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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長相相同的人

「喲，小師妹，這麼早就回來啦！你還沒吃罷？」楊墨熱情地招呼。

「來，你師姐今兒個照例煮了一桌好菜，快來吃罷！」

桃源派唯二的nv弟子，便是桃辰與這名剛歸來的nv孩──桃振。縱然桃源派的人數不多，但上至掌門桃懋，下至四弟子白允昊，皆對這兩位小師妹ai護有加。

眾人用完午膳後，在桃辰正要回房前，桃振叫住了她。

「姐姐，這是我今日至鎮上采買時，見到的玉墜子。」桃振從衣襟里掏出一枚款式別致的墜子，并拉起桃辰的手，將其放於桃辰的手中，「第一眼看見它，我便覺得它和姐姐很是相襯。」

桃辰低頭看了看這玉墜子，果真十分對她的味兒，心里很是欣喜，但又有些心疼妹妹。

「你呀，多給自己買些東西，別老是只給姐姐買，好麼？」桃辰用食指戳了下桃振的額頭，并將手中握著的玉墜子放回桃振手中，「這玉墜，你留著罷！姐姐這兒可多著呢！」

桃辰和桃振是這世代中少見的雙生姐妹。她們只有在兩人獨處時，才會以姐妹相稱，否則，平日與師父和師兄們共處時，兩人仍以師姐、師妹稱呼對方。

十六年前，在桃源谷那桃花樹較為稀疏之處，桃辰身邊的nv嬰便是桃振。

那日，還年輕的桃懋正風風火火地準備到鎮上辦事，卻在出谷之時，被嬰孩的哭聲給耽擱了腳步。循著聲音的源頭走去，桃懋發現有兩位nv嬰被置於一個稍大的藤籃之中，其中一名nv嬰用著澄澈的眼神靜靜地盯著他瞧，而另一名nv嬰則依然嚎啕大哭。桃懋看著那名過於安靜的nv嬰，想著：要不是你旁邊的孩子，你還不知道何時會被其他人給發現呢。而在籃子上頭還附了張草紙，筆跡有些凌亂地寫著：懇請桃源谷的神仙救救我的孩子。看見草紙上的文字後，桃懋失笑，他從來不信神仙，可這回，卻要當一回神仙了呢。

之後，桃懋便將兩名nv嬰帶回桃源派里，當作自己的子nv一般養大。他記得，初遇她們之際是辰時，於是，便把一名nv嬰喚作桃辰，另一位則起名為桃振。長大後的桃振雖是溫順嫻雅的脾x，可她也不只一次向桃懋抱怨過自己的名兒太過yan剛。盡管桃懋為人不茍言笑，但看見桃振那懵懂可ai的模樣，卻忍不住打趣她。起初桃懋告訴桃振，因第一次瞧見她時，她那在辰時發出的哭聲響徹云霄，讓桃懋感到太過震撼，而這答案讓那時的桃振羞紅了臉。可桃懋沒說的是，「振」一字，除了可作「震撼」之解，亦帶有「奮發」之意。多年後，桃振識字讀書時，終於懂了這層涵義，也就不再埋怨師父。

看著妹妹離開後，桃辰也回到房里。

在她經過房中的木桌前時，案上的銅鏡映照出她的樣子。她瞧著鏡中那人，而那人也正望著她，一些前塵往事慢慢浮現於她的腦海中……

即便那已是千年前的事了，可資歷長些的神仙們，仍猶記當時的上玄仙君和夢瑤仙子是對鶼鰈情深的夫婦。

年輕一輩的神仙知道這回事的并不多。在辰仙子暗暗傾慕上玄仙君的那段時日，她向所有神祉打探了任何有關上玄仙君的消息。問了不下數百位後，才約略得知，原來自己的心上人曾有過一位如此備受他疼ai的妻子。辰仙子曾有些嫉妒夢瑤仙子，但又笑自己傻，為何要和一名已化作風中塵埃的仙子爭風吃錯呢？後來，她慶幸自己不和那夢瑤於同一時間處在天界，不然，她可不知道要被陛下懲罰入幾次的凡間呢！她相信，只要努力點，盡管是心如止水的上玄仙君也會再次墜入情網，對她動心。

知道上玄仙君最喜ai吃功夫菜東坡r0u和十全豬肋排湯後，她投其所好，勤奮地磨練自己的廚藝，只為博得心上人的笑顏。待到辰仙子認為自己已成火候，也經過灶神君的認可後，她日日來到上玄仙君所在的上玄殿，為仙君端上他最ai的菜肴。有時，仙君會夸贊辰仙子幾句；有時，仙君僅僅是靜默地吃完辰仙子所做的膳食。可無論如何，辰仙子總認為這些時光是幸福的，能夠陪伴在仙君身旁，便一切足矣。

一日，辰仙子心血來cha0，做了她新研發的糕點要給上玄仙君吃，可來到他的g0ng殿後，卻空無一人。即便知道不該這麼做，可她還是忍不住擅自進了仙君的g0ng殿，獨自霸占著他曾在這里吞吐過的氣息。然後，她看見墻邊擺著一個jg致的桃木盒子，上頭雕刻著數朵盛開的桃花，其雖看來質樸典雅，可辰仙子卻覺得它散發出一種魔魅般的力量，引誘著她打開。等到辰仙子回神時，她發現自己手中多了幅nv子的肖像畫，而那桃木盒子則被打開了，在她身旁空空如也。她仔細看著手中的畫像，nv子看來溫婉可人，眼神空靈，泛著紅暈的臉頰與微微彎起的嘴角令她看來有些靦腆。辰仙子不知這名nv子究竟是何人，回想天界里每個nv仙的面孔，沒有一張臉和她相同。之後，辰仙子覺得自己的行為到底不可取，在小心翼翼地將畫像收拾進木盒後，她便匆匆離開了。

自那日後，辰仙子在來到上玄殿時，便更細心地留意

他的舉措，甚至是於上玄殿周圍走動的nv仙。她發現，那日她見到的木盒子并未置於先前的位置，而過去的她想給上玄仙君留下好印象，總不敢在仙君前太過造次，縱然很想挨在仙君的身邊與他一同用膳，但她仍一直安分守己地與仙君相對而坐；這日，她像吃了熊心豹子膽般，將吃食遞給仙君後，便在他身側坐著不動。當仙君察覺辰仙子的舉動後，沖她笑了笑，并為順了順她頭頂微亂的發絲。

