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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爺,朝慕九是也!”
大遙朝堂上下并無朝姓高官,這下洛一樊怒極了,一個平凡的落魄書生也敢如此冒犯他?一聲令下,幾個家仆當即松開沈閑書,攥著拳頭向朝慕九沖過去。
畢竟是丞相府里的,普通幾個家仆也是個身t強壯的練家子,沈閑書反應過來后,便開始擔心起朝慕九來。
而在被擔心的正主眼里,眼前幾個人會的只是花拳繡腿罷了。她幾下就將他們打倒了,大氣都沒喘一個。
“你等著!武試的時候你們就si定了!”洛一樊見情勢不利于自己,怕這兇徒還敢打自己,撒腿就跑。
幾個家仆也從地上爬起來,捂著疼痛的地方,一瘸一拐地隨主人去了。
朝慕九走近沈閑書,說:“你放棄考試吧。那人想報復的話,武試很危險的,我可能照顧不到你。”
沈閑書不傻,這事他早就想到了,很認同的點頭了。他想說謝謝,又說不出口,接著就恨自己跟個nv人一樣扭捏,有些挫敗地說了句“你也小心點,我在客棧等你”便走了。
朝慕九哪里知道沈閑書曲折的內心,轉身就專心投入了斗智斗勇的武試中。
經歷了一層層考試篩選,也躲過了某人一次次的明槍暗箭,在夏日來臨之際,她成功地進入g0ng中。在破解眾官員給的難題后,她又成功獲得了覲見皇上,得當今圣上出題的機會。與她一同晉級的還有洛一樊和一個叫王有潛的人。
這是最后一輪考試,被安排在早朝過后。朝慕九一行三人被領到大殿正中央。行了大禮后,朝慕九端詳起龍椅上的中年男子。四五十的年紀,眉目間依稀看得出年輕時的俊朗。他的表情格外和藹,一點都不像經歷過戰場殺伐的人。
應該是感受到朝慕九大膽的目光,大遙皇帝拓跋旱也格外多看了他幾眼。他看著底下三個被選拔出來的青年才俊,簡單地寒暄了下后,便開始切入正題:“今日朕出的題目很簡單,就是你們要教會朕的三皇子和四皇子背一首詩。至于順序,你們自行決定吧。”
聽了題目,洛一樊和王有潛自然喜不勝收。只是被一首詩而已?真的是太容易了!洛一樊好表現,便要了第一的位置。洛一樊得了自己丞相親爹在旁邊的眼神示意,有些顧慮,就成了第二個表現的。而朝慕九本就沒有爭先后的打算,自然就成了吊尾巴的。
隨著筆墨紙硯被送進來,一雙長相一模一樣的俊俏少年也來到了大殿,剛站好就屈膝蹲下道:“兒臣拜見父皇。”
很明顯,這就是三皇子拓跋英和四皇子拓跋俊。兩人是雙生子,今年十八歲,雖然長得一樣,x子卻截然不同。表情滿不在乎桀驁不羈的是三皇子,臉se溫和一舉一動謙謙有禮的則是四皇子。
人齊了,王有潛便開始解題。只見他大筆一揮,一首被人們用來歌頌皇上豐功偉績的詩立于紙上。
他舉起紙張說:“兩位皇子請看,這詩很簡單,我念一遍給兩位皇子聽,記住自然就會背了。”
這詩背起來的確是輕而易舉,就是記錄了圣上年輕時做的偉大事跡嘛,連街邊的五歲小孩都會背好嗎?
