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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的一聲,符紙被吹掉的同時,伏臨被噴了一臉的面粉。
桃不知揚起人畜無害的笑容,臉上的面粉隨之脫落,將一口牙齒都染成了白色。
賀寒舟閉上了眼睛,極力忍住那股想吐血的沖動。
干啥啥不行,闖禍第一名!
第14章 再見
小桂的尸體找到之后,賀寒舟通知了當初接這個案件的同僚,讓他們帶家屬過來認領。
小桂的家人匆匆忙忙趕來道堂,她的奶奶見到孫子的遺體后閑著哭暈了過去,他的父親也是一臉沉痛,只有帶著孩子的繼母臉色有點怪異。
小桂躲在收魂袋里出不來,聽著外面的哭喊聲有些難受,悄悄把腦袋伸了出去,目光一一劃過眾人的臉上,很快就認出了那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就是他奶奶。
那是他一直記著的奶奶,此時正抱著他的尸體落淚。
小桂不由得有些唏噓,像被感染了一般,也跟著抹了抹眼淚,不過在下一秒,他的目光劃過旁邊那婦人的臉上,猛然一驚,記憶如潮水般涌來,把他整個人都淹沒在怨氣的深淵里。
在場的人都沒有發現,裝著魂魄的收魂袋輕微地顫動起來,小桂的便宜弟弟最先看到,還以為自己眼花了,便湊過去仔細觀看。
沒想到他把臉湊過去,收魂袋啪地一聲就撞在他額頭上,他嚇了一跳,捂著額頭哇哇大哭起來。
一道沖天的怨氣就此騰起,收魂的收魂袋擲地有聲地炸裂,小桂的鬼魂破壇而出,并且發出了一聲尖利的叫聲,讓在場的人都嚇得不輕。
鬼魂渾身環繞著黑氣,齜牙咧嘴地對著生前的繼母疾沖過去。
繼母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倒在地,聽到那聲叫喊時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地沖出了前廳:救命啊!有鬼!
是他,他回來了!
遭了!全部給我出去!伏臨頓時察覺不妙,立刻掏出了乾坤八卦鏡。
桃不知正在后堂的墻頭上休息,突然看到一個婦人跌跌撞撞地跑進來,他恍然想起,這人就是那天晚上請老道士收魂的壞女人,便起了捉弄她的心思。
待婦人路過墻邊的時候,桃不知立馬蹦下去,朝她露出了兩顆獠牙的笑容。
婦人又發出了一聲慘叫,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這也太不禁嚇了吧?
桃不知感覺自己無意間闖了禍,趕緊逃離了案發現場。
前廳里,小桂在半空中停住了,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伏臨一邊搖著金剛鈴,一邊規勸道:小鬼,你冷靜點!再這樣下去你會變成怨靈的。
小桂恍若未聞,用力掙脫了他的咒語,轉瞬化作一團黑氣,沖伏臨沖過去。
伏臨躲過了他的襲擊,回頭喊道:老賀,收魂袋扔給我!
賀寒舟抓起法壇上的收魂袋扔過去,伏臨一手接過,將收魂袋口對準了小桂,嘴里念動了收魂的咒語。
小桂凄厲地叫了一聲,再次被收進了收魂袋里,伏臨剛把收魂袋口塞住,就看到從里面滲出了一層黑氣,他立刻往上面貼了一張符咒,接著念起了經。
過了一會兒,賀寒舟清楚地看到收魂袋上的黑氣消失了,才開口問道:這是怎么了?