僅是如此，辰仙子便覺得現下的自己是這天界中最幸福的人。

而當上玄仙君為辰仙子撫順她的發絲時，她也同時看見那只木盒正安靜的躺在仙君的身旁。這只木盒每次都在仙君處於上玄殿時，伴他左右麼？怪不得先前從沒看過它。木盒中，那畫上的nv子是夢瑤仙子罷？畢竟，想來這天界中，能讓仙君如此牽掛的，也只有她了。辰仙子這麼想。

她看著近在眼前的上玄仙君，而仙君的眼里依然噙著滿滿的笑意。

她的仙君，怎就如此長情、如此溫柔呢？

這一刻，辰仙子下定決心，在不久的將來，她一定要和仙君表白。

這些舊事，就像昨日才發生一般，令如今的桃辰感到歷歷在目。

而桃辰從未忘記過那畫中nv子的長相。

那名nv子的長相，與現在銅鏡中的她一模一樣。

05大師兄要回來啦

「你們這小樣子怎麼行！再來！」

楊墨究竟還是意識到了自己肩負著身為桃源派二弟子的重擔，一早，他便喚來師弟妹們排練陣法，yu將他們近日修練武功的情況，完美地呈現予大師兄。

「墨師兄！大師兄雖還未歸來，可我們都覺得而今的你好似當年的申魔鬼啊！」盧子喻抱怨。

「就是！桃源派有一個魔鬼我都嫌多了，遑論還來第二個？」白允昊附和。

「好了，師兄們，消停吧，二師兄也是為了咱們好啊。」桃振開口勸其他師兄忍讓著些，語氣委婉。

「還是小師妹識大t。你們這些家伙，還是快快擺陣吧！」

桃辰沒開口。她其實和桃振有同樣的想法，可除此之外，她竟莫名地有些期盼大師兄回到桃源谷。但這樣的想法當然不可對其他師兄與師妹說，否則，她往後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彷佛感應到什麼一般，楊墨驀地安靜下來，隨後，他虎軀一震，開口大喊：

「快！布陣！大師兄要回來啦！」

果真，不出楊墨所料，當大夥兒小心布好桃源派獨創的陣法時，桃源派的大弟子──桃申便風塵仆仆地從遍布桃花樹的那端走來了。

但他并非只身歸來。

他的身邊，跟著一名男子。

太遠了，桃辰看不清那男子的模樣。可隨著他與大師兄更接近一些，桃辰的心跳便愈加劇烈地顫動著，這使她覺得眼前的世界是搖晃的，而她也幾乎要站不穩。

不行，大師兄正看著呢，桃辰心想，就算是為了其他師兄，她也得si命撐著。

桃辰覺得自己的心很是奇怪，它已經多久沒為某件事或某個人如此激昂，為何在這個重要的關頭使起x子呢？

她還記得，上一次自己的心如此激烈的為某人跳動，是在初見上玄仙君之時。

桃申和那位不知名的男子終於來到眾人跟前，他的雙眼掃過他如手足的師弟妹們，見如今的他們架式十足，他露出很是滿意的眼神。在他yu開口稱贊他的師弟和師妹時，忽然，「咚」的一聲，他看見桃辰跌坐在地。

楊墨的臉都黑了，他以自認小聲的音量教訓桃辰：「五師妹！你ga0什麼！好不容易我們這次布陣布的如此成功，你……」

「打住。」桃申面se凜然，和掌門桃懋年輕時的模樣有幾分相像，「你們今日做得不錯。可楊墨，你身為桃源派的二弟子，不該責備五師妹的。此刻，你應當做些什麼？」

楊墨愣了愣，還未會意過來，便只見那名一直在一旁安靜待著的男子走向桃辰，并彎下身子，向仍坐在地上的桃辰伸出了手。

此刻，那人的臉龐在逆光中閃耀著，就像是人們口中，神仙降臨時的景象。桃辰看著他白皙漂亮的手掌，若非上頭有些傷痕與厚繭，桃辰幾乎要以為這是哪家公子哥兒專門揮霍金錢、又或者文人sao客僅用來提筆寫字的手。

桃辰握住那名男子的手，隨後，她被一gu巨大且令她感到安心的力量給拉起。良久，她并未抬眼看對方，卻緊握著對方的手而未放開。

「想必我的手握起來很是舒服。師姐這麼喜歡我的手麼？」男子對桃辰如是說。

桃辰這才意識到自己依然握著那男子的手，她趕緊松開，且臉se一陣白一陣紅。

「誰……誰是你師姐？」桃辰終於開口。

「喲，五師妹臉紅啦。」白允昊不正經的吹了聲口哨，又打量起那位來路不明的男子，「你會對我師妹負責麼？」

男子但笑不語。

「貧嘴！」

「好了，都住

嘴。」桃申此語一出，便令原本有些躁動的眾弟子們安靜下來。

「這家伙是誰？」楊墨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開口問道。

「別這家伙來這家伙去的。」桃申向男子b了個手勢，示意他站回桃申的身旁，「他是你們的七師弟，桃玄。」

06七師弟

在桃辰跌坐在地的前一刻，她終於看清了那名男子的臉。

不論是那深沉且令人無法揣測的眼神，或是他俊朗的五官，均與她朝思暮想的那人，如出一轍。

她確信，陛下是真要她下凡歷「劫」了……

「師父不是很久沒出桃源谷了麼？他何時又收了個新弟子？」即便桃申向眾人表明了那位男子的來由，但楊墨心中的困惑依然未減。

「多年前，桃玄曾與我有一面之緣，那時，他一眼看出了我的身分，并懇求我收他為徒。」此刻的桃申，其神se看來有些驕傲，「我見他似是有些慧根的，便秘密地向師父報了個信，師父看過桃玄後，也對他甚是滿意，遂收他為徒。」

「……這麼容易？」白允昊憶起自己的過往，想那時，他為拜入桃源派門下，不知在桃源派做了幾十日的小廝，才終於讓師父點頭答應收他為徒。白允昊暗自嘆了口氣，果然，有無慧根者所受的待遇是完全不同的啊。

「桃玄見過各位師兄與師姐。」桃玄依然保持溫文的笑容，并向眾人拱手作揖。

「這小子今年多大了？」楊墨問。

「什麼這小子，都說了他是你七師弟。」

「大師兄，無妨，隨二師兄怎麼稱呼皆可。」他一臉恭敬地看著楊墨，「二師兄，我今年十六了。」

「跟兩位師妹年紀相仿啊。」盧子喻道。

「是這樣麼？三師兄。」

「等等，你怎麼知道我是你三師兄？」盧子喻素日雖粗枝大葉，但面對這於現下的他而言，仍然是來路不明的家伙，倒多提起了幾分jg神。這桃玄方才知曉楊墨是他的二師兄倒是合理，因大師兄先前已有提及，只要是個留心點的人便會記起，但盧子喻可沒透漏自己的身分啊。

