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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知雪、陸聞青和丹青長老首先飛身而來,之后便是焚香局和無心閣的長老,嫡傳弟子們留在了山門口觀戰,首次看著這么多三界巔峰大能在一起戰斗,心情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魔界這次只派一支輕騎前來,還事先就被顧宗師發現了,這不被打得落花流水才怪呢。更何況這次是他們先犯清虛門,清虛門合理回擊,也不會落人口實。
眾人伸長脖子群情激憤,只有聞衍一人站在后面,平日里明明是最不著調的人,此刻看起來卻格外嚴肅。
他冷眼掃著東征西征和那幾個大宗師,時刻準備著拎出天階飛鸞鳳鳴弓,只要任何人露出一點想要傷害顧劍寒和花弄影的勢頭,他的箭便會先一步保護他們不受傷害。
他如今拉弓放箭的速度已經練得很快了,不需要一個眨眼,他的靈箭便能刺穿目標的眉心。
師尊他是信得過的,只要他說不動花弄影,他一定就不會去傷她。
至于原因,也只能之后再去向他解釋了。
但愿他別多想。
他知道,他師尊和他一樣,都是心思特別細膩敏感的人,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不允許他們多說,等顧劍寒處理完東征西征二君,他便馬上過去把一切都說清楚。
他現在過去,只會打亂他們的計劃。
別傷中間那個紅衣女子。
魔界大巫師在三界頗負盛名,然而由于大巫師本人向來以面紗示人,自從到了魔界之后也從未出過魔界疆域,所以外人很少有見過她真面目的,只有焚香局的春璟長老在見她的第一眼便認出了人。
花弄影
什么?
居然是花弄影,春璟你沒弄錯吧?
春璟長老雙耳垂著一副迎春花耳墜,被凜冽的寒風吹得不住搖晃,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抿起朱唇冷笑了聲:我認錯誰也不會認錯她,這可是當年把我家出賣給莫昭的好、姐、妹、啊。
他們這群人都知道,當年春璟也是南疆數一數二的高階巫師,與花家不同的是,春家不碰控系蠱毒,總覺得是禁術,到頭來是要遭天譴的。
春家主修的是靈蠱,也就是將死人煉成活死人,以這樣的方式到人界四處招收門徒,并且充實家業。但其實這樣的術法也是有違天道倫常的,活死人軀體里始終鎖著一縷亡者的余魂,因為這個緣故,亡者往生之后往往天生癡傻,但春家巫師覺得自己是在做好事,至少眾多生者都能從被煉成的活死人身上得到安慰。
春璟便是這一脈的嫡女,同樣的天賦異稟,與花弄影從小在一起長大,情同姐妹,最終花弄影卻向莫昭泄露了春家秘辛,害得春家滿門被屠。
春璟因任務在外僥幸逃過一命,后經喪家之痛輾轉來到了清虛門,這幾百年來沒有一天不為復仇而活。
本座今日就讓你血債血償!
第91章 太不稱職
話音未落,一雙繡鸞刀便出現在春璟手中。春璟是近百年來唯一一個使雙刀的女修士,更因為她原本擅長遠戰的角色和地位,在一眾修士中便顯得格外特立獨行。
只見她雙刀一揮,凌空化作一縷鵝黃色的春煙,在漫天風雪里顯得格格不入,上一秒還在陸聞青身邊,下一刻就出現在東征西征二君身前,朝他們直直砍去。
她的身形不算嬌小,在陸聞青身邊也能勉強齊他肩膀,倒和杜子凌超不多高,然而身法很敏捷,絲毫不見拖滯,一擊即退,在原地化作一縷煙,下一刻又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殺敵人個措手不及。
然而那兩位魔君也不是吃素的。
他們的魔陣乃乾坤之態,三界皆知東征西征二君天生不和,為了眼不見心不煩而各奔東西,但很少有人知道他們原本是一對雙生子。雖然長得不太相似,但合體時能使出的混沌魔陣威力非同凡響,哪怕是在顧劍寒和冬知雪這等大宗師的絕殺術面前也毫不遜色。
眼見著春璟逐漸落于下風,顧劍寒等人也齊齊使出了術法,因為各種原因配合性不佳,但各自的威力都是極大的,那混沌魔陣再厲害,也敵不過這么多正道宗師的強強碾壓,終于,在魔陣啪地一聲出現裂隙時,被保護在陣法之后的花弄影終于抬手,往陣心里源源不斷地注入陣靈之力。
那個該死的女魔頭!
