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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莊奴,一共十一口人。
楊家三代,楊莊頭年約四十,妻子米氏,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
也許是生活艱辛,又生養(yǎng)太多,米氏的身體不怎么好,總要臥床休息。
大兒子楊谷已經(jīng)成親,娶的就是另外一戶莊奴鄧家的女兒鄧桃,已然生了一個兒子楊豐年,今年才三歲。
小兒子和小女兒是雙胞胎,楊黍和楊禾,今年才八歲,比俞信還小一歲,平時最多挖挖野菜什么的,再幫著大人們跑跑腿。
另外一家鄧家,鄧春還有個老爹,已經(jīng)六十幾歲,做不了什么活了。他妻子早逝,除了嫁到楊家的女兒,還有一個兒子鄧榮,二十來歲,娶了楊家的大女兒楊豆。
說起來,也算是這兩家莊奴換了親。
實在是莊奴的日子太苦,連命都不是自己的,附近村莊里,哪怕是吃不起飯的窮苦人家也不愿意跟他們嫁娶。
所以滿打滿算,莊子上的壯勞力也就楊莊頭、楊谷,鄧春和鄧榮四個。
現(xiàn)在又沒有了牛,明年開春耕種可是個大問題。
誠然,俞善可以讓他們自己耕種,不給牲畜,就是辛苦些。
這四個“壯勞力”也是面黃肌瘦,俞善自認(rèn)為不是圣母,可這壓榨人命的事,她做不出。
不過這些問題都先擺在一邊,俞善得想個辦法,先把小鏡莊谷倉里那七十石稻米處理掉。
今天俞善仔細(xì)檢查過小鏡莊的谷倉,修得可不怎么好。
往年,小鏡莊只是在收獲以后暫時存一下糧食,周家很快就會拉走。所以谷倉年久失修。
俞善很擔(dān)心一旦開始下雪,谷倉會撐不住,里面貯存的稻米可就保不住了。
上等稻米可以賣到七百文一石,可是小鏡莊這七十石稻米屬于中下等,一石能賣出六百文就算不錯了。
零賣沒有門路,也沒有人手;要是整賣,生面孔大筆出貨,還會被糧商壓價,估計最多只能到手四十兩。
俞善覺得應(yīng)該想個辦法,把利益最大化。
她寫寫畫畫一下午,總算有些思路。就是吧,這主意有些費錢,至少要先扎個本錢才成。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俞善擺弄了一下午的小銀錠子和銅錢,算來算去的,十足的財迷樣。
第二天一大早,楊莊頭拎著一只肥肥的山雞上門來道謝。
一開門,呼呼啦啦進(jìn)來兩三個人,為首的楊莊頭撲通一聲就給俞善跪下了:“主家,恩人啊,小的全家都謝謝您的救命之恩。”
“快快請起。”俞善消受不起,被唬得往旁邊一躲:“這么說來,楊黍是好轉(zhuǎn)了?”
“好了好了。昨天拿了您給的銀子,趕到鎮(zhèn)上請大夫施針開藥,孩子今兒早上退的燒,人也醒過來了。”
楊莊頭喜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主家,以后小的給您做牛做馬,絕無二話。”
臉色臘黃的米氏也拉著一個小女童,非要給俞善磕頭。
“還請起來吧,實在不必這樣。”俞善不好去拉楊莊頭,只好伸手把搖搖欲墜的米氏和小女童拉了起來。
“楊莊頭也看到了,我這家小業(yè)小的,不算什么富裕人家。從周家手上拿到這個莊子,以后要好好經(jīng)營,恐怕要做的事情會很多,到時候還希望楊莊頭可以盡力協(xié)助。”
俞善覺得這楊莊頭看起來是個聰明人,跟聰明人講話不用拐彎抹角。
果然,楊莊頭絲毫不吝于表示忠心。
他看出來了,眼前這女娃娃心善,有她當(dāng)主家,莊上的日子肯定比以前要好過。
反正兩家人的身契都捏在人家手里,要生要死都是主家的一句話,更別提只是出把子力氣了。
莊戶人家,最不怕的就是出力氣了。
接下來的幾天,俞善出出入入,忙得腳不沾地。
不過她還是沒忘記,等俞信臉上的淤青一消,就帶他到鄰村私塾拜師了。
鄰村私塾是位五十多歲,姓鄭的老秀才辦的,他三十歲才考上秀才,后來又屢試不中,消磨了幾年,干脆回村辦了間私塾。
農(nóng)家子弟能供得起讀書的不多,私塾也就更少,鄰近幾個村子的孩子都送來這里,經(jīng)由鄭秀才考較之后,再決定是否收入門下。
得知俞信是俞秀才之后,鄭秀才還特意多考較了一些,好在俞信這些天呆在家里,除了扎馬步,就是悶頭讀書。
當(dāng)初俞秀才是給俞善開過蒙的,俞信有什么疑問,俞善還可以憑記憶教導(dǎo)幾句。
結(jié)果自然是鄭秀才滿意的收下俞信這個學(xué)生。
通過考教的俞信,被鄭秀才吩咐填一份“關(guān)書”——在俞善看來,像是一份入學(xué)通知書,上面約定了每年的束脩五百文或是稻米八十斤。
逢端午、中秋、正旦這三節(jié),及孔子誕辰,塾師生日這兩壽,都需要另備禮物。
俞善忍不住乍舌,這樣的條件,再加上筆墨紙硯的消耗,對普通農(nóng)家來說,確實負(fù)擔(dān)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