「我瞧師兄濃眉大眼，一臉正氣，想必便是三師兄。三師兄果真同大師兄說的一樣呢。」桃玄又看向白允昊，「而這位是四師兄罷？斯文白凈的模樣，真是一表人才。大師兄總是這麼夸你呢。」

趁眾人正將注意力置於桃玄身上時，桃申隱晦地笑了笑。桃玄這話倒說得漂亮，不僅亂夸了他的師兄們一把，還給他這大師兄做足了面子。今日在返回桃源谷的路途中，桃申不過略微提及他遙遠記憶中，那些師弟和師妹們年幼的模樣，當時的他也不清楚而今的師弟妹們長成了什麼樣子，也真虧桃玄能準確認出他的師兄們，而且還說得如此天花亂墜。

「好說好說，七師弟你也挺俊的啊。」白允昊咧著嘴笑，看起來對桃玄的一番話很是滿意，并喃喃自語，「原來，大師兄是這麼看我的啊……」

白允昊突然覺得，從今日起，自己該要更尊敬大師兄一些才行。

「四師兄言重了。至於兩位師姐……若非方才四師兄提醒了我誰是五師姐，我還真不知該如何喚兩位師姐呢。」桃玄看著桃辰與桃振，眼神誠懇，「師姐們像是夏季荷塘里的荷花一般淡雅清秀，但又散發出一gu獨特的氣質，就像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一樣，叫人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哪。」

說的b唱的好聽，桃辰心想。但在天界時，她可還真沒聽過上玄仙君說過這麼長一串的話啊，況且，這人還用和仙君一樣的臉蛋說出這麼……狗腿的話，真叫人覺得詭異。

但也挺有趣的。

而桃振微微紅著臉，用著景仰的目光看著桃玄，好像桃玄才是師兄，而她則是師妹一般。

「啐！說什麼只可遠觀不可褻玩？你方才不還開了你五師姐一個玩笑？」盧子喻和白允昊不同，即便被桃玄夸了幾句，他依然沒被桃玄的話給收買。

「啊，師兄說的是。方才對不住啊，五師姐。」桃玄望著桃辰，朝她欠了欠身，然後桃玄露出一個能看見他上排七顆牙齒的笑容，「興許師弟我是鬼迷心竅，被師姐無雙的氣質給迷住了，才一時亂了方寸罷……」

07那個人

……

此刻，桃辰只覺得十分無語。

要是此話是從先前天界里的上玄仙君口中說出，她該有多高興呢？

不過仙君大抵也不會這麼說話罷。

可與此同時，她的心仍「撲通」、「撲通」地猛烈跳動。

「既然已向你們介紹新師弟了，我瞧你們也是七早八早的起來練習布陣罷？都歇會兒，待到晚膳時再聚聚罷。」

「大師兄，我們可是隨便一布，都能將陣法布的有模有樣的啊。」白允昊臉不紅氣不喘地說，然後他被身旁的楊墨打了一拳。

傍晚，灶房中，桃辰、桃振和盧子喻正忙著準備等會兒要攏絡人心的各式菜se。

「你們瞧那桃玄如何？」盧子喻一邊剁著豬r0u，一邊問。

「油嘴滑舌。」

「挺、挺帥的啊。」

桃辰和桃振幾乎同時開口。聽聞對方所說的話後，兩人面面相覷。

盧子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也分別看了看桃辰與桃振，最後，他將目光停在桃辰的身上。

「是罷？五師妹？你也同我想的一樣啊！」

「師兄，英雄所見略同啊。」桃辰邊說邊點頭。

二b一。桃振見自己的看法和兩人不同，便紅著臉，在一旁悶悶地繼續切菜。

「大師兄這麼英明的人，竟也被那種滑頭小子給蒙騙了麼。」盧子喻不太相信桃玄在武藝上能有什麼驚人的表現，恐怕，他也只有嘴上功夫厲害罷。

「師兄未免太早下定論了罷，又還沒見過七師弟的表現，也許人家是個奇才呢？」桃振為桃玄開口反駁。

此時，一個在這里似乎不太受歡迎的人走進了灶房。

來人是桃玄。

「師弟先在此感謝六師姐看得起我。」他依然保持著臉上的笑容，且態度不卑不亢。

桃振原本有些泛紅的臉又更紅了些，她注視著桃玄，向他投以一臉羞赧的笑容。

「……你偷聽我們說話麼？」盧子喻有些心虛，不知道桃玄將他們方才所說的話聽進了多少。

「師兄誤會了，今日是大師兄歸來之日，定要好好替他接接風。師弟也想略盡棉薄之力，不知可有幫得上忙之處？」

「你行麼？」盧子喻狐疑地看著桃玄，在盧子喻心中，桃玄大抵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人罷。

「師兄，你我同樣身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千萬別同我問這麼個禁忌的問題。」桃玄爽朗一笑。

桃振不太懂桃玄為何說此話，帶著疑問歪著頭繼續切菜，而桃辰則「噗哧」的一聲笑了出來。

「咳咳……」盧子喻聽了桃玄的一席話後有些窘迫，只好裝模作樣地咳了幾聲。

「五師姐也贊同我的話麼？」桃玄湊近桃辰身邊，他低沉的聲音離桃辰的耳邊好近。

「你、你去幫著你師兄剁豬r0u罷。」

「不必！這里有我就夠啦！」

「師弟，你倒忘了今日不只大師兄歸來，我們也得給你接接風啊。你先到他處歇著罷。」桃振是這兒唯一對桃玄友善些的人。

「是麼？也好。」

不知是否因桃振話說的溫和，桃玄此刻也帶著同樣溫柔的面孔沖桃振一笑。站在桃玄身側的桃辰恰好看見了這一幕，使她忽地想起了某個人。

「師兄。」桃辰盯著盧子喻手邊的豬r0u及豬肋排，「今日，我們改做別的湯罷。」

在桃玄離開後，桃辰對盧子喻這麼說。

08神蹟

不同以往，今日在桃源派的飯廳里，這飯桌上的菜se特別豐盛，連各道菜肴的配se也像經過掌廚者jg心配置過的一般，主t的se系以紅、h、綠為主，不僅好看，也令人食指大動。

「呀，師妹們和爐子可真行啊，瞧這滿桌的菜，簡直像幅畫一般，我都舍不得動筷子了。嗯，飄出來的味兒也很香，想必味道也是一絕的。」楊墨不吝惜他贊美的話語，滔滔不絕地說，并朝盧子喻使了個眼se。