他剛才差點被怨氣吞噬了。伏臨松了一口氣后,拍了拍收魂袋說:小鬼,你冷靜下來沒有,你剛才是怎么了?有什么冤屈可以跟我們說。
半響后,收魂袋里有了輕微的動靜,伏臨這才把收魂袋口打開了,小桂把腦袋伸了出來,淚流滿面地說:是她害死了我
伏臨和賀寒舟相視一眼,眼底訝異不淺。
小桂出生在一個農村家庭,原本父母感情和諧,一家人的日子雖然苦了點,倒也挺幸福。
變故發生在小桂七歲那年,他的母親因病去世了,不過一年的時間他父親就續弦了,繼母是鄰村的一個寡婦,帶著一個比他小兩歲的弟弟嫁過來。
從那開始,小桂的苦日子就開始了,繼母是個尖酸刻薄的人,父親在的時候還能對小桂裝裝樣子,要是父親不在,繼母就對小桂非打即罵,有什么好東西都給了弟弟,小桂只能撿弟弟玩剩的。
小桂的奶奶也察覺到了,雖然極力護著自己的親孫子,不過終究是年紀大了,拗不過彪悍的兒媳婦,有些事情不在眼皮底下,也管不著。
小桂就這樣過了兩年苦日子,直到有一天,家里來了客人,是母親娘家的親戚,據說在慈善機構干活,可以幫小桂爭取了一個去市區上學的機會,小桂以為自己能出頭了,那天晚上高興得睡不著,還夢到了慈祥的母親。
不料幾天之后,繼母就誆著他一塊上山采藥,趁他不留神時,一把將他推下了山溝里。
小桂因腦袋磕到巖石上斷了氣,就此失去了生前的記憶,成了這山里的孤魂野鬼。
伏臨聽完后,不由得起了惻隱之心,小桂這孩子還真可憐。
賀寒舟皺了皺眉,以一個執法者的身份對小桂承諾道:你放心,我們會為你討回公道的。
兩天后,小桂的尸體被認領回去,家里很快就為他舉行了喪禮,小桂奶奶特意請了伏臨去主持儀式,賀寒舟也跟著去了。
白色的禮堂上掛著一張黑白色照片,上面的小男孩永遠長不大了。小桂的家里人都披麻戴孝的,哭得最傷心的人莫過于他奶奶,兩年來費盡心思盼著孫子能平安歸來,最后還是沒能如愿。
小桂的繼母似乎被前幾天的事情嚇怕了,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她帶著孩子跪在靈堂,裝模作樣地抹著眼淚,但眼底卻沒有真情實意的情感。
吊唁持續到天黑,該來的人都已經來了,伏臨看時間差不過了,端了碗符水到繼母面前讓她洗洗臉,解釋說這是儀式的一個步驟,可以洗去身上的晦氣。
繼母也沒多想,用符水洗完臉后跑到后院干活了,突然,一陣陰風刮過,她身后突然響起了驚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小媽
繼母驚悚地回頭,赫然發現,原本應該死去的孩子又回來了。
她尖叫了一聲,臉色發白地跌倒在地,嘴唇哆嗦著:不不可能,我明明讓那老道士收了你的魂,你.你怎么還能回來?
小桂往前幾步說:你不僅殺害了我,還想我魂飛魄散嗎?
繼母淚流滿面道:不不是,是你每晚都到我夢里作惡,擾得我不得安寧!
小桂怒了:那是你做賊心虛,你為什么要害我?
繼母的聲音逐漸尖銳:因為你擋了我兒子的路,我嫁你父親算委屈了,那個出人頭地的名額憑什么要給你,因為給我兒子才對!
小桂怒了:那本身是我母親娘家幫我爭取的名額,跟你有什么關系。
繼母面容扭曲道:怎么沒關系了,只要你死了,那名額才能落到我兒子頭上,我兒子將來就會有出息。
小桂步步緊逼道:所以你才設計帶我上山,把我推進山溝里?
繼母被逼到了墻角,凄厲地吼道:對!是你逼我的,我好說歹說你都不肯妥協,是你逼我動手的!
很好。
旁邊的賀寒舟關掉了錄音筆,拿出手銬將女人銬上了,聲音近乎無情:你涉嫌謀殺兒童,現在被逮捕了。
繼母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小桂一步步向他靠近,然后在她額頭點了一下,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站在面前的人卻是伏臨道長,她無力地癱倒在地,流下了悔恨的眼淚。
剛才逼問繼母的小桂確實是伏臨,他只是給繼母布了一個障眼法,借此來逼問她真相。真正的小桂還留在道堂里,他說要在投胎之前跟自己的好朋友告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