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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她了,于是短暫的考慮后,我只好小聲妥協:“樂意,樂意。”
一聽到我答應,梁媛媛臉蛋上的笑顏立馬就舒展開了,她的表情就跟這幾天的天氣一樣陰晴不定:“真的呀,嗬,那我一會兒把吃飯的地方發給你。”她再次搗鼓起面前的電腦,只不過心思還是不在上面,這全都是因為她憧憬的事物已近在咫尺。
正如以前的她有多喜歡上班,那現在的她就有多著急下班,還不到中午,她就已經開始想象下班后的生活了。
梁媛媛定的時間是晚上八點,下班后我見時間還早,便回了趟家。
這兩天天氣回暖,市里由下雪變為了下雨,我很不喜歡下雨,主要是因為出門老是忘記帶傘,一旦在外邊淋了雨,那衣服濕得都能擰出水來,還有種黏糊感,總覺著全身都被濕衣服給束縛住了,很不自在。
但好在現在的雨不算大,所以衣服沒怎么淋濕,我一路小跑到單元樓門口拍掉外套上附著的雨水,沒有注意到遠處逐漸走近的身影。
秦知遠打著一把黑傘,左手揣在大衣兜里,于夜色中向我走來,鞋子踩在淺水坑里,濺起小小的水花,在大約一米遠的位置,他輕喊了一聲我的名字,我尋聲抬頭,瞧見是他后不自覺露出淺淺的笑容。
秦知遠走上臺階在我身旁收了傘,又將傘上多余的水晃掉,幾滴雨水沾到了他的衣擺,他自己卻沒看到,我注意到后用下巴朝那個位置指了指,他成功會意,伸手拍掉了,抬頭見我頭發絲還掛著水珠,他打趣我:“你今天又沒帶傘嗎?”
我理完衣衫,朝他笑:“記性不好,老忘。”
“下次記得
在車里備把雨傘,淋感冒就不好了。”秦知遠自然地伸出手,想揩掉我發絲上的水珠。
我察覺到了,摸上頭發擋掉了他的手,看到我的反應,他先是頓了頓,領會到我拒絕的意思后便不再繼續了。
“對不起。”秦知遠低聲跟我道歉,而我沉于尷尬,始終沒注意到他秋水般的眼神隨著我的反應逐漸無光。
場面一度尷尬,我干咳兩聲,說了句沒事,然后自己動手把頭上的雨水抹掉,發端被水珠潤濕,有的變得根根分明。
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可誰也沒有開口打破此刻的靜默,半晌,還是我說“咱們走吧”才各自動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從等電梯到坐電梯的這段時間里,我們都很安靜,但我想,這樣一直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便嘗試主動開口問秦知遠,你怎么回來得這么早。
他原本看的是電梯門上貼的廣告,聽到我的聲音后,轉頭看了我一眼,不過回答時也不像以前那樣直直盯著我看了,而是始終望著前面,語氣淡淡的:“周一晚上沒排我的課,所以就回來了。”
秦知遠剛說完這句話,電梯門就開了,來的很及時,在無形中緩解了原本沉悶的氛圍,但他好像比我還急著出電梯,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情急之下,我叫住了他:“秦知遠。”
他果然停住了,回頭看我想干什么,我站在走廊與電梯中間,阻礙了隨時都有可能關閉的電梯門,嘴里說道:“剛剛那是我下意識的反應,你別往心里去。”
直男,喜歡的是異性,不太能接受同性對我做這種親呢的事,這些都是我從未改變過的底線,所以對于打擊秦知遠好意這件事,我實屬無奈,也很抱歉,因為那不是我的本意。
秦知遠平淡笑著,眼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黯然:“不會的,是我越界了才對。”說完,他便重新邁出步子消失在了面前的拐角。
一切又歸于安靜。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了,人家出于好意幫我理掉頭發的水珠,我卻好心當壞事,不領情還反倒誤解他。
他說不會往心里去,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沒往心里去的樣子,越這樣想我的胸口就越悶,想一拳掄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路過秦知遠家門口的時候,我在那里站了許久,懸在空中打算敲門的手猶豫半天,最終還是放了下去。
梁媛媛給我發的吃飯的位置隔我只有兩條街,很近,所以我幾乎是踩著點去的。
這是一家火鍋店,光是站在店門口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牛油味。一進門,我就看到了坐在店內中心位置的梁媛媛,她熱情地朝我招手。
梁媛媛換了身衣服,看起來像是精心打扮了一番,與她在公司里的風格大相徑庭,我第一次看到。
她問我吃什么辣度,我想了想,說:“微辣就可以。”
她叫服務員拿來菜單,跟我說,要吃什么隨便點,我接過隨便點了幾樣,她怕不夠吃又加了幾樣菜,還囑咐我不夠再點。
上完鍋底,不一會兒菜也上齊了,上菜期間我們聊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后來梁媛媛說,咱們出來吃飯就不要聊工作上的事了,免得影響食欲。我認為此話有理,也就終止了這個話題。
正式開吃之前,我問服務員要了兩條圍裙,結果梁媛媛在系圍裙的時候發現頭發勾住了后脖衣領上的裝飾物,無論她怎么弄,頭發還是卡在那里不曾松開,把我也看得有些著急。
幾經嘗試后,她突然叫我秋何哥,紅著臉想要尋求我的幫助。
我看不下去,起身走到她身旁將纏繞在裝飾物上的頭發理了出來,她臉更紅了,向我道謝的聲音里多了幾分嬌羞,我隱約看出她對我好像有著不同尋常的感情在,但我不確定那是不是我的錯覺。
吃到一半,梁媛媛突然舉起飲料,又喊我秋何哥,她真摯地望著我,跟我說,謝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讓我在公司能夠站穩腳跟。
她說:“以前我從不敢想有誰能真心帶我,因為大家都是同事,都存在競爭關系。點到即止嘛,所以能教點鳳毛棱角我就很滿足了,但秋何哥你不一樣。”她眼里含光,毫不避諱地就將自己的想法傳遞給我:“你教了我很多,必須教的和想教就教的你都教給我了,沒有一點保留,我很幸運遇到了你帶我。”
梁媛媛晃著手中的飲料,就像在晃一杯紅酒,她望著瓶身,聲音稍低了些:“你總說,教我多一點這樣我就少被領導罵一點,那時我就覺得你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她臉紅透了,此刻卻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明明拿的只是飲料,那一刻卻像是喝了酒一樣,壯著膽跟我吐露心扉。
“秋何哥,我以前總叫你老陳,你知道為什么嗎?”她羞怯地低下頭,不好意思看我:“因為我舍不得叫你的名字,又不想叫你陳組長。”
她說:“每叫你一次陳組長,我就會覺得自己與你的距離又遠了一步,我不想跟你產生太大距離,那會讓我恐慌。”
她獨自笑著,又跟小鳥一樣嘰嘰喳喳:“老陳,我就這么叫你。”
“看到你沒有生氣我叫你老陳,我那一整天都很開心。”
“可是時間一久,我又不想叫你老陳了。”梁媛媛將飲料放到桌上后看向我,眼里藏不住心事:“我想直呼你的名字……叫你秋何。”
她說:“你應該已經知道,我今天約你吃飯最主要的原因了吧?”
隨后,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我心里已經預想到的話:“秋何哥,我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