「哼哼，師兄們，今日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啊。方才我和師妹們在灶房忙著時，耗了好大的功夫才令自己忍住想要偷吃的念頭。」像是接力一般，盧子喻也接著朝白允昊使眼se。

「二位師兄說的極是！你們瞧瞧，我這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白允昊又朝桃辰使勁地眨了眨眼，但這令他看起來有點兒像是眼睛不舒服。

「大師兄，你看看，這整桌都是你過去最ai吃的，快嘗嘗我們的手藝罷。」三位弟子說了那麼多，輪到桃辰時，終於說到了重點。

桃申被師弟妹們的模樣給逗樂了，尤其是白允昊。隨後，他笑著說：

「那師兄就不客氣啦。」

添了飯菜至碗里後，桃申吃了幾口，并贊揚師弟妹們的廚藝了得。

「大師兄，你不知道罷，你前些年不在桃源谷之時，五師妹在廚藝上的天賦漸漸嶄露頭角，從她十歲以來，所有的膳食皆由她一手包辦。」楊墨說。

「哦？我們五師妹的手藝如此了得？」

「師妹一直想讓大師兄嘗嘗我做的菜，可大師兄卻遲遲不回桃源谷呀。」桃辰頑皮地嬌嗔著。

「是是是，這倒成了師兄的錯啦？」桃申滿懷笑意。

楊墨開心地看著桃申，看來，大師兄今兒個的心情不錯，還同他們鬧著玩呢。

「師妹怎敢怪罪師兄？」

「大師兄，你瞧，師妹今日還研發了新的湯頭呢。」盧子喻順勢從鍋中舀了一碗湯，「這叫什麼來著……十全……十全豬大骨湯？」

「十全豬肋排湯。」

「十全豬肋排湯。」

桃辰和桃玄在同一時間開口，并說了相同的答案。

桃辰瞅著桃玄，如果桃玄的眼眸是片海，那這兒現下

便是片波瀾不驚的海面。

「師弟也知這道湯？」桃辰問。

「啊，是啊。」桃玄微微揚起了嘴角，眼珠子動了動，像是想起了什麼美好的回憶，之後，他盯著桃辰的雙眼，「一個故人曾給我做過。」

……故人麼？桃辰眼神復雜。

「五師姐。」桃玄開口喚桃辰，「你燒的菜好吃，我喜歡。」

桃辰露出si魚一般的眼神，然後盯著桃玄，只見後者若無其事地吃著飯菜，還一邊給他身旁的桃振添菜，并稱贊她方才也在灶房中，能同桃辰同煮這一桌菜，手藝定也了得，又叮囑桃振要多吃些，她太纖瘦了，只怕站在強風中都會被風神給帶走呢……云云。

啐！狗腿！桃辰腹誹。

這頓飯，桃申吃的很滿意，而桃申滿意，其他弟子自然也覺得高興。在桃源派的一g人等皆酒足飯飽後，便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里。此刻，桃辰坐在自己的床鋪上，想著今日所發生的事。

……他怎能用和上玄仙君同樣的一張臉，說出同樣的話呢？

真叫人不悅。

可是……桃辰卻覺得自己的心，和從前相b，有些異樣。

想來，這桃玄竟和她心儀的上玄仙君有著相同的長相。早晨，初見他時，桃辰的腦中曾躍出了一百種情緒和念想：他是誰？為何和上玄仙君長的一樣？他來這里做什麼？他會朝她說些什麼？他……

桃辰非常努力的穩住了她面上的表情，可卻終究沒穩住她的步伐，以致在眾人面前出了糗。

她甚至想過一個極其荒謬的可能：那人會否是上玄仙君下凡為人時的化身？

但她很快否定自己，這哪里可能呢？依她所見，今日的桃玄雖表明他過去吃過十全豬肋排湯，但那又能代表什麼呢？普天之下，會做這湯的人可多著呢。何況，瞧瞧桃玄的所作所為，尤其是他今早所說的那番話，根本不似仙君會說的，縱然方才他說了上玄仙君曾說過的話，但那也只是巧合罷。且，唯有犯了錯的神仙才會被陛下懲處下凡，但仙君又不若她，她的仙君，所有的舉措皆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不可能出現任何的過失。至少，在桃辰仍為辰仙子時，她未曾見過上玄仙君犯過任何錯。

但。

盡管桃玄真是上玄仙君，也無妨罷。

他什麼也不會記得。

畢竟，就她所知，所有的神仙皆會在下凡後喪失記憶和法力，上玄仙君也未擁有傲人的手藝，若他真是被陛下貶入了凡間，陛下大概也不會對他手下留情罷。

嗯，大概……是罷……

一想到無論桃玄究否為上玄仙君，對現實的影響應當皆不大，桃辰便覺得安心了許多。她透過窗子，望向天際，默默地在心中做了個決定。

即便桃玄很可能就是她的劫，且他和上玄仙君是如此地不同，但早在初見他時，桃辰便無法遏止自己心中那gu不安份的悸動，現下，她依然想一直、一直看見這個和仙君有著相同面孔的人，甚至和他有更多的進展，桃辰也不排斥。

「呵，到了那時，你會感到嫉妒麼？」桃辰看著夜空說。

今夜無月，但也同時沒有太多的云朵在這片漆黑的畫布上徜徉，正是個可看見點點繁星的好日子。而這些星子正眨巴眨巴的朝桃辰放著光明，卻依然無人給她任何應答。

這十六年間，每每望著天時，桃辰便會向上玄仙君乞求人們口中的「顯靈」──她也不過只是想見見他。凡人都說，神仙不會以真身出現在人的眼前，僅會附身在人類的身上傳達神諭，或是出現在人的夢里；可桃辰求了千次百次，仙君卻從未透過誰出現，甚至連一次也未來到她的夢里。