等王有潛念完,四皇子拓跋俊便背對紙張,輕輕松松背出來了。而三皇子對著紙看了許久,卻一言不發。
“三皇子,你不背嗎?”王有潛有些急了,高舉紙張的手有些發抖。
只見拓跋英昂著腦袋理直氣壯地回答他道:“這紙上的字我一個都不認識,你說的我也都聽不懂啊……所以我背不出來。”
大殿內人群兩邊紛紛響起了竊竊私語。堂堂一個皇子當著那么多人承認不識字,實在是丑聞啊。
王有潛立馬就跪下了。
“請皇上恕罪!”王有潛立馬就跪下了。
“你何罪之有?”拓跋旱神情莫名道,見對方不敢回答,轉而問起守在他身邊的高海。那是陪伴他多年的老太監,是他真正的左膀右臂。
“此子的確有罪。”這位太監總管回答著,避開丑聞不談,“他對圣上自稱草民,卻對兩個皇子自稱我,是在輕視皇子。”
“哪兒有這么嚴重,草莽出身,不懂禮數罷了。”上位者十分寬宏大量的樣子。兩人一唱一和,看似t諒,卻已經將王有潛定了形象,仕途這條道,算是已經斷了。
王有潛自然明白,臉se煞白,失魂落魄地退到了一旁。接下來,就是洛一樊。
洛一樊寫了兩首詩。
一首“梅子金h杏子肥,麥花雪白菜花稀。日長籬落無人過,唯有蜻蜓蛺蝶飛”遞給拓跋俊,一首“一去二三里一去二三里,煙村四五家。亭臺六七座,十枝花”,則交給了拓跋英。
“草民給兩位皇子選了兩首難度不同的詩,三皇子這首淺顯易懂,極易背誦。如此,便是圣人所說的因材施教。”洛一樊笑道,
環顧一周,眾臣皆點頭,他心里便踏實了幾分。
“這詩我還是背不出。”好像就是看不慣他得意一般,拓跋英很不合時宜地朗聲道。
這三皇子分明是故意找茬吧!朝慕九看著,忍不住咧嘴笑了,意識到后連忙捂住嘴,幸好情況緊張,沒人注意她,不然矛頭說不定就轉向她了。
只見洛一樊不知所措著,有人從眾臣中站出來,跪下道:“圣上莫怪,是小兒自作聰明了。”
正是丞相洛德。
“哈哈,ai卿請起,原來是丞相之子,難怪朕看著面善得很。洛一樊才情不錯,很得朕心,朕定會嘉賞。”
“如此,臣謝圣上恩典!”
朝慕九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潛規則”,默默地同情了前面的王有潛一會兒。
洛一樊之后,自然就是輪到她了。她淡定地上前ch0u出一張新紙,邊寫邊念道:“妾心思郎隨雨來,天公作壞池已g。貌美閨中無人問,唯有丑鄰上門煩”。
眾臣皆嘩然。這詩分明是閨中怨婦消遣之詞,連正規詩都算不上,豈能放在大殿之內大聲念出來?
“圣上說要教會三皇子和四皇子背一首詩,并沒有規定什么詩能教,什么詩不能教。草民思忖著大概只有這首詩三皇子能背下來了,所以明知這詩不雅,草民還是要試一試。”朝慕九先聲奪人道,“想來圣上不會苛責草民。”
“朕自然不會怪罪。”拓跋旱點頭笑道,“只要你真能讓三皇子背出來。”
“父皇,別聽這人胡謅了,兒臣還是背不出。”拓跋英連忙接上話。
“那你為何背不出?”
“不是說過了。”拓跋英不耐煩地回道,“我不認識字!”
“一個都不認識嗎?”
“是!一個都不認識!”拓跋英喊道,“我一個皇子還會騙你不成!”
“皇上!此人說三皇子只會背下等詩,侮辱皇子在先,夸下海口在后戲耍圣上在后,其罪當誅啊!”一個文官看不過去了,見勢出列道。
拓跋旱沖文官擺擺手,對朝慕九下了最后通牒:“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草民此刻只求能在紙上批下對兩位皇子的評價。”朝慕九仿佛在垂si掙扎,企圖討好皇子茍且得活。于是拓跋旱沒有拒絕。
落筆之時,拓跋英已經羞惱地紅了臉,只見他幾步上前抓住朝慕九的衣領,怒道:“你這刁民敢說我貌丑心壞?你憑什么!”
原來,他就站在朝慕九身后,一直關注著她寫的評語。
“大膽!”拓跋旱終于也動怒了,示意高海取了紙呈上來,就見“三皇子無藥可救,貌丑心壞”幾個大字。
“刁民!”他將大掌狠狠拍在桌上,怒不可遏,“你這是欺君之罪!”
“皇上,如果草民犯欺君,那三皇子也犯了。請皇上一起賜罪吧。”朝慕九揮開拓跋英的手,淡定道。
“你胡說什么!”拓跋英第一個反駁道。
朝慕九立馬回答,生怕拓跋旱氣急了搶先下令將她處si:“剛才三皇子說他一個字都不認識,大家都聽到了。現在草民給他的評語中的‘貌丑心壞’四個字也在詩中,這四個字他卻是認識的。當著圣上的面,明明認識卻裝不認識,難道不是欺君?”
言畢,大殿沉寂了許久。
“原來如此。”拓跋旱撫掌道,打破了si寂,剛才的憤怒已經沒了蹤影,只剩欣賞之意,“三皇子撒謊是得了朕的指示,所以無罪。而你,既然這都是解題的手段,朕自然不會怪罪。你有勇有謀,今年的狀元,你當之無愧。”
朝慕九暗自松了口氣,接著就開始拍起馬p來:“謝圣上寬宏大量,草民只是相信虎父無犬子,圣上如此,三皇子也怎會是連字都不認識的平庸之人。”
“沒想到狀元不但有勇有謀,還很懂人心啊。”拓跋旱臉上依舊和氣,朝慕九卻不知為什么,有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