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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誰都打過招呼了,就差最后通知她了,喻希笑了下。
唐家對她算不錯,但也是因為她是唐澤宴未婚妻這一層身份,方便拿著她當對付唐澤宴的槍。
喻希撐著護欄單手握著手機,點開了唐澤宴社交賬號的主業,有最新的動態,是前四十分鐘發了一組九宮格。
照片里是漫天的雪景,綠松被大雪壓的露出星星點點的綠意,中間是滑雪道,在平地上,穿著滑雪服的一男一女并肩而站,靠的很近,對著鏡頭愉悅的比著手勢。
然后是女孩的單獨照,不是多漂亮,但是他喜歡的類型,有滑雪時的抓拍,跌倒在雪里的捂臉的近照,每一張背后他的喜歡幾乎要溢出屏幕。
一天前,喻希問唐澤宴會不會回來,他回了幾個字:【不回,有重要的事。】
原來這就是他口中的重要事情。
喻希不清楚是不是初春的風太冷,吹的整顆心都涼透了。
以前唐澤宴只是不喜歡自己,但從來沒鬧出個第三個人,這也是喻希一直忍到現在的一個原因,她想著不喜歡就不喜歡吧,時間長了,總會多點感情,不是愛情無所謂,親情也能湊合過。
卻沒想到,唐澤宴只是沒遇到喜歡的那個人,現在遇見了,恨不得滿世界宣告。
而她喻希,活像個笑話。
*
“讓你去你就去了?要去還真就一個人去?你等著,我陪你一起過去,雪埋了那對狗男女!”路上,喻希給閨蜜秦昭打電話,秦昭還沒聽完就火了,非得過來跟她一起同仇敵愾。
喻希收拾衣服時還想著跟那個女人來個爭奇斗艷,至少美貌這一塊必須得把人壓的死死地,看著滿柜子白裙時像是照直澆來一盆冷水。
就算真比下去了又有什么用,唐澤宴喜歡的到底是她。
“不用了,我不是去打架,這兩天沒那么快回來,工作室總要有個人看著。”喻希神情懨懨的,撥弄著副駕駛上垂下來的流蘇。
“不打架,不是上趕著找罪受嗎?”
“得親眼瞧了,難受了,就死心了。”喻希斂著眉眼,她是真喜歡過唐澤宴,算起來,快十年了。
到瑞士長達十個小時,喻希并沒有時間過去了點而覺得更好受,她帶著眼罩也是醒的,腦子里閃過跟唐澤宴在一起的各種片段。
兩家有聯姻的意思時,唐家長輩讓唐澤宴帶著自己滑雪,她運動白癡一個,以前沒滑過,為了多跟他相處硬著頭皮點頭,到場時教練還在教喻希怎么滑,唐澤宴視線掃過來說了句“麻煩”,撐著雪橇已經便滑下去,將她甩在原地。
喻希最終沒滑,換了衣服等著他玩盡興了出來。
唐澤宴從她面前徑直走過去,“不會你就說不會,來了又不會滑,有意思嗎,浪費時間。”
那天很糟糕,比天氣還要糟糕。
換了一個人,唐澤宴態度完全不同,不是他沒有耐心,是他的耐心只對自己喜歡的人。
喻希來之前跟唐澤宴打過招呼,他大概是于心有愧,知道喻希是為什么來,便要了航班時間,承諾開車來接她。
喻希到的時候半夜了,她沒在接機的地方看到他,打電話過去也一直沒人接。
她當唐澤宴在開車不方便,隔幾分鐘再打過去,依然沒人接聽。
喻希也算是養尊處優慣了,出入一直是有專車接送,現在是半夜,又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而身為司機的唐澤宴電話一直打不通時,她本來就跌倒谷底的情緒,有一絲崩潰的裂痕。
等了大半個小時,唐澤宴發來信息,說臨時有事來不了了,讓她自己打車過來。
喻希再回,那邊就像是沉海了,再沒半點消息。
她咬了咬唇,煞白的臉上多了堅決,她推著行李出機場。
喻希聽到了航班抵達的廣播,推測雖然是半夜,但也應該還會有出租,只是一個人,始終覺得不安,她遲疑了很久。
一出機場,冷空氣跟著灌進來,冷白的霧氣讓能見度變得很低。
喻希側過頭,看見路燈下立著高大身形的男人,雖然隔的稍遠看著不是很清晰,但從輪廓以及頭發膚色可以看出是東方面孔。
男人穿著黑色的大衣,在光與霧氣的纏繞下,他就像冰冷的雕塑,仿佛一直以來,都矗立在那一樣。
一輛車開徑直開過來,在男人身前停下。
在人生地不熟的時也生出了一份熟悉感,喻希下意識推著行李快步走過去,車還沒開,她單手挽著一邊的頭發一邊低身,視線保持在車窗的位置,語氣有些急促,“請等一下?”
車窗搖晃下來,后座男人的臉也露出來。
眼前的男人眉骨高聳,眼闊很深,瞳孔是空洞的深不見底的黑,看著她時薄薄的眼皮略往下垂,在視線昏暗的車里,五官的輪廓被陰影描摹了一遍,更顯立體。
喻希睜了睜眼,“裴渡?”
“喻小姐。”裴渡的嗓音低沉,跟他人一樣,偏冷,很具有辨識度。
比起喻希的驚訝,他表情上并不意外。
喻希寧肯遇見任何一個陌生人也不希望遇見裴渡,喻家跟裴家生意上是對立關系,她在家沒少聽他大伯談起裴渡,話都不怎么好聽,又加上她的剛新婚的堂嫂跟裴渡還談過一場至今都沒釋懷的戀愛,堂哥喻宵更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在這樣的背景下,她自然也跟裴渡有過不愉快。
喻希握著車門,一時抹不開面子。
“喻小姐去酒店嗎,”裴渡垂著薄白的眼皮,問:“一起?”
“好啊,”喻希順著臺階就下來了,誠懇道:“謝謝。”
司機替她將行李放進后備箱,她坐下后座,里面開著暖氣,喻希動了下凍的發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