而今，她到底是個平凡的人。人生在世，總要有個寄托與希望哪。

那……

倘若，她將桃玄當作她這一生中，上玄仙君所賜予她的神蹟，可好？

09灶房救援

盡管桃辰yu將桃玄當作上玄仙君賜給她的神蹟，可有時，她還是覺得……她是否應當打消此念頭？

b如，現下便讓她心生此念。

「五師姐，你這樣可不行啊。」桃玄站在桃辰身後，一手握住她的柔荑，一手放在她纖巧的身子上，說話時的氣流也順勢鉆進了桃辰的耳朵，「這招不是這麼使的，該這麼做才行。」

……桃辰，沒事的，他只是在教導你武功啊。桃辰想。

……嗚，她的上玄仙君，才不會這麼做呢。在天界多年，仙君連她的手都沒碰過啊。桃辰又想。

……不對，這人是桃玄啊，她不能再將桃玄與仙君聯想在一塊兒了。最後，桃辰這麼告訴自己。

「七師弟，你是否靠的五師妹太近了些？」對桃玄仍有敵意的盧子喻說。

三師兄！我們果然是同一條船上的人啊！桃辰想。

「無妨，你瞧，五師妹的架式的確不太對勁，讓七師弟給她改改倒好。」桃申示意桃玄繼續他手上的動作。

嗚，大師兄，您還想吃我做的菜麼？

桃辰雖是這麼想，卻不敢開口對桃申言明。

再b如，這樣。

「師姐師姐！灶房里的鍋給我煮壞了，救救我罷！」

在一個夜闌人靜的晚上，桃辰正睡得香甜，卻被外頭的敲門聲及叫喊給吵醒。

著好平時她外出的服裝後，桃辰開了門，此時的她，面如鐵se。見狀，桃玄只得連聲道歉，隨後又拉著桃辰到灶房里一探究竟。

「怎？」睡到一半被叫醒的桃辰，連話都懶得說完整。

「你瞧，這鍋里全黑了，該如何是好？」

桃辰以行動代替話語，她首先將那被桃玄燒得焦黑的鍋子注入了些水後，又拿了個小碗，走到一旁釀著醋的壇子邊，用勺子舀起了幾瓢醋至碗里後，將它全倒進鍋里，并開始燒柴。

「待它煮會兒。」

「師姐好厲害啊，連這也可以替我解決。」

「大半夜的，你煮什麼呢？」桃辰方才不滿的心緒漸漸平靜了下來，她有些好奇，桃玄究竟是怎麼把這鍋子弄成了這副慘況。

「說來慚愧，」桃玄不好意思地搔著頭，「我本是想做些甜羹湯的，可不知怎地，這鍋就成了這副模樣。」

「甜羹湯啊，你喜歡吃麼？我可以教你幾手啊。」此時，鍋中的水漸漸冒出了泡，「呀，水滾了，將柴火熄了罷。」

「再靜待一會兒，這鍋里焦黑的部分等下便好清理了。」桃辰又說。

「師姐真可靠啊。」

「不如你來的可靠啊，你還能教師姐武功呢。」桃辰想起幾日前，桃玄手把手地教了她一招半勢。

就是……兩人身t親密接觸，并讓她十分窘迫的那日。

「師姐別笑話我了。」桃玄搬來了放在墻角邊的木制長板凳，他在板凳的一端坐下後，又指著另一邊的位置，「師姐，坐罷。」

「拜入桃源派門下前，你都在做些什麼？」桃辰在板凳的另一端坐下。

「說來你可能不信，可我過去確確實實是生在業城中的王府，排行老三，過著成天學習琴棋詩書畫的日子。」

業城王府？

饒是桃辰甚少出桃源谷，也曾聽聞過此處，其為典型家大業大的望族人家。

「那樣的日子不好麼？你何必想不開？」桃辰打趣地說。

「沒有不好，只是……我有更想做的事兒。」

「什麼事兒？成為武林盟主？」桃辰笑著說。

「那是自然。」桃玄順著她的話說，也和她一同笑了出來，「還有……」

「啊，那你的名兒怎麼是桃玄？」桃玄後半段的話，桃辰沒聽清楚，因她幾乎和桃玄同時發話，「你剛剛說了什麼？」

「沒事兒。」桃玄想了下，又開口：「師姐想知道麼？那師姐先跟我說說你名字的由來罷。」

桃辰簡短的交代了自己的身世後，卻見桃玄一臉歉意。

「對不住啊，師姐，讓你想起這段傷心事了。」

「不礙事的。」桃辰搖搖頭，「我早已把師父和師兄們當作家人般看待，何況，我還有個親妹妹在身邊啊。」

「你說六師姐麼？」

「是啊。」

「那六師姐為何名為振呢？」

「因為，」桃辰調皮地哈哈大笑，「師父初見她時，她的嗓門大的讓師父好生震撼啊！」

「真看不出來。」桃玄也跟著笑，他笑的很是溫柔。

「其實不是的，那是師父用來取笑她的說詞。」想起她最敬ai的師父，桃辰神se柔和，「振，亦帶有奮發之意，這才是師父的本意。」

桃玄點了點頭，表示認同，「師父的心思總是如此縝密。」

「那你呢？」

「我原叫王睿璿，但嫌這名字筆劃太多了，便改叫桃玄。」桃玄半開玩笑地說。

「的確，你父母究竟多喜ai這睿字？三個字兒的名兒中，竟就有了兩個睿。」

「就是。」桃玄停頓了一下，像是猶豫該不該繼續說下去，但他最後還是開了口，「其實，我和我的親生父母斷絕了關系。」

「……所為何事？習武麼？」桃辰不解。

他將自己的一只手伸到兩人之間，然後看著它，「是啊，他們本希望我這是只執筆的手，而非提刀的手。」

看著桃玄的手，桃辰想起初見桃玄那日，他也是這樣朝她伸出了手。那日，他的臉龐浸在刺眼的光芒中，叫人看不清；可今日，雖無任何遮蔽物擋去桃玄的臉，但桃辰卻依然覺得看不清他面容上的情緒。

見著這樣的他，桃辰忽然很想握著桃玄的手，但又忍住了這個念頭。

「你順從了你的本心，這沒甚麼不好。」既然不能握住桃玄，桃辰只好出言安慰他。

「總之，自我拜師父為師後，王睿璿便不復存在，而桃玄則應運而生。在那之後，我便是師父的兒了。」桃玄收回了他放在空中的手，朝桃辰扯了扯嘴角，「玄一字，也是師父給我取的。」

