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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餓,不吃。”魏鶯鶯伸手不停地抓著胳膊,她在憋悶而委屈到極致時,身上就會莫名的起疹子,莫名的發癢,一抓便是滿身的紅,這胳膊已經抓的紅彤彤一片。
濟慈有些無奈,她捻著佛珠,微微嘆了口氣:“不吃怎么能行呢……”畢竟到寧王府還需要一段時間,天天不吃不喝,能撐得了多久。濟慈吩咐人給魏鶯鶯送了些葷菜過去,齋菜,大抵魏鶯鶯是不喜歡吃的。
魏鶯鶯躺在客棧的硬板床上,她其實發現,每次和濟慈吃飯的時候,那些黑衣人就會散開,不會往緊處盯著她。
黑衣人都去客棧的角角落落去靠著了,外面熱熱鬧鬧的,似乎正是用飯的時候。
她必須要回京師,她不知什么那個人,她也不想知道那個人,她只想跟著簫晏,她只想待在簫晏身邊……
魏鶯鶯起身,走到客房的凈室,房間常有黑衣人盯著,可是凈房的窗戶處也是無人看守,窗子不大,但是可以出去,墻壁外面又堆了些厚厚的茅草,就是跳下去也不會有什么閃失。如今趁著這個功夫,倒是也可以試試。
她其實已經想了好多天了,且一路上就是借著不吃飯的功夫,來做準備,她偷偷拿了小二的衣裳和布帽子,她這幅模樣,一出去就會被認出來,喬裝出門倒是好招兒。
待小二進來送茶水時,卻發現魏鶯鶯不在房中,而凈房的窗子四敞大開。其實魏鶯鶯已經走了好久了,甚至此刻都已經匿藏的很好。小二告訴了濟慈。
濟慈面色也微微掛上了些焦急,派黑衣人去四處打探,但是卻渺無人煙,整個客棧也被翻了個底朝天。
黑衣人此刻真的是嚇得一個個臉刷白,這濟慈師太雖然是個出家人,但是行為手段卻利落干凈,如今那貌美而貴重的小姑娘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自然會被牽扯到,且下場大抵是不好的。
濟慈手里捻著佛珠,眉頭皺的緊緊的,差黑衣人去查探走水路的船只時,卻忽然見黑衣人匆匆趕來,低低道:“師太,寧王的船已經到了渡口,請您將魏氏帶過去!”
濟慈聽了,手里的佛珠猛地一滯,心里一陣陣的發涼。
她差人去繼續打探走水路的船只,而自己則深吸一口氣朝著渡口去找寧王娶了。
濟慈到了渡口,小商販熙熙攘攘,賣瓜子、炒糖的沿街叫賣,而不遠處一只富貴而堂皇的畫舫微微駛過來,極為惹眼。沿街的小商販和行人紛紛看過去,還以為是哪個皇商來了。
濟慈將佛珠收進袖中,深吸了一口氣,凝望著不遠處站在船頭上的寧王——簫翼!
簫翼長長的眉微微上揚,眼睛生的極為好看,負手而立的模樣夾雜著一股清清淡淡的冷和一抹天生的桀驁。
濟慈攥緊了手里的佛珠,上前走去,只見簫翼斂著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冷道:“她呢?”
濟慈皺眉,但是神情卻低了簫翼半頭,“殿下,她跳了客棧的窗……一時沒看住。”
果然!她又跑了!
簫翼手里雪白的扇子微微搖動,薄薄的唇微微一勾,“這是自然,她不跑,可就不是魏鶯鶯了~還是那么有趣。”
濟慈未曾回話,半晌道:“到水路查探去了,怕是還要半個時辰。”
簫翼搖著扇子,領邊的那一圈淡淡的銀線微微閃動著,“帶我去她住的客棧!”
等進了客棧,入了客房,簫翼坐在她躺過的榻上,一股淡淡的香,一如前世,熟悉而極致的思念!
簫翼走到凈室,看著那扇四敞大開的窗子,還有半截拉扯斷了掛著的灰布,淡淡道:“本事漸長,還學會了喬裝!”
