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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已經擦了三次?”蘇可瑩伸手拍拍腦袋,懊惱的說道,“我還以為是昨天擦的,最近記性太差……”
“根本不是記性的問題,是你自己放不下。”今天有著淡淡的陽光,打在她那張無暇的面容上,張慕揚實在不忍心大點聲對她說話,生怕把她震碎。
“好了,我去釣魚。”蘇可瑩顯然不愿和他爭論,聳聳肩,就要去拿釣魚竿。
“可瑩,你不要再這樣了,我會很擔心。”也許是陽光恰到好處的原因,張慕揚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不用擔心,我已經沒事了。”蘇可瑩拿起釣魚竿,兩只狗見她這樣的舉動,知道她又要去池塘邊,早就躥出了矮柵欄圍成的小院,率先往池塘邊奔去。
“回去吧。”張慕揚抿抿唇,低低的說道,“無論要面對什么,我會陪著你。”
她天天這幅模樣,說是在休假,其實卻是在自己懲罰自己,她能忍受,可張慕揚再也無法忍受。
“沒什么需要面對。你繼續寫文吧。”蘇可瑩背對著他,說完,就往外走去。
張慕揚看著她纖細的背影,閉上眼睛,將手里的抹布狠狠的扔在桌上,心里是說不出的懊惱和挫敗。
她總是喜歡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情,她總是不愿讓他替她分擔一點東西。
此刻,qq的消息響個不停,因為今天是交稿的日子,所以張慕揚特意掛上qq等著編輯。
張慕揚捶了捶悶的難受的胸口,重新坐到電腦邊,看見qq上是一個作者發過來的消息。
他突然想起自己幫一個當紅作者當槍手,忘記交稿的時間了。
最近一直忙著其他事情和暮光雜志的文,現在不知道拖欠那個作者多少萬字……
張慕揚點開消息一看,果然是催稿,看得出來那個作者非常生氣,之前說好了一天至少給他八千字,如今拖的他已經一周多沒有更新,而且找不到張慕揚的人。
張慕揚這段時間很少掛qq,也很少上網,他的心思全放在了蘇可瑩身上,幾乎都忘記給他寫的書前面的內容。
在一番道歉之后,對方還是非常生氣,提出了解約。
由于兩人是個人和個人之間簽署的合同,所以雖然中間寫到關于違約的賠償,但是那個作者并不想將這件事弄的太大,這樣只會損壞他自己的名聲,畢竟找槍手寫文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整整一上午的時間,兩個人不停的交涉,對張慕揚來說,寫槍手文是他生活來源的重要部分,如果解約,他未來的生活可能會更加的艱難。
但是,那個作者也許是找到了更好的槍手,不愿意再和他合作下去,也拒付最后一個月的稿費。
張慕揚本來還希望能爭取回這個機會,畢竟這可以讓他的收入更穩定。
可是正在他試圖挽回的時候,蘇可瑩回來了,因為兩人最后用了語音對話,她將這一切都聽在耳中。
她以前只聽張慕揚說過一點關于幫別人寫文的事情,她一直認為這種事情和幕后策劃差不多,反正辛苦的是自己,風光的是別人。
她早就意識到張慕揚的處境和自己的區別,所以之前希望可以用合伙開公司的方法,來幫助他,但是卻被拒絕了。
現在,也許是重新提出那個想法的最好機會。
蘇可瑩走到張慕揚身邊,手撫上鼠標,關閉了他的聊天窗口。
張慕揚帶著耳麥,一直沒有發覺她已經回來了。現在,他無比的尷尬,被愛慕的女人看到他的窘迫,真是太丟人了。
那邊彈過來一個窗口,依舊是那個作者的,上面寫了一句話:我們之間的合作就到此為止。
蘇可瑩看見這句話,搖了搖頭,在張慕揚錯愕和窘迫中,伸手打了幾個字過去:ok,再見。