「師

父果真是心思縝密，觀察入微。」桃辰又打趣桃玄，現下，她只希望他能快快想些愉快的事兒，「甫收你為徒，便知道你是個虛偽的家伙。注1」

「是麼？師姐覺得我哪時虛偽了？」桃玄很快會意過來，他笑得b剛才開懷多了，「說你如蓮花般出淤泥而不染之時麼？」

「是了。因你師姐我，不是淡雅的蓮花，而是為這塵世驅離冬季，并帶來春天的嬌美桃花，哈哈哈。」桃辰大笑。

「桃花麼……」桃玄思忖著。

「啊，這鍋該好了罷。」桃辰站起身，「師弟，該你啦。也試著讓師姐覺得你在灶房很可靠罷。」

「……好，師姐。」桃玄謹慎地看著那鍋子一會兒，然後才動手清洗。

而這鍋子果真如桃辰所說，桃玄才沖了下清水，那些原本附著於鍋底黑炭一般的東西，就輕易的掉了大半。

「師姐，既然你都醒了，就教教我做甜羹湯罷。」洗好鍋後，桃玄說。

「行，剛才師姐不是答應你了。」桃辰晃了下腦袋，像是想到什麼似的，又說：「啊，你六師姐向來也ai喝甜羹湯，不如順道給她做碗吧。」

「五師姐，」桃玄眨了眨眼，「我這甜羹湯，本就是要做給六師姐喝的。」

注1：

玄之字義：

形容詞：○1黑se的○2深遠奧妙的○3虛偽、不可靠的

名詞：○1天○2指魏晉玄學○3姓○4部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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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格的廢話時間：

大家說說，師父給桃玄取的名字，究竟有何意呢？′?`／

10煮湯

「你可真是個好師弟啊，夜半吵醒你五師姐，卻是為了做湯給你六師姐喝。」桃辰話中帶刺，沒好氣地說。

「師姐別氣了。師姐於我恩重如山，我定會好好報答你的。」桃玄語氣浮夸。

最好你還真真是上玄仙君，如此，我定會好好接受你的「報答」。桃辰想。

「我才不指望你。」桃辰拾起鍋，并撿了些食材，「看好，我先做一次予你瞧。」

「師姐真是大人有大量。」

這些日子，在桃辰眼中，桃玄是個八面玲瓏的人，他處處討好他的各個師兄與師姐，想來也是因他自知自己入桃源谷入的晚，又只與大師兄較為熟稔，故他必得花上十二分的力氣，與眾人打好關系罷。今日，他甚至還yu在這深夜里煮湯給妹妹喝，可真是難為他了。

不費多久的時間，桃辰便已煮好一鍋甜羹湯。這湯的香氣十分清甜，令一旁的桃玄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吃罷。」桃辰看見了桃玄的模樣，舀了一碗羹湯給他。

「謝謝師姐。」桃玄接過，也不顧那湯還燙著，便急著將它送入口中，「這湯真好喝。天下還有什麼菜式能難倒師姐麼？」

「少貧嘴了，先吹涼了再喝罷，待你喝完後，換你做一鍋湯來給我嘗嘗。」嘴上雖是這麼說，但桃辰臉上的笑意卻是遮掩不住的。

「真不想將這麼好喝的湯給喝完啊。若我以後喝不到了該如何是好？」

「你學會後，便能自己煮來喝了。」

桃玄先前雖把鍋給弄焦了，但如今他做起甜羹湯，倒也頗有架式。桃辰喝了口桃玄所做的羹湯後，滿意的朝他點著頭。

「師姐覺得好喝麼？」

「行，憑你第一次煮這湯，已算很好的了。但你可再多琢磨些，煮出你自己的樣式。」

「名師出高徒，此話可真不假。」桃玄忽而靈光一閃，「啊，師姐，要不這樣罷，雖說我yu好好報答你，但我現下最拿手的也只有些武功了。如若你不嫌棄，不如你教我下廚，我教你些武功，如何？」

桃辰又再次憶起那日，臉se微紅。

大夥兒雖原對桃玄的身手存疑，但幾日前，桃源派弟子齊聚於練功場練武時，桃玄毫無罣礙地解除了眾人的疑惑。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實，不論樸實的招數或更進階些的招式皆掌握地很好，其武功確實了得，甚而有超越楊墨修為之勢。況他小小年紀，便有如此造詣，令桃辰十分佩服，想來，桃玄還和桃辰同歲數呢。憑他的能力，他的確有指點其他弟子武功的資格。而桃辰雖手藝jg湛，但相較於其他弟子，於武藝，桃辰亦是「一等一」的……差勁。

人無完人。桃辰總會如此安慰自己。

「再說罷。我也不是奢望你的回報才教你的。」桃辰看看窗外，這才驚覺天空已泛起了魚肚白了，「這麼快，天都亮了啊。」

「啊。」桃玄顯然也是現下才意識到這回事，「感謝師姐陪我折騰了這麼久。」

「那我就先走啦。剩下的留給你收拾罷。」

「好。師姐慢走。」

臨去前，桃辰看見桃玄揀選了一組特漂亮的附蓋瓷碗，還小心翼翼地舀了碗湯，像是寶貝一般地將它置於桌上後，再將蓋子輕輕地覆上，才開始清理灶房。

此刻，桃玄的眼神溫柔的像是靜謐的夜里，那無私照拂著

大地的柔和月光。

而這樣的桃玄，竟令桃辰感到有些似曾相識。

11靠近

自那夜與桃玄對談後，桃辰感覺自己和桃玄的距離好像更近了些，她知道了桃玄的身世，還一起與他度過了一夜……咳，是一起與他談話了一夜。當然，在桃玄指導桃辰武功時，更令她覺得兩人的距離變得很近很近……

此外，桃玄依然故我，努力地和各個弟子們建立交情。而近來，桃辰認為事情有些不對勁，桃玄似乎不只是單純的在討好他的師兄和師姐們。

「六師姐，眼下就要入冬了，你可得多加些衣服啊。」

「六師姐，鎮上好玩麼？下回我同你一起去罷。」

「六師姐，甜羹湯好喝麼？」

「六師姐，……」

綜觀桃玄與其他桃源派弟子們互動的情況，近日的他，十次開口，幾乎有五次是向桃振搭話或者噓寒問暖。起先，桃振總是話不多，可後來，她也能同桃玄侃侃而談，有時甚而還會於談笑之間，露出嬌羞的笑容。

