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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尋常的發情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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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計劃在今天去案發地查看。出門前你感覺有什么不對勁,小腹那兒隱隱發熱。
你用涼水沖了沖身體,熱度暫時消散,可當你直起身,你發現那熱度還在,只是從體表縮回了骨芯,在深處硌得你骨頭刺疼。當你換上工作服,你看到襯衣下乳尖撐出兩顆凸蕊,當你邁開一步,粘膩的水流從微微松動的花穴里濕漉而出。你低下頭,橘子酒的氣味魯莽撞進你的嗅覺中樞。――那屬于你的信息素。
這下你確定是發情期來了。Omega在發情期也需要適當的性愛紓解,可你從不,你寧愿靠藥物捱過去,再不濟就借助一些工具,總之你不想跟任何一個Alpha或Beta上床。不知是不是這個導致了你內分泌失調,你的發情期總是來得很紊亂。
你照例取出抑制劑打了幾針。長期依賴抑制劑,你的身體早就產生了抗性,發情期就像一頭越來越不服管教的野獸,需要多打幾針才能讓它萎縮下來。因而你的左手腕上布滿了針孔――這讓你看起來像個重度癮君子,淡青血管靜靜躺在破碎的皮膚下,有如一條伶仃瀕死的魚。
你有點憂愁地發現抑制劑沒剩下多少了。憑你現在的經濟能力也支付不起更多藥物,這里的工資低得可怕。以你在校的成績你原本該去更好的工作地,不過畢業前院長扣押了你的推薦信,說只要你給他舔一舔雞巴就還給你,你拒絕了,然后他讓你滾到了這里。
你決定先放下這些事,做好眼前的工作。
小鎮的教堂你此前去過一次,規模不大,建設得卻很精美,像一枚無意落入草叢的胸針。東西朝向,早晨能看到陽光照透十字窗形成天然光亮的十字架,傍晚能看到黃昏余暉被天窗篩成五彩斑斕的珠子,鋪了滿地。不過那一次去時你沒遇見神父,也不知道教堂里藏著罪惡。
你皺了皺眉,感到惡心。
十分鐘后,你又一次見到了神父。
他個子很高,外形出眾,無論衣著多普通都能讓人一眼瞧見。你走近了,你看見晨曦掠過鏤空十字架在他山崖般高大勻稱的肩背上傾瀉如瀑,你看見他悄然彎起的嘴唇和友善的微笑,你看見他手腕上的鐵銬,一瞬間你覺得他像極了受難的耶穌。你不懂他那種“真理”般的氣場從何而來,就因為他穿了法袍戴了十字架嗎?
“法官小姐,”神父對你露齒而笑,神采奕奕,“很高興能再一次見到您,您今天還是這么迷人。”
你敷衍地點了點頭。你當然知道自己今天是什么樣的,昨晚熬夜過度,早起又連打了好幾針,眼睫因困倦軟軟地垂著――像烈日下的蝴蝶,面頰素白,黑眼圈明顯,也虧神父面對這樣的你還能夸得面不改色。
檢察官發現了你精神不振,他勸你:“這個案子我們已經辦得差不多了,您最后做出合適的判決就行,不用為了這事過度勞累。”
你客套性地回應了幾句。
搜查開始,舉報人帶你們一行人去了他發現人骨的地方。
在教堂后的花園里,種著玫瑰、月季、天竺葵和灌木叢,長勢旺盛,修剪的造型恰到好處,晨曦為它們鍍上一層流動的銀。蜜蜂穿梭其中,蝴蝶翩躚飛舞。不久前這里擺放著被雕成藝術品的人骨,綠藤爬過一節節肋骨,牽牛花從骷髏頭干枯的眼窩里長出來,玫瑰占據了原本籠著心臟的胸腔,矜持地低下腦袋。
腐朽與新生,死亡與復蘇,原本對立的概念失去了界限,如融化的冰淇淋混沌地攪和在一起。那畫面你想一想就覺得極具沖擊力,你恍惚了一瞬,在搜查人員忙碌的身影間隱約看到了一顆骷髏頭,蝴蝶停駐在它森白的牙齒上似與它親吻――下一秒骷髏又不見了,你禁不住喃喃自語:“為什么……要做這種事呢?”
“法官小姐,您也覺得我殺人了嗎?”
神父的聲音突然在你耳邊響起。處于發情期的你對Alpha的信息素格外敏感,神父的氣息還正好灑在你藏著信息素腺體的后頸。
你像被針扎了似地顫了一下,本能地就要后退,神父的手掌卻壓在了你的腰側,讓你撞在他胸膛上。馥郁的Alpha氣息伸出觸角往你的衣服空隙里鉆,親吻煨熱你的體膚,你感到乳尖摩擦衣料的微癢,你聽到被束縛的情潮發出不滿的響鼻。你慌亂地掙扎,手指按上攥住你腰肢的寬大手掌。你太小了,像只落網的雀,神父一只手就能把你拎起。
“您再后退就要從臺階上摔下去了。”神父放開你,舉起拷著手銬的手,以示自己無害。
你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憤怒,你厭惡地瞪了他一眼,語氣生硬:“請別碰我。”
神父盯著你,輕聲問:“您這么抗拒我?”
