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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閣老嘆一口氣:“夫人你想多了,姜侯可是定北侯,她京中有陛下御賜的侯府,幽州不但有侯府,還有十萬大軍呢。”他為難道:“夫人啊,姜侯她……她倒也沒拒絕北狄小可汗的求親,但她反向北狄小可汗求親,讓小可汗入贅定北侯府。”
獨孤夫人眼睛都差點脫出眶:“你說什么?她讓小可汗入贅侯府?”
獨孤閣老道:“是啊,當著陛下跟所有朝臣還有北狄使臣的面,她竟然提出這樣的要求,而且北狄使臣竟無人敢吭聲,眼神之中還頗有幾分怯意,好似不敢得罪她的樣子。”
獨孤晴小小驚呼一聲:“姜侯好……”好什么,她一時竟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只覺得身為女子,都要忍不住為姜侯贊一聲好。
獨孤睿禁不住為長兄坎坷的情路擔憂:“母親,姜侯都敢提出讓小可汗入贅定北侯府,我大哥……”
獨孤默雖然年輕有為,在大淵算得一時俊彥,可是比起一國可汗,身份與家底子可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獨孤夫人想起曾經見過的笑容和氣的世子,不由有些躊躇:“可是孩子都生了……”
獨孤晴羨慕道:“母親,姜侯又不是別的女子,一輩子要窩在后院瞧丈夫跟公婆的臉色過活,她手里可是握著十萬大軍,連人家家都敢抄,戰場上也殺敵無數,誰敢讓她在后院相夫教子,侍候公婆?萬一……萬一她不高興動起手來,也沒人攔得住啊。”
獨孤夫人想想那那個場景都覺得糟心。
獨孤家書香傳家,皆是文人,講道理能從天黑講到天亮,就算是磨個三天三夜也沒問題,可是真要跟人動粗,一招恐怕就讓人給打趴下了。這樣的兒媳婦娶進后院,就算是讓立規矩,她也沒那個膽子啊。
獨孤夫人都要愁死了。
作者有話說:
我知道欠著昨天的更新,今天掉進資料的大坑了,沒寫出來,本章所有留言都發紅包以示歉意,我明天再努力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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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大半夜的, 小肉團子歡呼著沖進臥房,身后還跟著小灰。他撲上床去,跟只大肉蟲子似的往姜不語懷里拱:“爹爹爹爹……”柔嫩冰涼的小臉蛋貼上她的臉, 小爪子去撓她的胳肢窩。
“小壞蛋, 怎么大半夜回來了?”姜不語半閉著眼睛把他肉肉的小爪子捂進手心里, 攬著小肉團子摟進懷里摸摸,小寶貝離家兩天她還真有些想, 然后……就睜開了眼睛,臉色都變了。
“姜麟——”
麟哥兒在沾著外面雪跟泥的小靴子被爹爹握在手里的時候就知道要糟,他擺出最天真無辜的表情去親姜侯,語氣又可憐又可愛:“我太想爹爹了, 就沒來得及脫鞋。”
姜不語:“……”
她掀開被子爬起來, 雪白的中衣上還有一雙泥腳印, 被褥里更不必說。
獨孤默站在內室門口,注視著床上大眼瞪小眼的二人, 好笑道:“起來換吧。”
丫環們進來換了被褥, 姜不語去屏風后面換了中衣出來, 酒意也醒了大半,嗔怪道:“怎的大半夜帶著麟哥兒回來了?”她親昵的抱起小肉團子拍他屁股:“小壞蛋, 你故意的吧?”
麟哥兒抱著她的脖子直樂,還嘟嘟囔囔抱怨:“誰讓爹爹不肯去二爹爹家接我呢?”
姜不語摸摸鼻子,頗有幾分尷尬。
她放麟哥兒去閣老府拜見祖父母, 那是盡孝道,可她與獨孤默至今沒名沒份, 在朝堂上與獨孤閣老乃是同僚, 真要跑去閣老府算什么?