……瞧瞧，這兩人，莫不是有什麼貓膩麼？

而每每在桃辰聽見桃玄問桃振：「六師姐，你喜歡吃……麼？那我下次做給你吃罷。」後，她便會在灶房與桃玄相見。

「今日又yu做些什麼？牛大骨湯？」桃辰黑著一張臉，并同時想起早晨她聽見桃玄所說的話。

「不不，師姐，那湯我已學會了。」

「怎麼，如今都能無師自通了麼？那還找我來做啥？」

「都是師姐教的好啊。」桃玄得意的笑著，但在細細觀察桃辰臉上的表情後，又收斂了些，「師姐今日心情不悅麼？」

「是有些不悅。」雖這麼說，但桃辰歛起了自己的臉se些，「玄大廚今日究竟有何貴g？」

「大廚？有師姐在，我可不敢當啊。」見桃辰似乎臉se好了些，桃玄又開始嘻皮笑臉，「師姐就教教我你最拿手的十全豬肋排湯罷。」

聽聞此話，桃辰面無表情的瞅了桃玄一眼。

「我偏不，你能奈我何？」

「師姐，求求你了，就幫幫師弟吧。」

「那你說說，而今，你在對師妹獻什麼殷勤？」

「師姐看出來了。」桃玄竟靦腆一笑，這是桃辰從未在桃玄臉上看過的表情，令她有些震驚，「師姐，你認為振師姐會喜歡我麼？」

……真是毫不遮掩，單刀直入啊，竟這麼直接地承認了。還振師姊呢，稱呼得可真是親昵啊。桃辰想。

「我又不是她，怎知她會否喜歡你。」桃辰又沉下了臉。

「師姐究竟還是振師姐的親姐姐啊。姐妹間，總會說些t己話罷？」這回，桃玄說得忘我，并未察覺桃辰臉se不對勁，「不如師姐好人做到底，幫我探探振師姐的口風，可好？」

「不好，這事兒你得親自問她。」桃辰冷冷地說，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灶房。即便桃玄在後頭如何叫喚她，她也依然邁著步伐快速走著。

在這寒冬中，凜冽的北風颯颯地吹著，低迷的溫度將天與地同時冰凍，可桃辰卻如感覺不到這刺骨的低溫般，仍逕自在外頭走著。而嚴冬中的桃花樹掉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桃辰在一棵最大的桃花樹下停下了腳步，并抬起頭，仔細地看著它。

春天，還沒來麼？桃辰想。

此刻，她的心也像是這些桃花樹一般，開不出一朵花，連個花ba0的影子也生不出來。

她向來是喜ai這些桃花樹的。坐在樹下，她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這莫名的不悅之感是怎麼回事？現下的自己難不成是感到嫉妒麼？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後，她有些錯愕，并望向頭頂上這片遼闊的蒼穹，不久前，她才問了那遲遲不肯現身的上玄仙君同一道題，怎麼如今卻是她因別人而感到嫉妒呢？更遑論她嫉妒的人，竟是在這世上與她最親密的妹妹，她不該如此的。

這桃玄，終歸是她的劫，而不是神蹟罷。

12上玄仙君的請求

「五……五師姐，你走得可真快啊。」一旁，桃玄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桃辰沒答話。

「師姐你生氣了麼？」桃玄也在桃辰身邊坐下，「是我唐突了，不該如此請托師姐。」

「誰說我生氣了？我才沒呢。」被桃玄說中心思的桃辰更加不高興，她不耐地反駁。

「師姐，難不成你現下很快樂麼？」聽聞桃辰明顯的謊話，桃玄失笑。

「我快樂與否，與你何g？」

「我方才煮了些紅豆湯，師姐喝碗吧，這一季的冬，到底太冷了些。」桃辰這才注意到桃玄手上還提了個梨木食盒，然後，他將食盒打開來，并從中取出一個木碗，「啊，剛才走得太急了些，這紅豆湯有些灑出來了，師姐莫見怪啊。」

桃辰接過，雖并未多言，但她低頭喝了口湯。許是因這冷冽的溫度，這碗桃玄才剛從鍋里舀起紅豆湯，早已沒了蒸騰的熱氣，而冷卻了下來。

可桃辰

卻覺得心頭暖了起來。

「湯冷了麼？」桃玄問。

「是有些冷，可不打緊。」桃辰看著桃玄身旁的食盒，「怎麼，只有一碗麼？不順道端碗紅豆湯給你振師姐喝？」

「……師姐就別取笑我了。」桃玄的臉有點紅，接著，他又以鎮上賣藥販子一般的口吻說話，「我做的紅豆湯可神了，喝完這碗，包你神清氣爽還月事順暢。」

桃辰抖了抖眉毛，心想，這小子還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見他這般的耍寶，桃辰的氣也消了大半，於是，她決定好好地面對現實。

「你對你振師姐是真心的麼？」桃辰想，假若七師弟真yu與妹妹相好，縱然自己對桃玄是有些好感的，但經過剛才在桃花樹下的深思熟慮後，她想，她也沒道理阻斷別人的情路，何況，那還是自己的妹妹呢。

「實打實的真心。」桃玄拍了拍自己的x膛，「要不是挖出自己的心便不能活了，我還真想將它拿給師姐看看呢。」

「此話當真？」桃辰笑了出來，「那我便替你問問你師姐的心意罷。」

「真的麼？」桃玄既震驚又開心，「呼，不枉費我在這冷天吹了這麼久的風，哈哈！」

看著桃玄開懷的笑顏，桃辰心想：趁還沒深陷前，趕緊ch0u離罷。

是夜。

各個弟子平日在桃源派中，皆各有職司，而桃振則主要負責到鎮上采買眾人日常生活所需的物資與食材。許是這天太凍了些，路程有所耽擱，今夜桃振尚未歸來，但過去亦偶有這樣的情況，故桃源派的弟子們并不特別留心此事。

而桃辰本想於今夜至桃振房中留宿，順道探探她的心思，兩人的感情好，幼時，還常會一起整夜談心。但今日桃振應是回不來了，桃辰也只好待到改日再與桃振一聚。

這晚，桃辰的夢中來了位她意想不到的嬌客。

桃辰仍在天界時，即便入睡了，也未曾發過夢。當她成為人且做過她第一個夢後，便覺得夢里的世界特別有趣，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事物總能兜在一塊兒，又不令她感到違和，彷佛這就是她現處的世界。有時她甚至會分不清，究竟哪些是真，而哪些又是假。

「辰兒！」桃辰聽見了一個有些熟悉的nv子聲音喚著她。會這麼叫她的nv子，除灶神君外，還有……

「是我啊！我是璘仙子啊！」

桃辰看見了出聲的nv子，她確是璘仙子。桃辰很是驚喜，這可多久沒看見天界的神仙了？

璘仙子過去和辰仙子同屬灶神君座下，在灶神君座下的眾多仙子中，兩人很是要好。

「說話啊！怎麼不說話呢？」璘仙子顯然是個急x子的，「你莫不是要告訴我，在人間才待了這些日子，就將我給忘了罷？」

「我怎敢忘呢？」桃辰笑著，「可照理說，我成為人後，應當不會有先前的記憶的，不知怎地，我如今倒還記得你們呢。」

「是麼……」璘仙子似乎也不知辰仙子仍擁有先前記憶的原因，但她又急忙開口，「先別說這些了，你知道前些日子在天界沸沸揚揚的事麼？」

對如今的桃辰來說，已過了十六個年頭，但於天界，僅僅只溜過了十六個日夜的時光。

「我身處人界，怎可能知曉？」

「你被貶下凡那日，我急得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可以我的資歷哪能入大殿央求上玄仙君或灶神君救你呢？後來，我努力打聽消息，才知曉那日上玄仙君向陛下求了件不得了的事，如今此事早已傳遍天界了。聽完後，你可別嚇著啊。」

