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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之后,車子到達了青桐鎮,賀寒舟吩咐康城去旅館預訂了幾間客房,在案件結束前省得來回奔波。
再次進入梨水村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村口那幾條狼狗聽到汽車的聲音后再次狂吠了起來,賀寒舟從車里取出了證物箱之后,瞥了眼牛高馬大的康城說:你帶其他人進村調查,徐陽跟我上山找線索。
康城看了眼那幾條虎視眈眈的狼狗,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幸好今晚的月光很明亮,賀寒舟和徐陽很快就到了死者墜亡的地方,他們偵察了一遍之后,沒發現什么有用的線索,隨后又摸著小路上山了。
沒過多久,兩人根據死者墜亡的地方找到了一個崖邊,他們站在一個石頭上往下俯瞰,能夠從一片灰蒙蒙中看到夜光的警戒線。
賀寒舟拿出夜視鏡觀察了一會兒,肯定地說:大概就是這個位置了。
因為物體是垂直往下墜落的,所以死者墜亡的位置上方,那就是他失足的位置,雖然人的視線會有偏差,但是這個山崖不算很高,所以位置不會偏得太遠。
徐陽頭頂著照明燈在地上的雜草叢中觀察,試圖尋找一些有用的蛛絲馬跡,不過找了半天都沒發現什么線索。
賀寒舟慢慢靠近了崖邊,根據死者墜落的姿勢,嘗試性伸出一只腳摩擦了一下,一些松軟的黃土就散落向崖底了。
小心點。徐陽轉身看到他這危險的姿勢后,趕緊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賀寒舟借著他的力量,伸出去的那只腳又用力地滑了一下,腳下的黃土馬上塌了一片,嘩啦啦地往崖底下掉。
賀寒舟往黑蒙蒙的崖底瞧了一眼,接著收回了腳,退到安全的范圍內:死者不是失足掉落的。
什么?徐陽沒想到他那么快就得出結論。
賀寒舟把照明燈從警帽上摘了下來,并且將度數調到最亮,照向崖邊說:這山上的黃土很松軟,腳踩在邊上都有碎土掉下去,如果人不小心失足了,崖邊肯定會留下摩擦的痕跡。
可是你看,按照發現尸體的位置,死者應該是從這里掉下去的,但這邊上的黃土卻沒有一點打滑過的痕跡。那會不會是被人扔下去的?徐陽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賀寒舟的眼底沾了些霧氣,眸色越發深沉:留意一下周圍,看能不能發現別的東西。
是。徐陽的話音剛落,就感覺肚子突然一陣翻滾,可能因為中午吃了太多零食,有點憋不住了。
他跟賀寒舟打了聲招呼,鉆進林子里解決問題去了。
墓穴里,桃不知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成為了僵尸,并且忘記了生前的所有事情,只有名字是他唯一擁有的記憶,像篆刻在心頭一般,永不腐朽。
之前,他快要蘇醒的時候感覺有人進了墓里,并且偷走了自己的褲子,這讓他有了唯一的一絲執念。
一定要討回來!
僵尸要靠體內的陰元為生,桃不知剛剛蘇醒過來,身體還有些虛弱,所以每天晚上都要吸收月光來充盈陰元。
今晚的月色很好,所以他跳到了一棵大樹上吸收月光,沒過多久他看到一個進來方便的倒霉催,出于惡作劇心理,他悄悄把那人掛在樹上的褲腰帶給偷走了。
還沒來得及竊喜,桃不知就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
賀寒舟打著照明燈到處查看,無意間在旁邊的草堆里看到一點白色的東西,拿起來一瞧,發現是個沒燒完的煙頭,他眼神一動,隨即把煙頭夾起來裝進了證物袋里。
接著,他又走到了崖邊,想看看黃土上有沒有留下腳印,這時候,身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賀寒舟以為是徐陽回來了,頭也不回地開口道。
那么快?
不料回答他的是一陣勁風的聲音,賀寒舟猛地回頭,還沒來得及看清楚來人就被推了一把,他一個趔趄就要往下跌落了,用盡最后的靈敏把照明燈甩到了那人的頭上,引起了一聲痛呼。
幸好賀寒舟受過特殊訓練,往下掉時一把抓住了崖邊的樹根,整個人懸空掛在山崖上,使勁兒呼喚著徐陽。
推他的人估計是做賊心虛了,沒確認他的死活就跑了。
在危機時刻,崖邊出現了一個陌生的身影,往下一趴抓住了賀寒舟的手里,只是輕輕一拽就把人救上來了。
賀寒舟回過神后說了聲謝謝,借著月光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感覺他的姿勢有點怪異。
這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五官精致又明艷,透白的皮膚在月光的襯映下宛如被精心打磨過的名貴瓷器,他穿著一身金絲刺繡的華麗錦衣,漂亮的脖子上墜著一塊晶瑩剔透的血玉,如同從古代畫卷里走出來的矜貴少爺。
不過唯一有些不相襯的是,他裙擺下面少了一條內搭的褲子,故而能看到若隱若現的小腿。
賀寒舟臉色一滯,心里突然騰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果然在下一秒,這個少年就把雙手舉到胸前蹦了兩步,那幽暗的眼睛里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縱使見過無數大場面的賀寒舟,此時的大腦也空白了一秒,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一不小心又失足了一次。
這怕不是個傻子!
桃不知第二次把這個狗男人救上來時,充分地懷疑這人的腦子不靈光。
賀寒舟站穩了之后,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一向邏輯清晰的思維在這一刻似乎退化了
這少年沒有體溫,而且動作僵硬,不會走路,只會一蹦一跳,這種種跡象表明這就是從墓地里跑出來的僵尸。
這只僵尸還救了他。
這大約是人生中最魔幻的事情了,就在賀寒舟絞盡腦汁思考著怎么應對現在的場面時,僵尸少年竟然往前蹦了兩步,伸手要扒他的褲子。
我去,你扒我褲子干嘛。
艸,別摸那里。
賀寒舟一手攥緊了褲頭,一手掰著他冰涼的手指,用商量的語氣說:別扒了,我明天給你買一條新的行不行?
此時他心里十分后悔,因為自己不信邪,所以沒有把伏臨給的那幾張辟邪符帶出來了。
桃不知聞言動作頓了一下,突然從他褲袋里摸到了一個小東西。
這時候不遠處傳來了亮光和呼喚聲,原來徐陽那家伙回來找人了。
桃不知聽到動靜后本能地想避險,暫時放過了狗男人的褲子,掏出了他口袋里的小東西后,一個飛躍就進了樹林里。
算了,下次再找他算賬!
賀寒舟看著僵尸消失在樹林里,剛松了一口氣,把差點被扒下的褲子整理好之后,轉頭就看到徐陽拉著松松垮垮的褲子,匆匆忙忙地趕過來。
隊長,我好像聽到你叫我了。
老子皮帶不見了,找半天沒找到!
賀寒舟給了他一眼刀之后,接著指了指不遠處:是不是那條?
操!還真是!
徐陽罵了一聲,連忙把自己的皮帶撿起來系上,一臉不可思議:奇了怪了,皮帶怎么跑到這來了。
賀寒舟隨口扯了一句:野豬叼出來的。
徐陽頓時有點懷疑人生。
賀寒舟把視線移到幽暗樹林里面,神情有些若有所思。
那只僵尸還真是與眾不同。
墓穴里,桃不知躺在墊著軟墊的棺材里,把玩著從男人那里得來的小玩意,正在盤算著這東西值幾個錢時,不小心按下了一個開關,一束火苗便騰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