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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先生平日出門都有數名錦衣衛相護,今日孤身一人倒是沒有半點憂慮之色。”
楊晏清安然微笑:“有王爺在,不勝過數十護衛?”
蕭景赫聞言雖然知道是這人說好話,但表情還是控制不住的緩和下來,正要說什么,突然感覺到一股殺氣自周遭襲來,心下一凜厲聲喝道:“什么人?出來!”
一聲極細的哨聲劃過,街道兩邊的房檐之上躍出數條暗色的人影,手持寒光飛掠而來。
這里已經是內城,不定時會有御林軍巡視,趕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時間堂而皇之刺殺朝廷一品大臣與一品親王,可謂膽大包天。
不論是死士還是殺手都不會在這種時候多費口舌,有條理地分成兩隊朝著楊晏清與蕭景赫直撲過來。
這些人的招式沒有武林中人的花哨,更沒有武學可言,有的只是最基礎簡單的劈砍刺挑,每一下都是朝著目標的要害直擊而去,目的只為奪人性命。
尋常錦衣衛碰到這些殺手尚且頭疼,但如今面對這些殺手的人是一身武藝自邊疆沙場血肉拼搏磨礪出來的蕭景赫,同樣一招一式絲毫不拖泥帶水,直擊要害,出手果決狠辣的蕭景赫。
蕭景赫奪了其中一人的刀,縱身掠向后方,手腕一轉側劈過去削掉了那握著金剛爪朝著楊晏清襲擊的殺手三根手指,金剛爪頓時染了血哐當掉落在地上。
楊晏清后退一步微微后仰避開飛濺過來的血跡,在蕭景赫打斗的時候看似不經意地前后走動著,動作并不流暢,甚至有些磕絆,更多時候像是被殺手逼得逃命,原本用玉冠簪著的發絲也變得稍顯凌亂。
殺手本就講究的是一擊必中,纏斗越久越不利于他們,周遭放哨的暗樁再度吹響了哨笛,在急而短促的哨音中,那些黑衣蒙面只露出眼睛的殺手訓練有素地撤退,就連地上的尸體也一并抬走,來得突兀撤離得迅速,只留下地上的血跡與蕭景赫手中的那把長刀。
蕭景赫抬手細細端詳手里的刀,這刀刀身上不僅鑿出了放血的凹槽,凹槽兩側還分布著尖銳的倒刺,十分陰毒。
楊晏清走過來探頭一看,頗有些云淡風輕:“哦,他們啊,老熟人了。”
蕭景赫挑眉:“怎么?”
楊晏清:“這般的刺殺一個月沒有十回也有七回,就算是活捉了人也審不出什么,專門拿人錢財替人辦事的組織,煩得很?!?
細微的風被割裂的聲音傳入蕭景赫耳中,他側過頭,眸中寒芒大盛,隨手抽了身側楊晏清發冠的玉簪甩手射了出去。青色的流光裹挾著氣勁直直插入襲擊人的眉心,末端圓潤鈍鈍的玉簪在蕭景赫的手里竟成了一擊要人命的暗器。
蕭景赫迎上楊晏清的眼神,聳肩:“你說了不需要活口?!?
“我是不需要活口?!睏铌糖孱D了頓,撈起散落下來的發絲挽在耳后,“但我心疼我的發冠。上好的青玉,承惠三十兩銀子,多謝王爺?!?
“這么便宜?”蕭景赫脫口而出。
楊晏清聞言幽幽嘆了口氣:“王爺可知,三十兩銀子可供尋常百姓大半年的日常開銷?若是再窮苦些,省省更是能熬過一個冬天……靖北王府果然財大氣粗,怪不得王爺能養得起三萬云州叛軍?!?
“云州叛軍?云州起義反叛軍被靖北軍就地圍剿,此事皇上與眾臣皆知,先生何出此言?”蕭景赫表情冷淡,“更何況,當年云州叛軍不過一萬人,其中更非盡是青壯年,本王收來做什么?吃糧食?”
楊晏清點點頭,語調悠悠:“原來如此,當初我便心存疑慮,云州并非富庶之地,當地州官卻報上云州叛軍三萬,勢不可擋,如今看來當年詹王的確是一點活路都沒給云州的百姓留。前些年朝廷正亂,國庫空虛,撥去青州的軍餉都稍顯不足,王爺仁厚,想必王府是自掏荷包并著軍餉養了靖北軍這些年,后來更是加上云州的這批……”
“怪不得文管家每日的算盤打的劈啪作響,這些年各州不少老字號店鋪易了主卻不想著如何費心經營,倒像是只求有進益足矣。想來藺氏一族滿門清貴,并不怎么擅長這黃白經商之事罷?”
只是一句話便被楊宴清猜了一連串出來,蕭景赫緊抿著唇不發一言。
與他的警惕防備相比,楊晏清反而輕松許多,他抬手抖了抖柔軟寬大的袍袖露出白皙修長的手掌,十指纖長,只有指腹撫琴留下的薄繭。
“王爺怕我做什么?”楊晏清攤著手,笑得有些興味,“在下不過是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又兩袖清風身無長物,做不到像今日這般買|兇|殺|人,能對王爺造成什么威脅呢?”
“的確,我等武夫殺人還需握槍弄劍,而先生這樣的文人,卻最是擅長三言兩語挑撥他人為己所用,手中的毛筆縱然柔軟無鋒卻可殺人于千里之外。”蕭景赫深深看了眼楊晏清,眼神漠然,“本王一人可殺數千敵軍,而先生若想,幾念之間便可算得萬人性命?!?
“如此本事,先生難道不該被本王提防警惕?”
“至于身無長物……呵,誰又能知道,今日本王買的賬,是不是出了遇柳軒的賬面進了先生的荷包?”
蕭景赫說罷,也不再看楊晏清,朝向舉著火把往這邊巡視而來的御林軍走去。
*
作者有話要說:
他說他手無縛雞之力還窮,嗯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婷 66瓶
家里其實沒什么存貨了,但是這個小可愛給的太多了……屈服.gif
今天和閨蜜翻答案之書,我問帝師能不能夾子前一千收,答案之書讓我想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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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交頸
當晚,楊晏清剛脫下外袍,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忽遠忽近還夾雜著婢女小廝時不時倒抽冷氣的聲音。
沒打算管,楊晏清點了火燭懶懶倚在貴妃榻上翻著手里的話本,結果沒看兩頁,外面的聲音從噼里啪啦打落葉的聲音變成了長棍打在地面發出的砰砰聲。
楊晏清打開窗戶盯著院子那一邊長出的樹木被粗暴的打晃,無助而認命地抖落所剩無幾的葉子,又抬頭看看高懸的月亮,陷入了沉思。
這大半夜的蕭景赫是發什么瘋?剛才沒打夠?
……
楊晏清披著外袍出來的時候見婢女小廝都遠遠的候在演武場外,見楊晏清過來齊齊低頭噤聲讓出一條道。
楊晏清穿過圍墻的拱形門走過去,見文奕朗正面帶擔憂的站在演武場邊上,問道:“這是在做甚?”
文奕朗見到楊晏清,先是肌肉緊繃了一下,隨即低聲道:“敢問少君,今日與王爺出門可發生了什么?”
“哦?”楊晏清沒有回答,只是發出了一個輕輕上揚的聲調。
文奕朗無法,只得解釋道:“王爺見血之后會有一些……躁熱,不過倒也無妨,若不是沙場對戰,待王爺發泄之后便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