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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媗跟在他身后問道:“今日去哪里游玩啊?”
兩瓢熱水一瓢冷水落入了銅盆之中,鄢淮伸手試了試溫度,“你想去哪兒就直說。”
“真的嗎?我說去哪兒都行嗎?”薄媗再三猶豫后趴到他耳邊輕輕留下了兩個字。
鄢淮沉默的側頭去看小貴妃,方才看她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沒想到居然會這么離譜。
“可以嗎?”薄媗拉著他的衣袖想要撒嬌。
“你說呢。”抽出衣袖后鄢淮抬腳向著廚房外走去了。
隔壁的院子里楚美人正蹲在門口眼巴巴的等著,看見韓捷進來后便焦急地問道:“怎么樣,陛下痛下殺手了嗎?”
一旁正在擇菜的桃影也豎起了耳朵等著聽結果,早在得知有鬼鬼祟祟圖謀不軌的人進入這條巷子里時他們就下好了賭局,賭的是那個人能不能完好無損的走出去。
“沒死。”韓捷剛把話說出口就見身旁的楚美人表情瞬間垮了下來,一時感覺有些不知所措。
“啊啊啊,我賭贏了,阿楚快拿錢。”桃影放下菜籃子興奮的走過去伸手要錢。
她這一下就將昨日打牌贏得錢全都給輸回去了,噘著嘴說道:“小心我在午膳里下毒。”
桃影連連點頭,“嗯好,下不下毒無所謂錢給了就行。”
楚美人一邊不情不愿的打開荷包拿錢,一邊疑惑的喃喃道:“不應該啊,陛下怎么會不動手呢。”
此時正被她惦記著怎么還沒死的高語薇躲在了云水巷子的一個角落里,待整理了衣服和頭發之后才走到了侍女來接應的地方。
守在馬車上的侍女沒想到自家小姐居然這么快就能出來,沒有眼色的開口問道:“小姐怎么出來的這么早?”
遭遇失敗正心氣不順的高語薇語氣尖銳的回答道:“干你何事,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侍女見她這個狀態便知道大概是沒有成功,于是跪在一旁沉默地沏著茶再也不敢開口說話了,生怕被拿來撒氣。
高語薇拿起馬車上的鏡子,鏡中女人的咽喉處有一道泛著淡紅的傷口,伸手輕輕撫摸時觸碰帶來的刺痛讓她清醒了起來。
被選為花神娘娘的這一年中她受到了無數人的追捧,因為獲得別人的傾慕對她來說太過于輕而易舉了,所以久而久之便松懈了下來,以為所有人都和他們一樣不用費什么心思便能勾到手。
但宋世子畢竟是在沉浸在燕京風月場數年的人物,對他來說自己方才那點小心機大抵早就被看了個透徹,她得認真籌謀了。
高語薇蹙眉沉思了起來,用指甲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敲擊著旁邊的扶手發出‘噠噠’的聲音。
侍女心中一動出主意道:“要不然咱們找個機會把他夫人給……”
“行了,閉上你的嘴吧。”高語薇不耐煩地擺擺手說道:“我要的是那個男人,到不了手也只能怪自己沒本事,朝別的女人下手算個什么事兒。”
侍女聽到訓斥便低下了頭繼續默默沏茶。
——
“你看這幾個蓮藕怎么樣?”楚美人拿起框里新鮮帶泥的蓮藕轉身去問后面的人。
“還不錯。”韓捷接過來后遞了絲帕過去,不解的問道:“你不嫌臟嗎?”他見過無數的高門貴女,她們精致矜貴連一點塵埃沾到裙擺上都會皺起眉頭。
楚美人點點頭說道:“當然嫌臟啊,但進廚房哪兒能干凈的了,自然是慢慢的就習慣了。”
買過蓮藕后又走到賣魚的攤子,韓捷問道:“青筍鱔魚?”
“我記得剛剛走過來的時候有看到賣筍的。”楚美人已經想到青筍鱔魚那呼之欲出的鮮味兒了,“韓捷你手藝這么好等將來年紀到了完全可以退下來去開個酒樓,到時候我一定天天去給你捧場。”
“嗯。”韓捷拿魚的手頓了一下,但并沒有將心中的話說出口,指揮使這個位置哪有退下來之說,向來都是新人踏著老人的尸骨才能走到這里,他當年亦是如此。
楚美人嘆了口氣說道:“等有錢了我也開個酒樓。”
韓捷愣愣的問了一句:“你沒錢嗎?”
“是沒……那么多。”想到自己存的那點錢楚美人更加憂愁了,用手比出一個數后說道:“要在燕京好地段盤下一座酒樓得至少這個數。”
“嗯。”在他承受范圍之內,韓捷開始回憶燕京哪處位置開酒樓最合適了 。
見他神色淡然,楚美人猶豫著問道:“你能拿出這么多?”
“應該是能的。”
“指揮使的俸祿居然這么高嗎?!”楚美人一直以為寒門出身忠心耿耿的韓捷應該是個和她一樣囊中空空的人,卻沒想到其實窮的只有她自己。
韓捷搖頭說道:“俸祿沒那么高,不過會有人主動獻上錢財。”
楚美人聽到這話連忙墊腳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四處張望著悄聲說道:“這是受賄啊,這么明目張膽的說出來就不怕被陛下的人聽見嘛。”
捂在臉上的溫熱觸感還有忽然拉近的距離,這些因素堆積在一起使得韓捷動作都僵硬了起來。
直到等她放下手許久后才緩過來解釋道:“我只收錢,不幫他們辦事兒的。”
“你不擔心他們會告……”說到后面楚美人自己就停了下來,這確實也沒法兒,總不能到處去宣揚我賄賂了烏金衛指揮使吧,是個無本萬利的好生意。
感到貧窮且只有她貧窮,這使得楚美人有一些憂愁,對一會兒的青筍鱔魚都沒那么期待了。
同樣憂愁的還有宋平,他接到了新的任務,帶著陛下和貴妃去逛青樓,愁的他差點把自己的頭發薅禿了,這叫什么事兒啊。
那花神娘娘雖然聽說從前是個賣藝的清倌,但自從當選之后可就沒再登過臺了,最近怎么忽然又傳出風聲要重新登臺彈琴了。
小廝在旁邊幸災樂禍道:“少爺您沒忘記吧,你成親前可是對著少奶奶磕過響頭發過毒誓的,說從那以后就再也不進青樓一步了,進了就和離的。”
宋平自然是忘不了的,當年他渾到因為一只蛐蛐兒王跟人打賭一定能使齊太傅家那個才女對他動心,那時候甚至連得手后的脫身辦法都想好了,結果是動心了,動心的是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