她回答的干脆利落,那邊的人似乎也覺得這個轉變很奇怪,半晌才打一個再見的表情符號,接著就不再說話了。
“你不覺得給別人當槍手很屈才?”關掉窗口,蘇可瑩靠在桌上,看著他說道。
“沒辦法,要生活下去……”張慕揚真想把剛才的一切抹殺掉,他很丟人,在蘇可瑩面前央求別人給他機會。
“昨天晚上說的那個故事很好,用自己的身份繼續寫下去,你會比他更好。”蘇可瑩希望他能更加自信,她可以幫助他成名。
張慕揚黯然的搖搖頭,沒有強大的后盾和機遇,要想一舉成功,實在太難了。
“上午,暮光的編輯看了最新的章節,她說,這一次沒有以前吸引人,無論文筆還是情節,都散散漫漫,打回來讓我重新寫。”張慕揚合上筆記本,抬手揉揉眉心,他今天受的打擊很大。
暮光那邊如果再出差錯,他可能一切都要重新開始,而且將面臨斷糧的結果。
“是因為這段時間……我的原因嗎?”蘇可瑩很自責,總覺得有自己的原因。
“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張慕揚立刻澄清,是他最近一直胡思亂想,也沒有靈感,所以才寫的干巴巴的,“我最近思路一直打不開,所以寫出來的東西也不夠吸引人。”
“那個北京書會是不是要開始了?”蘇可瑩沉思片刻,突然問道。
“上次通知說推遲一個月,還有一段時間。”張慕揚郁郁的說道。
“一個月。”蘇可瑩沉吟著,“如果在靈感十足的情況下,你每天可以寫多少字?”
“試過一個小時寫五千字,如果是這種狀態,一天最多能寫十個小時,除去修改部分,至少也可以有三四萬字。”張慕揚算了算,說道。
“下午別寫了,我們去爬山吧。”蘇可瑩眼眸一閃,提出建議。
“爬山?”張慕揚看著她,隨即點了點頭,“好。”
蘇可瑩看了眼外面的天空,云層從西邊翻滾著,看起來下午可能有一場暴雨,不過沒關系,她要幫助這個男人尋找回靈感。
兩個人吃過午飯,休息了片刻,外面的太陽被云擋住,并不是十分炎熱。
張慕揚和蘇可瑩帶著兩只狗,選擇了屋后不遠處的青山。
這座山看著并不是很高,可是爬起來卻不是那回事了,崎嶇蜿蜒的山路,有野花,也有荊棘,張慕揚在前面開道,而蘇可瑩則是跟在后面。
穿過一片竹林,再爬過一片松樹林,就差不多到了山頂。
兩個人一路上斷斷續續的交談著,一個多小時后,終于到達山頂時,卻發現山頂的風光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樹木稀稀落落,很多地方都是堅硬的巖石。
張慕揚雖然最近都在有意識的鍛煉身體,可是爬上山頂,也累得坐在一塊大巖石上,動也不想動。
而蘇可瑩也是香汗淋漓,站在高高的山頂往下俯視,山風吹過面龐,異常的清涼。
“山到高處人為峰,海至盡頭天是岸。”張慕揚看著遠處迷你的木屋,喃喃的說道。
“錯,你應該說,山到高處我為峰。”蘇可瑩也在極目遠眺,糾正道。
張慕揚看著她挺拔的背影,雖然她說的只有一字只差,可這就是兩個人的區別。
她雖然是女子,可是卻當仁不讓,該露鋒芒時,絕不會躲在暗處。而他,卻是一個中庸之人,一切奉行中庸之道……
“要下雨了吧?”風漸漸大了起來,天空的云像是擦著他們掠過,頗有點驚心動魄的感覺。
“嗯,今天會有場暴風雨。”蘇可瑩點頭,從登山包里拿出一瓶水,蹲在地上,給兩只狗喝。
“那我們回去吧,別淋壞了身體。”張慕揚看著翻涌的云,如果下起雨來,這里連一個躲雨的地方都沒有。
“來不及了。”蘇可瑩轉過身,唇邊突然露出一絲微笑,“我是一個寧可站在最高處淋雨,也不愿在山腰成落湯雞。”
張慕揚眼眸突然一亮,像是一道閃電劃破了烏黑的云層,他終于看見蘇可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