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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桃不知坐不住了,立馬從床上爬起來,輕手輕腳走到房門后面,呆頭呆腦地將耳朵貼在門上,沒聽到外面有動靜后,才悄悄打開房門。
現在天色已晚,江家的人都睡著了,走廊上點著幾盞小夜燈,方便有人夜晚出來上廁所,桃不知像做賊一樣,在原地觀望半響,才悄悄走下旋轉的樓梯。
客廳的燈沒有點亮,瞧著黑漆漆的一片,桃不知剛走下最后一級臺階,還沒來得及走進客廳摸索,就聽到里面傳來江與槐微涼的嗓音。
想去哪?
桃不知嚇了一跳,生生停下腳步,正思想著怎么掩飾的時候,客廳的燈被打開了,江與槐穿著灰色真絲睡衣,姿態慵懶地倚靠在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血液,張開嘴巴時,能看到他獠牙上殘留的血跡。
他挑眉看著桃不知,眼底倒騰著怒意:又想逃出去?
江與槐為了陪江陌,平時很少過來這邊,這幾天為了看著桃不知,晚上破格地回到這里。
桃不知隱隱能感覺到江與槐的怒意,他知道自己沒有能力反抗,白凈的手指絞在一起,眨了眨眼睛,不太熟練地撒謊道:我我餓了。
這個借口就離譜,作為僵尸怎么會有肚子餓的感覺。江與槐勾唇一笑,沒興趣拆穿他,反而擱下手里的酒杯,起身去廚房拿出一盆糕點,推到桃不知面前說:吃吧。
桃不知拿起一塊花朵形狀的糕點,張嘴咬了一口,依舊嘗不出任何味道。
江與槐抬眼問:好吃嗎?這是什么味道?
桃不知動作一頓,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江與槐定定地凝視著他,片刻后,才悠然一嘆:我忘了,你應該跟我一樣,嘗不出味道對吧。
這是事實,桃不知無法反駁,只好放下手里的糕點,抿著嘴巴不說話。
江與槐的視線往下移,落到那塊被咬了一口的糕點上,似乎透過它看到了什么東西,自言自語地低吟道:這是你曾經最愛吃的桂花糕,你忘了?
桂花糕?桃不知沒有被帶進江與槐的情緒怪圈中,反而想起家里的賀寒舟,心里蔓延出一點陌生的酸澀滋味。
他突然站起身,無懼江與槐壓迫的眼神,再次強調:我要回家。
江與槐的情緒沒有任何波動,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狀似疑惑地問:待在這里不好嗎?為什么一定要回去?
縱使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是桃不知卻不知如何表達,只能一味地強調:我要回去。江與槐不悅地抬眼,深邃的眼眸仿佛藏著攝人的力量,是因為賀寒舟嗎?
是啊。桃不知歪著腦袋,順著他的話回答。
江與槐的眼神暗了暗,最后勾起怪異的弧度,要是他消失了呢?
桃不知眼睫一顫,驚恐地看著他。
另一邊,賀寒舟整個人都陷入了低迷的狀態,他一邊有要案在身,一邊還要想辦法找人,這其中的壓力可想而知。
因為桃不知與兇手僵尸的特殊身份,賀寒舟不能派人大張旗鼓地搜尋,只能尋求伏臨的幫助,將希望寄托在他爺爺的身上。
與此同時,他每隔幾個小時都要撥打一遍小天才的號碼,每次在靜默那幾秒燃起希望,在響起無法接通的女聲后又悄然湮滅。
凌晨三點鐘,賀寒舟獨自在外面搜尋一遍無果,把車子開回車庫,走到家門口時,他卻看著黑漆漆的屋子,突然停下腳步,在凜冽的寒風當中,心思沉重地點上了一根煙。
繚繞的煙霧模糊了視線,前方的路燈暈染成一個個朦朧的光圈,賀寒舟靜靜地看著斑駁的樹影,視線凝聚成一個點,直到一根煙燃盡。
渾身疲憊地打開家門,開燈的同時,他下意識地呼喚了一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旋風早就躲在角落里睡著了,屋子里安靜得令人心慌。
