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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云芝見他手指著桌上的茶壺,嘴唇干的像是要裂開般,心中一軟,不禁問道:
“你,你想喝水?”
“啊……”
又是一陣嘶啞喊聲,席云芝趕忙轉過身倒了一杯水,一邊猶豫,一邊大著膽子蹲了下來,將杯子送到那人面前,像是餓極的猛獸搶奪獵物般,水杯剛一送到,就被他閃電般搶了過去,顫抖著嘴唇正要喝水,一根五顏六色的長鞭刺入了席云芝和那人之間,將那人手中的杯子打得粉碎,水灑了一地。
只見先前走入后廚的那個怪人,一只手徒手端著個直冒熱氣的鍋子,另一手則拿著鞭子,怒氣沖沖的從后廚走了出來。
將鍋子放在柜臺上之后,不由分說,就在店里抽起了鞭子,‘噼啪噼啪’打在那人身上。那人痛苦的在地上游走,原本地上奄奄一息的女人,竟然撐起了身子,爬到男人身前,替他擋了好幾下。
那一刻,席云芝仿佛知道了,為何這兩個人,是女的那個看起來傷的更嚴重了。
兩人嘶啞的叫喚震懾著席云芝的心,若是前幾天,趙逸和韓峰在的話,還能有些幫襯,可今天不巧,他們都沒來鋪子,席云芝只得孤軍作戰,看了看旁邊正冒著熱氣的鍋子,腦中靈機一動,脫口喊道:
“客官,這羊肉你還要嗎?”
提到 ‘羊肉’兩個字,怪人果真就來了精神,收起了鞭子,走到席云芝跟前,頭如搗蒜:
“要要,當然要。老子費盡艱辛來這里,就是為了吃這肉,差點就被這姑娘騙了。”
席云芝見他的頭依舊湊在鍋子前聞著,一副急不可待的樣子,她心中雖然害怕,卻也故作鎮定的對怪人伸出了手,自然而然的說道:
“要的話,就付錢吧。”
怪人收回了垂涎的哈喇子,對席云芝了然的點點頭:“啊啊啊,對,對,要付錢,我有錢的。”
只見怪人掏虱子般從寬大的衣袖中找到了一只錦袋,錦袋的材質和花紋都很華麗,與他的風格很不相符,席云芝便猜想,這定是旁人的,不動聲色看了一眼兩個在地上哀嚎的人。
“謝謝惠顧,五百兩。”席云芝緊繃著身體,一動不敢動,強自鎮定的聲音如是說道。
“哦。”怪人先是點點頭,忽然又抬起了頭,大叫:“什么?五百兩?”
怪人一邊抓頭一邊在柜臺前轉來轉去,指著那鍋肉難以置信的叫道:“一鍋肉,你賣我五百兩。劉家的肉,什么時候賣出這個價了?”
席云芝淡定如斯:“這不是劉家的肉,這肉如今姓步,這是步家的肉,收你五百兩,還是看在你認識老劉的面子上。”
怪人又是一陣抓耳撓腮,卻被席云芝逼得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席云芝見他這般,膽子不禁大了一些,又板著臉對怪人提高了聲音說道:
“這位客官,你到底買是不買?”
怪人被逼的直抓頭,直跳腳,最后指著席云芝大叫:“你這是黑店。一鍋肉賣五百兩,你是當我瘋了,還是你瘋了?”
席云芝面不改色,跟著他的聲音也大聲叫喊起來:“你管我一鍋肉賣五百兩還是五千兩,我逼你買了嗎?這是我店里的肉,我是掌柜的,你不給錢,我就不賣,就算你告去衙門也是這個理!”
“……”
偌大的飯莊內迎來一陣死寂,席云芝從來沒有這般高聲說過話,說完之后,覺得自己耳膜都被震的一熱一熱的,張延躲在后廚的簾子后偷看,也被席云芝的這種不要命的膽色驚呆了,而那個怪人的臉則憋的更紅,眼睛瞪的像銅鈴那般大,卻也沒有伸手去搶。
席云芝見他這般,偷偷松了一口氣,轉身將羊肉鍋子捧到怪人面前,平常語調說道:
“還有一個辦法,我店里正好缺人手,你這兩個奴隸倒是不錯,把他們留下,這鍋肉就送你了,以后想吃了,盡管來便是,不收你錢,如何?”