丹青突然罵了一聲。
顧劍寒卻說:別動她。
最開始他那句話說出來,眾人不知道那紅衣女子是誰,尚能接受三分,可如今大家都將其認了出來,尤其是春璟,還對她恨之入骨,正當眾人齊心協力至少表面齊心協力一致對外的時候,顧劍寒卻變了立場,再度提起了這件事。
怎能不讓人心生嫌隙?
顧宗師,公然偏袒這魔頭,不好吧?無心閣的長老陰陽怪氣道,這魔界來犯的消息還是從你那兒傳出來的,更何況前幾日你還公然挑釁莫無涯,這幾件事的始端都在你,我等來助你一臂之力,你卻在這里大發慈悲,莫不是要寒了大家的心吶。
顧劍寒理都不理他,直接提劍凌空飛去,一套渡霜九式行云流水般點破了陣法十二地支,那陣法轟然破裂,位于陰陽二位的東征西征二君受傷最深,顧劍寒稍受波及,手背被魔陣碎片刮傷了,流下一絲污黑腥臭的鮮血。
那是魔血。
顧劍寒看了一眼手上的傷口,正打算乘勝追擊,卻見一縷鵝黃煙霧從身邊掠過,他來不及顧上身邊的魔君,飛身上前攔住了春璟的去路。
顧宗師,我很敬重你。
春璟長老,此人本座要保。
花弄影聽了這話,緩緩抬起頭來。冬風太大了,她頭上單薄的紅紗被吹得有些凌亂,身上繁瑣細碎的金飾被吹得叮當作響。她抬頭望向顧劍寒,那眼神里似乎有些疑惑。
她還沒有發出指令。
若你要保她,那便是與我焚香局世代為敵。
顧劍寒不管這些,只是以劍相擋,簡單的動作說明了他的態度,春璟的臉色愈發難看了。
然而突然之間,西征君卻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了出來。這是魔界常見的地遁術,雖然常見,但卻只適合天生身材瘦小的魔族修習,他們都沒料到,身材高大魁梧的西征君居然也能修習這種術法。
顧劍寒看見春璟左足邊伸出來的那只戴著西征魔紋的手,猛地將春璟拉了過來,高舉渡霜一把刺了進去,然而在渡霜刺入西征手臂之前,一支琥珀色的長箭卻突然破空朝著西征原本的手臂射去。
被那只手抓到并不可怕,被那只手的操控者抓到才是值得提防的東西。聞衍心想還好帶了乾坤袋,乾坤袋里裝了眼鏡,同時也找了一個好位置。
他此刻正撲在離山門不遠處一個小山坡的雪垛之后,一手握弓,一手控弦,單眼瞄準,箭臺上還搭著一支琥珀色長箭,時刻準備著放箭,將師尊身邊的威脅鏟除。
只是天有些冷,雪貼在胸膛頗有股刺骨冰寒的意味,他手和臉都凍紅了,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等睜開眼睛,西征君的尸體已經橫在了他眼前。
聞衍瞳孔驟縮,呼吸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等頭腦稍微冷靜下來之后才發現邊上還有一個人?,他抬眼望去,原來是他師尊。
誰讓你動手的?
臟污的魔血濺到他臉頰上,像是白雪地里燦爛的紅罌粟。
師尊
我讓你好好待著你聽不懂嗎?!為什么非要來摻和?西征君是你能招惹的嗎?你動手之前為什么不
聞衍手中的琥珀長箭突然消散,他把天階飛鸞鳳鳴弓放在雪垛上,飛撲上去抱住了他因為太過驚懼而歇斯底里的師尊。
在他打那個噴嚏的時候,西征君遁地而來,差一點就要用那柄千鈞崩石斧砍斷他的脖子。
顧劍寒將其一劍穿心之時,手都是顫抖的。
生怕晚了一步。
師尊!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