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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布蘭德。我不會認錯他的,即使他為了扮演流浪漢蓬頭垢面一身污物蜷縮在垃圾堆,即使他滿臉油彩在馬戲團幕布后一閃而逝,即使他磕/藥成癮瘦骨伶仃,即使他帶著一身被人/操/過的痕跡,我怎么會認錯他呢?我的布蘭德,我的小鳥。
我們的距離太近,他榛子酒蛋糕一般美好的肉體擺在我面前。我對他的身體并不陌生,我贊助他的電影時會提醒導演為他安排一些不出格的裸露戲份。可不像現在這樣――愛/痕,汗水,牙印,我甚至能通過那些勒痕判斷出他剛剛被捆綁成了什么姿勢,也能通過雙腿不自然的交攏估計出剛剛插/進他身體的東西是什么尺碼,總之,這是一部荒誕的毛片,照我的計劃,它永遠不會發生在我的布蘭德身上。
布蘭德囁嚅著嘴唇,欲言又止,想必他也感到震驚,畢竟我們早上才見過面。即使在盛怒之下,我也很難忽視他/性/愛/后綺麗的色彩,水霧彌漫的綠色眼珠,醺紅的雙頰,縮動的喉結,讓我想到寒流臨幸的霧城溫哥華和曼哈頓橙亮的懸日,他比平常更好看叁分――我親愛的父親是這一美景的締造者,我還能說什么,Oh,son of Gun.
我們面面相覷,彼此心理活動的內容估計都豐富到足以拍出十集脫口秀。直到我的父親走出來,僵局才被打破。
我的父親并不注重保養,外形相比真實年紀依舊仿佛年輕十歲。他的身高足足超過六英尺,肌肉緊繃,輪廓粗礪,眼角伸開幾條威嚴的皺紋,理成背頭的棕發因為剛剛的運動略有松散,像一頭吃飽喝足后在領地內踱步的雄獅。
他皺起的眉頭能讓尉官雙腿發軟,不過,我得發誓,如果這位男士沒有和我同樣的姓氏,我一定會讓射擊后剩下的幾枚子彈在此刻發揮作用。
“怎么了,我的奧莉?”他注意到我的臉色,“看上去有人在你的晚餐里放了蒼蠅?”
我沒有回答。
他察覺到另一個事實:“你分化了?伏特加味兒的Alpha,這很好。”他看上去很滿意,畢竟他的幾個兒子要么蠢要么懶,他有心讓我繼承家業。
我依舊沉默,只是視線挪到了布蘭德身上。
父親似乎以為他的小情人讓身為女兒的我感到不快,他輕描淡寫地抬了抬手,有仆人拿來外套,招呼不知所措的布蘭德離開。
“請等一等,”我十指交搭,食指緩慢地摩挲,開口那一刻我才發覺原來我的聲音由于壓抑情緒已經變得如此沉啞,吐一每個字都仿佛在咀嚼皮革,“我可以送蓋爾先生回去,您應該知道,我跟您說過我喜歡他演的《圖蘭特之死》。”
我直視父親雄獅般慵懶瞇起的雙眼,他看上去像在思忖,棕眸沉暗,眼紋蔓延加深。我知道他看得出我對布蘭德的心思,他偶爾會過目我的投資項目,而我投資的每一部影片布蘭德在里面都有著不輕的戲份,就算他對此沒多少印象,他也必定不會忽視我此刻的眼神。
布蘭德是剛從他床上下來的,他的人,雄獅最不悅旁人覬覦他的所有物。
父親只思忖了一小會兒,就輕描淡寫擺了擺手:“去吧。”
我松開手指。
我明白,這倒不是因為父親有多寬容,戈德文的沙皇一向威嚴易怒讓人發自內心畏懼,手下寧可自吞一百顆子彈也不敢觸他的火頭。我是他的女兒,對他多少有點了解,他并非喜怒無常,他的怒火有跡可循。比如在我小的時候,如果我碰他的鋼筆或領帶夾,他會把這些小玩意兒遞給我讓我到一邊玩去,如果我碰他的戒指或酒瓶,他會敲著我的腦門命令我不許再碰。
我心心念念的布蘭德在他心中甚至排在鋼筆和領帶夾之后,他并不在意。
我朝布蘭德走去,他撞上我的視線,有點倉促地收回,羽狀眼睫下綠眸星星點點,像只受了傷又極力隱藏的野貓。
轉身間我用目光舔舐他領口滲出的艷紅,牙根發癢。說是送他回去,實際上,我的心幾乎要被怒火燒焦,甚至沖動地想把他帶上那輛改裝過的布加迪高調地繞市中心轉一圈,告訴所有人布蘭德利·蓋爾屬于戈德文的皇太女奧莉希婭――可我不能,考慮到對布蘭德和我本身的影響,我按捺住,隨便找了輛福特。
我拒絕了司機和保安,坐上駕駛座,汽車的響鼻聲在發動時冒起,我抬頭看見站在車外的布蘭德霧蒙蒙的眼神,他看起來亂糟糟的――雖然他穿戴整齊,就像被打碎的玻璃制品,用手帕潦草地包裹起來,即便重新粘合,剔透外表下雜亂的裂痕依舊清晰可見。他沖我露出尷尬的微笑,想說什么。
我:“我知道您家在哪兒。”
他合上嘴唇,彎身坐在副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