你理了理衣服,皺起眉:“你被指控犯了殺人罪,你拿人骨做雕塑,你還覺得自己很招人喜歡嗎?”
“您覺得我殺了人?”
你回答:“目前所有證據都指向這個結果。”
“或許我只是有點怪癖呢?”神父笑了,那笑聲很低沉,一如他散發出的、刺激著你的Alpha信息素,“我喜歡研究人體和骨骼,可我又缺少合適的研究對象,于是我只能用不太尋常的方法去找。我花高價從地下黑市買來畸形標本,我半夜掘開墳墓取出尸骨。我是個惡劣下流的小偷,黑市交易商,唯獨不是殺人犯。”
你愣了一下,幾乎就要開始思考這番話的可能性,神父低沉的笑聲將你的思緒打斷:“您覺得這個版本和昨天的相比哪個更可信?”
他又在騙你。你覺得自己不該浪費時間跟他生氣,你轉身準備離開,他叫住了你:“法官小姐,昨天提到的病歷單就放在我的工作間,您不打算去查查嗎?”
折騰了半天毫無收獲,神父終于提供了一個有價值的線索。你看著檢察官和搜尋人員急匆匆趕往神父的工作間,心臟一突一突地加快了跳幅,你覺得……似乎從昨天的庭審開始,神父就把你們指揮得團團轉,他說著半真半假的話,偶爾暴露出陰影下一點斑斕的底色。你們像盲目的羊群一樣擁上去,牧羊人握著鑰匙站在籠外從容地微笑。
真相一直掌握在他一個人手里。
你抬頭看神父,剛巧經過拱廊,光影雕琢他的五官與頷骨,讓他與創世紀的浮雕渾然一體,然后他低下眼,就在拐彎的一瞬間回應你的目光。那感覺就像貓去逗弄裝睡的主人被捏住了爪子一樣,你略感尷尬,轉過頭假裝無事發生,神父卻開口了,聲音低得只有你一個人能聽見:“您前不久來過這里是嗎?”
“……”你沒想到會被他看見。
“您當時似乎想祈禱?可正當我準備出來問候您時,您就倉促地離開了,”神父以放走獵物的遺憾口吻說到,慢條斯理。這時恰好走到了了大殿,正中央的圣母雕塑立在天窗漏下的陽光中,神父指了指它,“您當時就站在那里,您或許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您身上有某種奇異的特質,一瞬間就吸引了我。”
他在步入另一條走廊時低頭將氣息灑在你敏感的后頸,藏在話語拐角處的、粘稠得即將溢出的欲望讓你毛骨悚然:“昨天算我們第二次見面,法官小姐,您看,被人告上法庭也不是一件壞事。”
你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迅速與他拉開距離。只是他的話鉆進了你的心腔,碰撞出細微的裂痕,你想到了某種可能性――為什么神父會高調地把人骨扔到花園里,為什么神父直到現在才被人發現,或者說,為什么是在前天――你剛來這里的第二天?你告訴自己這不可能,可手心還是不可避免沁出了汗珠,當你看向神父時,他對你溫和地微笑。
你的下腹突然竄起火苗,接著是一股微妙的濕潤感。束縛情潮的鎖鏈隱約松動,你的身體隨之升溫,心臟卻如墜深淵。藥效過去了,發情期像松綁的野獸,即將開始撕咬你的肉體,在這個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時刻。你慌忙地抬起頭,這里只有神父是對Omega信息素敏銳的Alpha,他看你的眼神分不清是驚訝還是玩味:“您怎么不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呢?”
你搖搖頭,準備離開。神父卻說:“您打算就這么跑回去?這個小鎮里沒有賣抑制劑的地方,因為這里幾乎沒有Omega,相反,卻有很多付不起嫖資、滿腔欲火的Alpha。而您看上去很需要Alpha。”
你喉嚨干澀,不知所措。神父憐惜地看了你一眼,好像在看一只擱淺的魚。他拉住了你。
他帶你走進工作間,對正在四處搜查的人說:“里面還有個隔間,放著更多病人的資料。法官小姐會監視著我把東西取出來,那里很狹窄,我們兩個就夠了。”
你的腦子一片混亂,你不知道該不該配合他,在你這么想時,你的身體先一步做出了回應。
你拿過一個人的槍抵在神父后背,說:“是的,不用擔心他會做別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