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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再然后……是阿瑾,用自己的命,換了他的命。
“阿瑾,阿瑾……”鐘子淵癡迷的念著這個名字。
在這個世間,他仿佛是行走在黑暗之中,前方路遠(yuǎn),怎么走也走不出去。而阿瑾,是這個世間里,他唯一眷念而又珍稀的光。
如今,他卻把這縷光,永永遠(yuǎn)遠(yuǎn)的弄丟了。
可是,他多想告訴他一句——阿瑾,你這個傻瓜。
對于我來說,這世間人的命,都如此微薄。除了你的,重之又重。
鐘子淵望著外面正下得淅淅瀝瀝的雨,眉間也不禁染上清愁。屋子里雖然燈火通明,可外面依舊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鐘子淵忽然勾起一個似哭的笑容來。
——阿瑾,我的命是你換回來的,我舍不得死。
他重新?lián)Q上一副冰冷入骨的表情,走出了溫暖的寢殿。
鐘子淵的身影慢慢歸于黑暗,再也沒有轉(zhuǎn)身。
既然阿瑾已經(jīng)死了,那么他就算永遠(yuǎn)的帶在黑暗里,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只因為……他想要共白首的那個人,終究是回不來了。
…………
………………
十二月,極冷。
時光逐漸讓人迷失。鐘子淵還依稀記得那年也是這么大的雪,他和他約好去郊外的桃花寺賞花時,他眼中的笑意和寵溺。對于他來說,只要是在他的身邊,哪里都是溫暖如春。可今年的這場雪,卻讓人寒得徹骨。
鐘子淵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的走在大雪里。身體的一切都被凍得沒有了知覺,那些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也似乎被這場雪給一點一點的洗凈。
夜空之下,似乎只剩下了他一人,空曠得沒有邊界。
他走了,永永遠(yuǎn)遠(yuǎn)的離開了,而他只剩下了他留給他的天璣城,可沒想到云影宮竟然肆意覬覦。雖然還有許多手段可用,可那一日,鐘子淵還是找死般的一人單槍匹馬殺上云影宮,云影宮雖滅,可他也受了極重的傷。如今的他,或許比之一個普通人人還不如。若不是如此,身上的這些傷口,憑他此時的武功也可慢慢恢復(fù)。
鐘子淵咳出一口鮮血,鮮血順著他的嘴角劃落:“阿瑾……阿瑾……”
你怎如此狠心,留下我一人。
雪花翩然而下,慢慢的將他的身體蓋住。鐘子淵的意識慢慢的模糊了起來,以地為床,以雪作墳。他甚至有些病態(tài)的想著,若是自己就這么死了該有多好?
阿瑾,我高看了自己,原來短短十年,我便忍不住來找你。
若你知道我這般不珍惜自己的命,你可會怪我?
涼意徹骨,白雪漸漸覆上傷口,將他掩埋。傷口的疼,不及他心口半分。他的眼神慢慢失神,失去最后一絲光亮。恍惚間,無數(shù)的畫面飛轉(zhuǎn)。
全是阿瑾的一顰一笑。
阿瑾的命在他這里,他若死了,阿瑾就真的從這個世上消失……
鐘子淵吐出一口血,忽然從雪中爬了起來:“不!我不能死!”
他站也站不起來,只能用爬,一點一點,雙手被凍得發(fā)紫。雪地里,被拖了一道長長的血路,全是他身上的鮮血所染。斑斑點點,落在潔白的雪地中。
黑衛(wèi)找到他的時候,鐘子淵已十分虛弱。他閉了閉雙眼,那人的音容面貌還依稀浮現(xiàn),他忽然笑了笑,似回憶似眷念。
“阿瑾……我想你了。”
——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而后,鐘子淵生了一場大病,這場病來得突然,好得極慢。等他徹底養(yǎng)好身子,已是過了一季。窗外陽光溫柔,卻照不進他的內(nèi)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