也不知道是誰吃了七八碗浮元子,當晚上疼得連夜喚了大夫。”
那邊正和蕭景赫低聲說什么的蔣青一臉嚴肅的抬頭:“多謝嫂嫂!辰安記下了!”
隨即也沒繃住笑道:“嫂嫂也不要這般見外,叫我辰安便是了!你們讀書人就是別扭,我說了幾次柳公瀾栰子都不肯改口,直到今兒過節才看在天君的面子上叫了我一聲~”
“哦?”楊晏清看向沈向柳,與那雙掩去復雜情愫的眸子對視一眼,將吃了一半的甜瓜放在一邊,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低聲道,“上元佳節,的確是要開心些。”
***
工部每年都會做些不同樣式的煙花炮仗,在上元佳節燈會之夜于皇城之上燃放。
上元節的這一夜是一年中京城最為喧鬧的一夜,銀花火樹,笙歌曼舞,內外兩城大街小巷都懸掛著各色的燈籠,外城更是舞獅旱船,逐鼠烤病,各式雜技蠶卜令人眼花繚亂,高門貴戶的小姐公子紛紛在這一天放下身段邀請心儀之人佳節同游。
原本是四個人一起出門,蔣青卻是個喜歡鉆熱鬧的,拉著沈向柳沒轉幾個攤子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蕭景赫也懶得理會,專心在面具攤子上挑選著稱心意的面具,挑來挑去最后在白狐貍和白兔子之間猶豫起來。
楊晏清笑瞇瞇地抓過白狐貍便扣在自己臉上,從蕭景赫腰間摸了碎銀子給攤主,不由分說就將那個白兔子扣在了蕭景赫的臉上。
男人凌厲的下頜線搭配著軟萌可愛的白兔子面具看上去頗有些滑稽,但蕭景赫卻只是無奈地牽了楊晏清的手,任由這人興致勃勃地挨個攤子晃悠,不一會兒懷里就多了不少雜七雜八的小玩意兒。
“暗一呢?”逛了一圈終于心滿意足的楊晏清算算時間,內務府這時候應當已經準備點燃煙花,便開口問蕭景赫。
哪只話音未落,就見一身黑衣的暗一從一旁的房檐翻身而下,沉默地出現在兩人附近。
“煩請將這些給小公子送去。”楊晏清指著蕭景赫懷里的那堆小玩意兒。
暗一接了命令用最快速度裹了自家王爺懷里的東西消失在熱鬧的夜空里。
“都是給他買的?”蕭景赫吃味道。
“我以為,”楊晏清靠近蕭景赫,輕輕掀開面具輕輕啄吻了一下男人的側臉,輕聲道,“比起那些小東西,王爺更想要的……是我才對。”
說著,將袖子里的一個小藥罐塞進蕭景赫的手里:“這可是我從甘大夫藥房里順出來的……”
蕭景赫沒等楊晏清說完便攬著這書生精瘦的腰肢輕身而起,眨眼便落在了房頂之上。
楊晏清懵了一下,沒想到蕭景赫這么不禁撩,頓時道:“我還想吃望江樓新出的浮元子呢!”
“明日本王將廚子請回王府專門做給先生吃。”蕭景赫托在楊晏清腰間的手心溫度滾燙得能透過冬日的衣物灼燒懷中人的肌膚,在京城高低錯落的房檐之上用最快速度朝著靖北王府的方向掠去,“本王現在……只想吃先生。”
***
蕭允站在高墻邊抬頭看著絢麗綻放開的煙花,手中還拿著一個小孔雀樣式的香包,上面綴著兩顆石頭珠子,并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卻是宮里見不到的有趣小玩意兒。
趙良上前弓著腰給少年帝王披上一件大氅,細聲勸道:“陛下,臺上夜間風涼,還是穿上些。”
蕭允的手指摩挲著香包上繡著的小孔雀,“前幾日朕讓你去辦的事,辦的如何了?”
“回陛下,揪出來了十幾個周國安插|進來的探子,只是那些太監宮女都只是侍奉在外宮,尚未傳出什么消息。”趙良想起這件事就驚起一身冷汗。
“趙良,那日先生與朕的談話,小太監應當已經報給你了。”蕭允眼里溫暖的笑意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屬于一個帝王的冷然。
“這……是。”趙良摸不準蕭允的心思,卻也不敢撒謊推諉,只得應下。
“那便去查查前任兵部尚書之子沈向柳,三日內遞個折子上來。”
“臣,遵旨。”趙良見蕭允只是有吩咐,當下松了口氣,復又想起一件事,開口,“陛下,之前殿上奉上先帝遺詔的錢公公曾給臣遞了話,說是……有先帝爺的口諭想要上呈陛下。”
前御前總管錢元德?
這個老太監可以說是現如今活著的對先帝之事了解最多的人,自蕭允登基之后便遵從先帝口諭閉門不出,蕭允也懶得計較一個無甚干系的老太監。
直到這位錢公公拿出了此前他一無所知的先帝遺詔,之后蕭允便派了小太監盯著,只是那次之后,這位錢公公又恢復了往日的低調謹慎的做派,再也沒有絲毫異動。
蕭允的表情變幻莫測,這幾日瑣事繁多,他尚未騰出空去追究當年舊事,這個錢公公倒是自己送上了門。
*
作者有話要說:
日萬達成!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