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藍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二百兩買個清靜,了結家中這幾個月來的紛爭,他是再愿意不過的。
白翠娘帶著俞善前腳一走,周大太太就砸了手中的茶盞:“粗鄙商戶,改不了的滿身銅臭,居然好意思挾恩求報。”
田媽媽連忙勸道:“哎喲,我的太太,小聲點。叫人聽到了,再到老爺那里嚼舌不好。”
周大太太臉色一變,更加難看起來。
她出身官宦人家,向來清高,骨子里就對周家這種經商出身,想盡辦法晉身士族的豪富之家充滿鄙視,也從不屑于在周老爺面前掩飾這一點。
當初她身為五品京官家的嫡女,下嫁到這商戶人家,真真是無奈之舉。
不過萬幸,有了周家源源不斷的錢財供濟,她娘家也越發興旺,沒幾年就接連升上四品。
誰曾想,在她面前一向恭順有余,親熱不足的周老爺,居然在三年前拿了她一個錯處,以此為契機,不依不饒的娶了這姓白的狐貍精進門,還硬是給了所謂平妻的名分。
呸,頂破了天也就是個良妾而已!
周大太太倒是有心拿捏這姓白的,可是周老爺發了話,西跨院自成一派,連吃穿用度都是單獨掛帳,讓周大太太無從下手。
現在內宅里不少眼皮子淺的下人見風使舵,就會往姓白的那里討好。
若不是她娘家如今的處境不妙……
周大太太恨恨的將手中的帕子攪得稀碎,只盼望著老天保佑,讓她的大兒周懿言早日蟾宮折桂,改換周家門庭,也好讓她在周家再挺直了腰桿。
更不用說,大兒入了仕途以后,也會是娘家翻身的一份助力。
周大太太啜了一口茶,仿佛不經意般問道:“善姐兒那丫頭,手真的廢了?”
“千真萬確!”田媽媽言之鑿鑿的肯定道:“我叫小丫頭偷偷去看過,善姐兒屋子里那架織機這幾個月都沒動過。”
“她之前隔三差五就被鄉下那幫螞蟥吸一次血,最近幾個月也沒見她找人送過錢,想必是不能織錦,拿不出錢來了。”
“那就好。這拖油瓶小小年紀就能織出百花錦,倒是可惜了那一手好織工。”周大太太滿意的放下茶盞:
“咱們周家織坊能在廬州城占頭一份生意,全靠這獨一份兒的百花錦,絲譜事關重大,可絕不能有半分泄露。”
言語中,狠厲盡露。
俞善是周家織坊里少數幾個能織出百花錦的好手之一。
百花錦的絲譜是立家之本,極為機密,凡是能織出百花錦的織工,不僅簽的有契,吃住都在這周家織工院里,就是為了保密。
田媽媽心頭一跳,陪笑道:“太太放心,別說善姐兒的手廢了,織不了錦,就算她手好了,每個能織出百花錦的織娘都跟咱家簽了契,敢泄露絲譜出去,定叫她賠得傾家蕩產,十世也還不清。她們不敢的!”
周大太太神色不明的嗯了聲:“對了,解了二少爺的禁足,多派幾個得力的下人跟著二少爺,別讓他出城。”
說完,周大太太又閉上眼睛開始拔動著手間佛珠,口中還喃喃誦著經文,面目寧靜安詳,仿佛剛剛那個動了殺意的人,不是她。
“是,奴婢記下了。”田媽媽暗自松了一口氣,收拾起桌上的殘茶,趕緊把剛剛那一幕忘到腦后。
白翠娘行事雷厲風行,徑直拿了周老爺的名帖,帶俞善去衙門,一頓操作如行云流水:更改戶籍,單獨立出女戶,順便將小鏡莊的地契也落在了俞善名下。
“馬車把你送到平溪村,你直接打發張伯回來就行了。米、面、肉、炭我都給你裝在車上,夠你用一段時日。”
“以后娘不在身邊,日子就靠你自己好好過了。”白翠娘戀戀不舍的理了理女兒臉頰邊的碎發,往她手里塞了個暖爐。
轉身的時候,白翠娘才略帶遲疑的含淚道:“替我照顧你弟弟,是我對不起他。”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上了另一輛馬車,直到轉過街角看不見,也沒有再看俞善一眼。
當初毅然選擇留下幼子,帶著女兒改嫁周家。
如今眼見女兒自立門戶的決定不可更改,便順勢為她爭取到最好的條件。
不管白翠娘為人如何,其為母之拳拳心意,當是如此。
俞善壓下眼中的淚意,深吸一口氣,跳上馬車,笑盈盈的對馬夫說:“張伯,辛苦你跑一趟,咱們這就走了。”
終于不用再過寄人籬下的生活,從此天高任鳥飛。
周家是呆不下去了。
就算原主的本意只是為了救人,不求回報,但是已經被人當成眼中釘,欲除之而后快,周大太太根本不會相信她無所求。
與其再留在周家當個吃白飯的拖油瓶,被人隨意安排一生,不如當機立斷,自立門戶來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