獨孤默了然一笑, 等她哄睡了麟哥兒, 他已經在小泥爐上煮了一壺茶,遞了一盅過去,笑道:“我小時候,父母感情一直很好。我父親平日很忙,但對妻兒向來很有耐心,尤其對母親態度溫柔,有時候他們坐在一處說話,我都覺得自己是多余的。后來就索性自己找本書去讀,或者自己坐在角落里寫寫畫畫哄自己玩,后來大一點,父母竟說我小時候性格很孤僻。”
“閣老是君子。”姜不語恍然大悟:“所以許多人都說你從小老成持重,其實并不是?只是習慣性使然?”
“也許吧。”獨孤默其實意不在此,而是想引出姜不語講講小時候的事情,發現她似乎無意提起,他只好開口問:“你小時候呢?”
姜不語回想小時候的生活,只有一句話可以概括:“除了吃飯睡覺,一直都是讀書練功,練功讀書。”連個童年玩伴也沒有,好像沒什么可說的。
“有沒有覺得委屈的時候?”
委屈——當然有。
她一個剛剛從高考煉獄里爬出來,以為可以好好享受大學生活的成年人,卻要從一個奶娃娃重新開始,難道不是賊老天在耍她?關鍵是以前上的都是學校大班,再負責任的老師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她,總也有偷懶懈怠的時候,但被姜夫人按在身邊讀書練武就等于一對一的小灶課,時時刻刻都得打起精神,簡直是精神與□□的雙重虐待。
“偶爾不想練功想偷懶,就會被母親責罰。”其實被罰的時候也極少,她到底是已經成年的靈魂,雖然還沒有經過社會的毒打,可是比不懂事的孩子要懂得體諒家人許多,很理解姜夫人的處境,換作她自己也未必能做到姜夫人那一步。
“不過母親只是表面上嚴苛,其實內心還是個溫柔天真的人,從小被父兄慣的太厲害,只是遇人不淑,身不由已。”她談起小時候的事情,殊無笑意,應該過的并不開心,但獨孤默卻從她話音之中聽出她對姜氏夫人說不出的憐惜。
他摸摸姜不語的頭,溫柔夸道:“我家姜侯從小就懂事體貼啊。”心中卻想,親眼目睹姜氏夫人的婚姻不幸,所以很抗拒婚姻嗎?
姜不語撐著頭,回想自己枯燥的童年,至今還有點心疼:“那時候我娘身體一直不好,積郁成疾,卻拖著病體督促我練功,只要我聽話練功,她心情就會好一點。”
對于關起門來撫養孩子的姜嫻來說,她每次被武師傅夸獎,都是姜嫻病中唯一高興的事情,一直到后來她再也起不了身,姜不語便把她窗前一大片花圃清理干凈,弄成個小小的演武場,每日在母親窗前練武。只要高媽媽開窗,她隨時都能看到窗外小女兒練武的身影,那仿佛是她生活的強心劑,讓她一直拖著病體支撐了兩三年才徹底的垮了,撒手人寰。
許多年了,姜不語已經很少回想小時候的事情。
她奇道:“你怎的忽然想起來問我小時候的事情?”
侍郎大人在刑部幾年,都沒有以前那么直白可愛了。
以前在幽州的時候,他的不高興都寫在臉上,她時常懷疑他在肚里罵自己,不過沒有證據只得作罷,但重逢之后除了見到她與美貌少年郎們拉拉扯扯他臉色不好之外,平日侍郎大人情緒穩定,溫柔體貼,長的又是花容月貌,堪稱模范伴侶。
獨孤默睇了她一眼,思慮再三終于吐出肚里的真話:“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姜氏夫人與金賊的婚姻不幸,所以才讓你那么抗拒成婚?”
姜不語瞪著他——所以今晚上演的是午夜談心節目嗎?
侍郎大人的神情有些忐忑,緊張的盯著她,不肯放過一點細微的表情,那副緊張的模樣逗得她想笑:“你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