賀寒舟在玄關處摘下警帽,緩慢地脫掉警服的外套,經過廚房的時候,恍然想起今天沒有去買新鮮的鴨血。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給陽臺鋪上一層銀色的光芒,那株白玫瑰在晚風中搖晃,散發出幽幽的芬芳,仔細一瞧,可以發現之前半合的花苞,現在已經完全綻放。
雪白的花瓣沾著些許夜露,層層疊疊,微微下卷,在月光之下泛起點點晶瑩。賀寒舟走過去定定地盯著花盆,抬手用指尖撫摸過花瓣,能感受到順滑濕潤的細膩觸覺。
良久之后,他轉身離開陽臺,關上透明的落地窗,拉上窗簾,遮住了盈盈的月華。經過客廳時,他的視線無意間掃過墻上的日歷,定格在用紅筆圈著的日期上,又怔然了半響。
白玫瑰開了,生日也快到了,小桃花卻不見了。
如果沒有他的存在,這一切將毫無意義。
第二天清晨,晨陽升起沒多久,就被天幕上翻滾的烏云遮得嚴嚴實實,賀寒舟頂著烏青的眼圈回到警隊,打算提審昨天抓捕的幾個毒販。
這些毒販都是亡命之徒,他們從接觸這行開始,就能預估到自己有今天的下場,所以任由警方怎么敲打,都不愿意透露出一點東西。
賀寒舟把審問的任務交給徐陽,自己在旁邊觀察每個人的表情,從他們的言語和細致動作判斷出各自的性格,然后找出那個最容易被敲打的人。
審問過了一輪之后,賀寒舟留下其中一個年輕犯人,單獨進行盤問。
這人嘴角也咬得很緊,不該說的糊弄一大堆,該說的一句也不愿意提。賀寒舟耐心地跟他周旋半天,在談話的結尾,才慢悠悠地問了一句:你老婆前段時間剛生了孩子對嗎?聽說是一個可愛的女孩?
毒販臉色一滯,眼神閃動道:胡說什么,我根本就沒有結婚。
是嗎?賀寒舟念出一個名字,不緊不慢地陳訴道:我已經讓人散布消息,說你什么在局里什么都交代了,你覺得你背后的人,會不會放過你的孩子?
毒販的眼底閃過一絲慌張,神情有些松動,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一行的殘暴。
賀寒舟把其中的要害給他一一列出,隨即循序漸進地引誘道:如果你答應合作,警方絕對有能力保護你的家人。
警方通過毒販提供的線報得知,明晚凌晨在西邊港口會有一場重要的交易,屆時Z會親自到場。對于警方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正好能借此將Z那窩毒販一網打盡。
這次行動至關重要,賀寒舟不能有任何疏漏,他一邊擔心著桃不知,一邊強迫自己調整情緒,提前排兵布陣。
當天凌晨,海面上暗潮涌動,夜風裹挾著海浪拍打在岸邊的礁石上,泛起一陣陣波濤的聲音。隨著零星的亮光從海邊亮起,一艘貨船沖破了朦朧的夜色,出現在岸邊的一架望遠鏡里。
注意,目標船只靠岸。
賀寒舟帶著隊員埋伏在岸邊,透過夜視鏡鎖定逐漸靠岸的目標,雙手握緊手.槍,蓄勢待發。
在隱隱的水聲當中,貨船的船頭劃破水流,慢慢向寂靜的港口傾斜,再平穩地停靠在岸上。賀寒舟屏息凝神地盯著船上的動靜,見時機成熟后,對著嘴邊的通訊器下達了命令。
行動。
在另一邊的海岸上,??恐凰宜饺擞瓮?,江與槐漫不經心地放下望遠鏡,挑眉看向一旁的桃不知,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好戲要上場了。
桃不知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嘴里被塞著一塊棉花,發出咿咿呀呀的悶哼聲。在江與槐的指引下,他瞪著漂亮的眼睛,目光移到遠處的貨船上,夾雜著慌張又害怕的情緒。
在某個時刻,幾聲巨響震徹了天際,那艘貨船上騰起漫天的火光,一系列因為爆炸引起的連鎖現象,在海面上掀起陣陣的浪花。
在江與槐的挾持下,桃不知親眼看著那艘輪船被炸得四分五裂,沉寂的心臟猛然抽搐一下,仿佛嘗到了心痛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