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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暴雨,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空氣中一瞬間就彌漫開雨水打在枝葉和泥土上的氣味。
梁熙這一暈倒,又斷斷續續地發起高燒,病了許久都不見好。
這些日子除了吃藥,剩下的時間幾乎都在昏昏欲睡。
連綿的雨聲驚起了她尚淺的夢,夢中尚未遠去的殘篇,帶著揮之不去的余韻留在她的身體。
無數次的夢境里,她又坐在那輛開往沉家的車上。
明明接下來就要發生的事歷歷在目,無比清晰,但她夢中的身體還是動彈不得,逃脫不掉。
像馬路轉彎處突然被遠光燈擊中的兔子,被迫凝固在原地,任由車輛帶著汽油的氣味和鋼鐵的重量毫不留情地碾過。
在從頭到腳的血肉都被徹底碾碎之后,奄奄一息,卻又無法死去。
花瓶落下的瞬間,究竟是不是故意,其實梁熙也分不清楚。
愛與恨,痛與幸福,這些經驗似乎總是混雜為一體出現在她的人生里。
臥室的門被推開,唐逸端著粥進了房間。
最近他們的相處好像回到了曾經,唐逸不再追問她任何事,他們之間的關系變得無比溫柔,無比純粹。
“你看,這樣就可以了。”
喝完粥,梁熙覺得無聊,唐逸拿來彩紙,握著她的手,帶著她折出一只小兔的形狀。
他輕輕把折好的小兔放在她的手心,昏黃的燈光暖洋洋地灑在手掌,他的眼角微微彎起帶出淡淡的笑意。
梁熙抬眼對上他的笑,目光不自覺地被他額角已經結痂的疤吸引。
猙獰的,暗紅色的痕跡,是她那一剎那沒有壓抑住的恨意。
“累了嗎?”或許因為她迷茫的表情,他無盡憐惜地把她擁進懷里,手掌的溫度透過她背上的肌膚,一直穿透到她的身體里。
不是有這樣的說法嗎。
梁熙把頭靠在他的頸窩,突然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