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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帳內傳來聲輕笑,我喜歡,不行?
于是敖夜默默爬起來,捂著臉走了出去。
他想著,或許這就是尋常百姓所謂的打是親、罵是愛?
等候在外的敖珉與宮人涌過來,敖珉道,皇兄,佘公子的情況如何?
敖夜放下手,低落道,宴白無事。傳孤的命令,速速清理掉宮內的雄黃粉,記住了日后沒孤的允許,不得擅自在宮里撒雄黃粉。
他說罷,敖珉與宮人皆沒有反應。
敖夜擰著眉看去,卻見他們個個都盯著他的臉看,眼神里有驚奇與絲絲不甚明顯的幸災樂禍。
嗯?敖夜有些疑惑。
敖珉移開視線,擺了擺手示意宮人們趕緊離開。
宮人們欠了欠身,轉身溜得比兔子還快。
敖夜抿了抿唇,眼睛緊緊盯著敖珉,為何那樣看孤?
敖珉不好意思說,于是伸出只手,張開五指,然后貼在自己臉上。
這般形象的暗示,敖夜瞬間便明白了,他臉上有佘宴白的手印。
但是
他明明記得,佘宴白用的力氣并不大,怎會留下印記呢?
敖夜摸了摸臉,回頭遙望,試圖讓目光穿透層層阻礙,看到那帷帳之內牽動著他心緒的人。
宮內的太監、宮女與侍衛齊上陣,就這,等清理完宮內各處的雄黃粉時,天色也深了。
晌午福全公公才讓我們撒下驅蛇,這才不過半天,怎么就讓我們清理了呢?
君心難測啊,誰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
呼總算干完了。
然而空氣中仍殘留著大量雄黃粉的味道,凡人們聞不到,但對佘宴白來說,卻極其明顯。且這味道,就算他封了嗅覺,也能影響到他的身體。
敖夜難得坐了回輦轎,佘宴白縮在他懷里,把臉埋進他脖間,手與他十指相扣,盡可能地將自己與他貼在起,借此來汲取他體內的氣息緩解身上的難受勁。
正好姜大夫也來了,不如待會教他給你看看?敖夜心疼道。
隨你。
胃里陣不適,佘宴白用手捂著嘴,只覺自己張嘴說話時冒出了股酸氣。
敖夜將佘宴白摟緊了些,皺著眉道,我曾聽人說,有的人會與某樣東西相克,接觸就會渾身不適。莫非你也是如此?怪我,竟沒發現。
那你現在知曉了。記得,我不喜歡這個味道,日后你不許沾,否則我定不靠近你。佘宴白抽了抽鼻子,嫌惡道,臭死了。
敖夜見他難受,心里也跟著難受,忙遞上來個香囊,要不你聞聞這個?
佘宴白推開他的手,有氣無力道,這味道太駁雜了,還不如你身上的味道好聞。
凡人長年累月地吃俗物,體內多有雜垢積淀,以致于渾身散發著種難以言喻的味道。凡人自己聞不出來,但對修者靈敏的嗅覺來說,再明顯不過了。
不過敖夜卻是個例外,身上的味道不說多好聞,但絕對是最令人舒服的。若非佘宴白曾探查過他的身體,還以為他乃上界修者假扮的呢。
敖夜丟了香囊,無奈笑道,那么,宴白便多聞聞我吧。
他突然心生后悔,早知佘宴白出來后會如此難受,還不如不見。
嗯。佘宴白摸了下敖夜的臉,把頭靠在他肩上,眼睛半合著像要睡著了樣。
輦轎停在了東宮外,敖夜看著佘宴白不適的模樣,提議道,不如我抱你進去?
聞言,佘宴白白了他眼,阿寧還是個孩子,你收斂些。
敖夜抿了抿唇,突然解下大氅披在佘宴白身上,然后小聲道,那我扶你進去?
佘宴白點了點頭,裹緊了滿是敖夜味道的大氅,直微皺的眉漸漸展開。
重華殿的大門關著,見敖夜與佘宴白走近,守在門外的兩個侍衛才趕緊推開,待兩人走進去后又緩緩關上。
宴白哥哥!看,兔子!蹲在門口等了許久的阿寧站起來,把那只肥兔子舉到佘宴白面前。
倚著敖夜,佘宴白挑了挑眉,笑道,這小兔子給我塞牙縫都不夠。
?
阿寧看了看他三頓都吃不完的肥兔子,又看了看佘宴白雖高挑但纖瘦的身材,有些不信,以為佘宴白是在跟他開玩笑,殊不知他此刻說的都是大實話。
宴白哥哥,你喜歡這兔子嗎?我送給你!阿寧豪邁道。
我還靠阿夜養呢,哪里還有閑工夫養只兔子,你留著玩吧,心意我領了。佘宴白伸出手,想摸了摸兔子的腦袋,不料這只野兔腿蹬嚇死了。
他的手僵住,然后以種不以人注意的速度收了回來。
也行,這兔子可乖了,不咬人也不亂跑。阿寧笑得燦爛。
佘宴白尷尬地咳了聲,提醒道,它怎么閉了眼,莫非是死了?
死了?老姜頭跑過來,讓老夫看看。
這看,可不就是死了么,還是剛死的,身體還熱乎著呢。
阿寧抱著死了的兔子傻了眼,疑惑道,不對啊,它剛剛還活著呢,怎么就死了呢?
興許是阿夜嚇死的,他是帝王,氣勢非凡,這小兔子膽小。佘宴白隨口把罪名推在敖夜身上。
敖夜只笑笑不說話,還伸手攬住了佘宴白的肩膀,眉眼間具是繾綣的溫柔。
可惜了,唉。阿寧捧著死兔子蹲在旁的角落里唉聲嘆氣。
孟天河看他那樣子,時不知道他是在為兔子的死去而難過,還是在為兔子死在了他不能吃的時候而難過。
大不了回頭再給你獵只?孟天河道安慰道,只兔子而已,有什么可難過的
阿寧回頭,搖頭嘆息道,你不懂,旁的兔子都不如它
孟天河彎腰揉了把阿寧的腦袋,夸張道,我竟不知道你這小家伙還能說出這種深奧的話,哈哈哈
我還沒說完呢!旁的兔子都不如它肥!阿寧暴躁道,頂著頭亂發撲過去試圖報復回來。
看著他們打鬧的樣子,佘宴白想起了遠在妖皇宮的兩個屬下,也是誰都不服誰,只是在他面前老實些罷了。
嘔
心神松懈了刻,竟叫那殘留的雄黃粉趁虛而入影響了身體,佘宴白不可抑制地彎腰干嘔了下,眼睛瞬間盈滿了水光。
敖夜擁住佘宴白,焦急道,姜大夫,您快看看宴白,他今天直不大舒服,許是因為宮里之前撒下的雄黃粉。
不用敖夜說,在佘宴白露出不適神情的那瞬間,老姜頭就飛快地出手握住了佘宴白的只手腕。
指腹甫落到佘宴白的脈上,便感受到如盤走珠的脈象,又如游魚來回巡游,快速而流暢,跳動有力。
這、這、這分明是喜脈啊!
老姜頭手抖,驚疑不定地打量著佘宴白,尤其是他的腹部。
老姜頭自認行醫多年,區區喜脈還是能看得出來的,絕對不會有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