聽見了那懸在桃辰心中的名字，縱使是在夢中，桃辰也覺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兒快。

「唉，我也是犯著險才同你說這些的。要是被天上那些老家伙發現我泄漏了天機，可不知會怎麼治我啊。嘖，我花了好些時日，才修成了入凡人之夢的術法，看來還不太管用啊，我就長話短說罷。」璘仙子的形t變得有些模糊，「你見到上玄仙君了麼？」

「我為何會見到上玄仙君？」桃辰愈聽愈緊張，但璘仙子這問題也同時令她一頭霧水。

「那日，上玄仙君在大殿上告訴陛下，你是他眼下最喜ai的nv子，你會t0ng出這簍子，也無非是因為他，因此他愿意隨你下凡。」可璘仙子接下來的話卻說得愈來愈模糊，叫桃辰聽不仔細，「他甚至……」

璘仙子又不耐煩地嘖了幾聲，最後，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一般朝桃辰大喊：「總之我用了些關系，打聽到如今的他，長的同他在天界之時的真身一般，你……」

璘仙子的話尚未說完，桃辰便像是被一gu未知的力量給喚醒一般，自夢中清醒了。

坐在床上的桃辰喜極而泣，她臉上的淚珠，像是早晨時，低垂葉片上的露珠一般，一顆顆緩緩滑落。除因見到故友而感到喜悅外，上玄仙君向玉帝提出的要求，更令她喜上眉梢，簡直快樂似神仙。

……嗯，雖然，之前的她本來就是神仙。

她想起當初向仙君表白那日，仙君聽聞她的話語後，并未顯得太驚

訝，可卻也沒表露些什麼。起先，她難免有些失望，但往後的日子里，見仙君又似無抗拒她的出現，她便安慰自己，興許仙君僅是不擅說些r0u麻的話罷。

如今，聽見璘仙子的話後，她才明白仙君對她用情至深，竟還愿與她一同下凡哪。

真是羞si人了，仙君這大庭廣眾下的表白，叫她以後歷劫歸來，回到天界時，該如何面對眾位神仙呢？桃辰想。

而，原來，桃玄果真是上玄仙君賜與她的神蹟麼？

13姐姐不會輸你的

盡管如今的上玄仙君，也就是桃玄，其所心儀之人并非桃辰，但桃辰想，這一定是因為仙君失去了記憶，才沒認出她，而喜歡上了別的nv子。

世人都說，命運總ai捉弄人，此話真不假。

仙君為了追尋她而下凡，可而今他卻ai上了自己的妹妹。

想來，她的劫便是要令仙君重新ai上她、認出她罷？

即便桃辰不知曉是否有法子能使失去記憶的神仙想起往事，但她會拼命對仙君好，讓他喜歡上自己的。

……唉，但是。

假若妹妹與眼下的桃玄兩情相悅，自己又該如何是好？桃辰想。

她突然有些慶幸，昨日妹妹并未歸來，如此，她便不會得知那興許會使她往後步履艱難的答案。至少，現下的她，可以暫時不必探聽妹妹的心意。

可她知道，這一切也許僅是她自欺欺人罷。

「六師妹，你受傷了？」門外，楊墨的聲音傳來。

桃辰趕緊步出房門，可有一人b她的速度更快，而那人正是桃玄。桃玄緊張地盯著桃振瞧，只見桃振的左手掌有些挫傷，傷勢甚至蔓延至了被袖口遮掩住的地方。桃玄撩開了桃振的袖口yu進一步察看她的傷勢，但才動作了一半，便被桃辰給阻止了。

「你振師姐到底還是個nv孩子家，由我來看看更方便罷。」

「啊，師姐說的是，我方才太急了些。」

桃辰瞧了桃振一眼，她的面頰上紅撲撲的，不知是給外頭的冷風凍寒了，還是因桃玄剛才的觸碰。

「沒事麼？怎麼成了這副模樣？」桃辰一邊為桃振上藥，一邊與她說話。

一想到不久前，桃辰竟還暗自慶幸昨夜妹妹未歸，使她得以不必太快知道某些事，她便覺得自己真不是個東西。思及此，桃辰手上的動作便更輕柔了些，她甚至還邊替她上藥，邊替她吹吹傷口，彷佛這樣就能使桃振手上的傷快快痊癒。

「沒事的，我只是在結冰的路上不慎摔跤了。」桃振的臉蛋兒依然泛著紅暈，「我一心趕路，才會變成如此模樣。」

「你過去鮮少如此莽撞啊，怎麼回事？」桃辰的語氣輕柔。

「說來有些丟人，因我只盼能快點見到……」桃振遲疑了會兒，才繼續說，「七師弟……」

桃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著桃振。

唉，就算她不問，這個殘酷的事實也終究找上她了麼？桃辰想。

「姐姐，我只同你說啊，你可千萬別告訴其他師兄。」現下的桃振一臉羞澀，的確是花季少nv初戀時的模樣，「不然，可不知他們會如何笑話我呢……」

好一段時間，桃辰一直沒說話，她思索著自己到底該怎麼做。

「姐姐？你怎不說話了呢？你覺得我這樣不妥麼？」

「既然你告訴姐姐你的秘密，姐姐也要同你說一件事。」桃辰深x1了一口氣，好像這樣她就有勇氣接著說下去，「我也喜歡七師弟。」

「……」桃振震驚的盯著桃辰，一時間說不出任何話。

「可七師弟喜歡誰，終究不是我們能決定的。我們公平競爭，好麼？」桃辰沖桃振笑。

「姐姐，我沒關系的，我……」

「打住。」桃辰阻止桃振再繼續說下去，她深知妹妹鐵定又會選擇退讓，「七師弟可和先前那玉墜子不同啊，可不是我們說了算的。即便他最後選擇同你一塊兒，姐姐也不會怨你的。」

「姐姐……」桃振的眼眶噙著晶瑩的水光。

「加把勁兒啊，姐姐可不會輸你的。」桃玄微微咧開了嘴，想對桃振擺出一個好看的笑容，可她的嘴角卻有些不聽話地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