“喬裝……”濟慈斂著眉,“倒是沒想到,她竟在貧尼眼皮子底下準備了這般多。”
“你之前是刺客,又做過暗探,你當真就瞧不出她的異常?”簫翼轉身走到濟慈面前,“你是有意放走了她!”簫翼眸子變得極為冷鷙而殘暴,語氣帶著濃烈的寒氣,大手直接捏住濟慈的脖子,“若非本王急著找她,你此刻便死了,知道嗎!?”
濟慈被他捏的極疼,胸口極度憋悶,眼睛帶著渙散,“她整日不吃不喝,三天才吃了一頓……”
簫翼松開她的脖子,冷冷地盯著窗外,三天吃了一頓,自然走不遠,且依照她那性子,出行自然不會求人,她是走不到水路去的,頂多是歇在了一些冷寂又掩人耳目的地方。
簫翼轉身出門,臨行前掃了濟慈一眼。冷寂又掩人耳目的地方,不是寺廟便是廢宅。
濟慈撫著胸口,緩緩吸了口氣,朝著剩下的黑衣人道:“迅速安頓好畫舫,想必,很快就來了。”
***
而穿著小二衣服的魏鶯鶯,整個人蜷縮在寺廟的角落里。
她半靠著墻,入眼的皆是些流民,而坐在她右側的是個扎著臟臟丫髻的七八歲小姑娘,眼睛很亮,看著很是機靈。她叫翠珠,原本在永安府的李員外家當丫頭,因為不小心打碎了主母的酒盞,被打了十棍就被趕了出來。
翠珠看著魏鶯鶯,畢竟七八歲左右的淘氣年紀,見她腕子上帶著的琉璃串子,便不停地問魏鶯鶯是何處人士,為何流落到此,長得好好看等等……
“姐姐這般好看,為何穿了男人的衣裳?”翠珠伸手拽了拽她的袖子,見她側面的衣裳還被什么刮裂了半塊兒,不由又細細地打量她,“可是有人欺負姐姐嗎?”
“還真是被欺負了。”魏鶯鶯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頭,“將我從京師劫掠到此處……沒個緣由,還總稱故人……”
翠珠點點頭,她其實聽不懂這些,但是卻覺得魏鶯鶯情緒不對,便又拉住了魏鶯鶯的手兒,“我都喜歡姐姐,想必那人也是喜歡姐姐。”
魏鶯鶯笑了笑,七八歲的孩子而已,她說什么,翠珠也是聽不懂的。
總歸相遇便是段緣分,今日且在這兒,歇息一晚上,明日再讓著小丫頭帶路,看看能否搭上回京的車馬。
翠珠早就困的懨懨的,靠在魏鶯鶯的胳膊上睡著了。
只是,綾羅綢緞,軟床細榻睡得多了,這般靠著墻睡,整個身子都是僵僵的疼,且到了夜里,這破敗寺廟的窗戶又漏風,吹得死冷死冷的。
魏鶯鶯將被壓的發麻的胳膊微微調整了下方向,看著熟睡的翠珠,魏鶯鶯益發地思念宮里那個清俊的男人。她明日就要立刻啟程,先當了鐲子,搭上個馬車,等輾轉到了京師就好辦了。
只不過脊背太僵了……坐著睡覺實在是累……
魏鶯鶯將翠珠輕輕放平靠躺在包袱上,她起身看著窗外淡淡的月色,剛嘆一口氣,卻見這破廟里忽然亮起了一盞盞的火把。
火把一跳一跳的,似乎將破廟都照的亮了起來,灰撲撲的佛像也忽然被火把照的清晰。
翠珠翻了身子,魏鶯鶯卻覺得心里一陣發涼,莫名的緊張感和不安。
她踮腳朝著窗戶外面看,只見一幫黑衣人點著火把,一個穿著白袍子繡著銀邊的高大男子桀驁而直接地迎上她的目光,大大方方又像是似笑非笑,薄薄的唇上揚,氣勢如山又邪氣逼人喚道:“魏鶯鶯!”
話音兒剛落,魏鶯鶯忽然覺得自己呼吸一滯,一種從未有過的緊張和一種莫名的情緒,甚至眼淚猛地就跌了出來。
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