“……”
怪人用審視的目光盯著席云芝看了好一會兒,看的席云芝的心七上八下,良久之后,只見他才一跺腳,地上的青磚便裂開了十幾塊,怪人撿起地上的麻繩,頭也不回將那一男一女牽著離開了鋪子。
張延從簾子后頭看見怪人離去了,他才敢走出來,就這樣,他還嚇得腿都軟了,扶著桌子對席云芝豎起了大拇指,就沖她這等膽色,他也不該質疑她賣雞的方法。
這個女人哪里是在賣雞,她簡直是在賣命啊!
晚上夫君回來的較晚,席云芝便炒了兩三個小菜,又燙了一壺酒在房間里等他。
步覃推門看見她坐在燭光下,單手撐著下巴的模樣說不出的姿容清秀,低垂的眼眸似乎正在想著什么似的,聽見他推門便立刻回神,站起身便迎了過來,他摸了摸她柔軟光滑的臉頰,這是他這兩天最新喜歡上的動作,只覺得她臉頰的觸感比孩子還要來的細致嫩滑,令人愛不釋手。
她一邊替夫君斟酒,一邊將白天鋪子里發生的事情對夫君說了說,夫君端著酒杯聽得有些入神,席云芝又給他碗里夾了一筷子茄子,他才回過神來。
席云芝今晚做了一道肉末茄子,一道香菇蒸蛋,一道蝦仁豆腐,再加上一碗青菜豆腐湯,夫君不愛吃的東西很多,卻對茄子情有獨鐘,席云芝摸了幾回他的喜好,如今總算有些眉目,不禁心喜,步覃見她在一旁笑了,便將自己的酒杯送到席云芝嘴前,親自喂她喝了一小口。
席云芝覺得有些辣嘴,步覃便噙著嘴角,又往她嘴里送了一口蝦仁,這才緩了緩那股熱乎乎的辣勁兒,不知是酒的原因,還是咳嗽的原因,席云芝的臉頰透著紅潤,看起來有股別樣的誘人風華。
步覃噙著笑,又替席云芝斟了一杯,席云芝半推半就,又喝了一小口,燭光中倒影出兩人互往交纏的姿態,別樣溫馨。
作者有話要說:
☆、閆大師
深夜時分,席云芝疲累至極,沉沉睡去,步覃卻自她身邊坐起了身,看著她有些發皺的眉頭,不禁溫柔的彎了彎嘴角,看來真是累了呢,下回看能不能再克制些,可是也不知怎的,只要碰上了她的身子,他便不愿輕易歇手,像是著了魔般,非要做到筋疲力盡才肯罷休。
伸手將她的眉心撫平,掀被下床后,又輕柔的替她掖好了被角,一系列的動作之后,步覃不禁失笑,他從不知道原來自己竟然也能有這么溫柔的一面。
走出房門,韓峰和趙逸已經在院子里等候,他走過去,兩人齊齊單膝跪地,說道:
“爺,找到了。在城北巷的一座破廟里,就他一個人帶著兩個藥奴。”
步覃點點頭,對韓峰招了招手,韓峰起身湊過來,步覃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只見韓峰露出震驚的神色:
“爺,你是說……去夫人店里偷……這,不好吧?”
步覃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韓峰便縮了縮脖子,喊上趙逸領命而去。
席云芝醒來后發現夫君不在身邊,她已經習慣了他的早起,只是有時候會覺得奇怪,明明夫君睡得比她晚,用力比她多,他怎么還能起那么早,并且絲毫不覺疲累。
她掀被子下床,發現平常也起身了的韓峰和趙逸今日也不在院子里,她煮了一些早飯放在鍋里之后,便收拾收拾趕去了店里。
張延自從住進店里后,每日也很勤快,早早便將店門打開了,席云芝走入空無一人的前堂,聽到后廚有些響動,便走過去,掀簾子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