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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陌紅避無可避,只得閉了眼不再理會那擾人的輕吻。
“晚安。”
凌霄城也不再逗他,吻了吻他的耳朵伸手關上了燈。
——一往情深,同入紅塵。
黑暗中誰的唇角禁不住也淺淺上揚。
<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暮色剛剛入夜,周公里的等就一盞接一盞地亮了起來,紅紙糊成的罩子罩住了電燈刺眼慘白的光,轉換成了一種帶著曖昧幽香的俗媚艷紅,在這俗媚之中又透出幾分欲說還羞的誘惑。
空有一個“周公里”這樣古樸風雅的名字,卻逼仄得連一輛車都開不進去,檐下是一排排低矮的店鋪,到了這時都各自拉開了門,空氣中經年不息地飄散彌漫著這劣質的脂粉味與肌膚上蒸發出的汗水味,融成一張似能將人緊緊裹住的網。
每一座城市都會有一兩條這樣的小巷子。
就處在整個城市最繁華的地段,卻永遠隱于低進塵埃里的陰影角落里,每夜暮色將臨時就像是一個睡醒了的妖魔一般等著各色獵物自投羅網。
所有的骯臟與欲望在這里都是真實且不加掩飾的。□著猙獰的面目,突兀而又異常和諧地與這座城市虛假的繁華融合并存著。
這是社會的最底層。居住在這里的人們毫不在意地趿拉著拖鞋踩在街下潑出的一灘灘泛著未知的污穢油光的臟水上,臉上是因長久的貧困生活而帶來的愚昧、妥協和麻木不仁。
貧窮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無法改變。
紅粉綠霧終年環繞在這條巷子里,任何能夠想象出來的腌臜交易在這里都找得到痕跡,任何上不得臺面的利益人心在這里都無處遁形。
蘇硯攏了攏披風,慢慢走進這條巷子。
他還未卸妝,隨著他的步伐起伏,在披風中露出一小半妝容來,被曖昧的暖昏燈光明滅不定的映著,本就有些陰柔的面龐更顯得帶上了三分苛刻一樣的秀美。
他就這樣靜靜地穿過一片夾雜著吳儂軟語的攬客聲的殷殷翠翠,進了最大一家店的那扇漆已斑駁的木門。
雖然那木門看起來簡陋,但門里卻是深遠,彎彎曲曲的一條走廊,廊旁皆是閉著門的小小隔間,些許昏光從門上的縫隙透出來,混著模糊不清的喘息□,交纏成欲望的晦暗顏色。
門口零散站著些穿了艷麗服飾面容妖冶的女子,抬眼看了看仿佛整個人都隱在披風里的蘇硯,似是被人叮囑過,并沒有阻攔,亦不言語。
最盡頭的門倒是新刷了一層漆,還散著有些清淡的桐油味。
蘇硯抬手叩了門,葉恕明一聲“進來”隔著門板低低地傳出來,他推了門看進去,葉恕明和一個黑衣黑帽的中年男子坐在茶案旁,男子的帽檐壓得極低,一雙眼在黑暗中卻是泛著精明的銳光。
葉恕明見他進來,對那男子笑道:“如此,這批貨就麻煩先生了。”
男子起身淡淡一點頭,啞著嗓子道:“葉先生客氣了,這批貨雖是險了些,但利也是極為可觀,在下便告辭了。”
他從蘇硯身旁走了出去,葉恕明這才舒了一口氣,向蘇硯說道:“過來。”
蘇硯摘下披風坐到他身邊,笑著問道:“怎么今天叫我來這里?”
葉恕明攬了他的肩,冷冷一笑:“自從凌大將軍接管了上海灘之后,有些生意,就只能在這種地方談了。”
蘇硯隨口調笑道:“葉家家大業大,怎么也需要談這些見不得人的生意?”
葉恕明揉了揉眉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