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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知道為你自己想一想嗎?說這話的時候,車子陡然斜了一下。
靠在許星河肩膀上的蘇蘅蕪身體斜了一下,被許星河抱在懷里。
緊緊的,許星河用力抱著蘇蘅蕪。
蘇蘅蕪被抱得有些難受:已經進入桃花源了。
許星河把頭埋進他柔軟的發絲里,濕潤的眼淚泅進了蘇蘅蕪的發絲里。
這使得蘇蘅蕪愣住了。
他反手抱住許星河,聽著許星河一遍遍在耳邊哭得像個孩子。
蘇蘅蕪沒打算讓他抱的,可是他聽見許星河在他耳邊說:馬上,馬上你跟我的緣分就要結束了,你能不能讓我多抱一下。
好。這樣的許星河讓人無法拒絕,蘇蘅蕪輕輕拍著他的脊背。
許星河也覺得自己太不爭氣,居然這樣就哭了。
不過想著成功抱著蘇蘅蕪,他厚顏無恥覺得這樣也不錯。
他那是不要臉嗎?哄老婆呢,那能叫不要臉嗎?那不能!
許星河貪婪的聞著蘇蘅蕪身上的味道。
他想讓自己的腦子記得更久一點。
不要忘記得那么快。
千萬千萬不要忘記。
許星河感受著蘇蘅蕪輕輕拍著自己的背,他從紛亂的心思里摸出點獨屬于蘇蘅蕪的溫柔:你看,你其實好溫柔。
蘇蘅蕪嘆了口氣:是啊,本質來說,我挺吃不了軟的。
許星河也跟著嘆氣:你明明對小凌那么溫柔,我早該發現的。
提起小凌,這家伙應該沒事吧?
許星河給小凌打了個電話,沒有打通。
許星河又打了兩次,還是沒打通。
他眼皮跳起來,許星河隱約察覺了一絲不對勁。
許星流同許星河靈魂鏈接:我去幫你看看。對了,我查到了一點東西,我們祖上似乎歷來有個習慣。
許星河心里突突一跳:什么習慣。
許星流到底比許星河成熟一點,此時的許星流已經猜到了一點什么:我們祖上,持續到爺爺那輩,一直有個習慣,他們似乎會帶著大量的書籍以及一些玄門的物品去祭拜一個人。
許星河:我不是很懂。
許星流說:我去見過爺爺,他給我講了一件事情。我們許家祖上供奉著一個神,每一年需要用大量現實世界的東西去獻給他。雖然是這么說,爺爺給我講了另一個版本。
許星流似乎有點明白了。
許星流說:天地還沒有分開的時候,已經有了神。只是天地間還沒有秩序,且神不愛世人,在這樣的情況下,世界相當混亂。其他神為了爭奪人類權利,相互廝殺,人類永遠沒有明天。而這時候,一個神用自己的神格為人類創造了秩序。可是就在那個神創造出了秩序的時候,我們祖先射殺了他。
許星河瞪大雙瞳,不可置信的盯著前方,前方霧罩,桃花翻飛,錯開的季節,卻在開了窗戶以后,迎面而來桃花瓣。
許星河心跳很快,桃花瓣迷眼,答案呼之欲出。
許星流說:雖然是射殺了,可神并不會死,而那時候,神所建立的秩序也已經成功,他從高貴的神格里面剝奪下來一縷魂,小心翼翼將他藏在自己的墳塋里面,讓后人供奉著他。
許星河額間滴下一縷冷汗:我們我們是他的后人?我們是從哪里來的?他不會是娶了別人吧?
許星流無語:沒有,我們祖先不過是經過他的手,得了一縷氣而已,不過神仙一縷氣,于我們凡人而言,自然是天大的恩惠。祖先說,射殺神的那把箭,是用同為神的骨頭做的。
骨頭。
像是有什么東西被一點點撬開,許星河腦子疼起來。
不斷涌入的記憶,讓他疼得在地上打滾。
額間滲出了更多的汗水,司機與后面其實有一段格擋,他被囑咐無論聽到什么也不許回頭,而現在聽到許星河壓抑的哭聲,他不由得搖頭:真是想不到,有些人看起來人高馬大的,居然是0耶~~~
許星河在疼得發麻,蘇蘅蕪因為暈車,臉色也很白。
一段段記憶涌入。
他同蘇蘅蕪同出一門,在日益交錯的日子里,他愛上了對方。可是世界大亂,各方神靈為了人類的歸屬權開始爭奪。
蘇蘅蕪以身為則,化為大道,指引人類前行,可他不愿看著蘇南梔神格泯滅,于是在化神的時候,他射殺了他的神、他唯一的摯愛,大道已成,他偷偷藏著蘇蘅蕪的一縷魂魄,化為山河大海,也看過人山人海。
許星河從無邊的記憶里回過神來,他汗濕額眼眸看向蘇蘅蕪,蘇蘅蕪隔得很近,卻又仿佛隔得很遠。
許星河身體里隱藏的血脈開始復蘇,他說:其實我不后悔,與其讓你化為虛幻的大道,這樣留下一點念想也好。
蘇蘅蕪說:可是我疼,罷了,我終究是要回去的,你關了我這么多年,大道殘缺,它始終呼喚著我,我必須要去填補那個空缺。
一次次,許星河從他嘴里就沒有聽到過令自己開心的話。
那個破大道,就這么令你擔憂?你難道不想報復我嗎?我就在這里嗚嗚你不要走好不好?
蘇蘅蕪第一次看到這個同門摯友哭泣。
他以為神在漫長的歲月里面,已經喪失了基本的喜怒哀樂,可是看著眼前這個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點形象也沒有的樣子,蘇蘅蕪突然就笑了。
我說過,如果我找到你這個混蛋,我一定挖開你的墳頭。
許星河聽到這里,總算覺得有了一點盼頭。
你挖!你隨便挖!
蘇蘅蕪淡淡笑了下,車子停下,隔著桃林,一汪清泉從林間流瀉而出。
到了。
蘇蘅蕪和許星河下了車,一腳踏進去。
水里頓時浮現出幾十具尸體,障眼法消失,水已經成了一片血紅色。
蘇蘅蕪說:看來,有人先我們一步。
許星河冷喝一聲:出來!
隔著一道矮矮的瀑布,一個小小的人影走了出來,是小凌。
小凌苦著一張臉:你們千萬別過來哇!
許星河面無表情:哦,知道的,你安心去吧。
小凌哭唧唧:父女情就這么單薄。
我是讓你來說這個的?從她背后伸出來一只鬼一樣的手,它一把抓住小凌的脖子,一張美麗恐怖的臉從小凌背后露出,讓你的哥哥過來!
小凌說:啊劉花花你小心一點啊,我很脆弱的。我哥、我哥他不過來我也沒辦法啊。
劉花花,現在也不知道還算不算劉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