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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敬告無憂天女
無憂天女也是一位強大的正神,正是她指點了望月成就妖神的機緣。
可命數難明,無憂天女的指點也只是告訴她機緣會落在何處,具體該如何尋找、如何抓住,卻是要靠望月自己的。
這個機緣望月已經等了數百年了,心中難免忐忑不安,既然現在機緣已現,她命數是不是更明晰一些了?能不能求得無憂天女再指點些許?
望月虔誠地禱告著。
祈神慈憫
望月祈禱得全神貫注,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后神祠的門什么時候竟被開了。
你是誰!身后忽然有人警惕問道。
望月嚇了一跳,扭頭看過去,一雙剔透的紅眼睛瞪得大大的。
藥神娘娘?!云苓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完了完了!被看見了!
身為被供奉的神明,卻向其他神明祈禱,她沒面子了嗚嗚嗚!
望月慌忙抬手遮臉:我不是!你認錯了!
她說完才想起自己會法術,連忙法決一捏,隱去了自己的身形。
云苓膽子卻大,見到一個大活人在眼前唰的一下消失不見,也不恐懼。
她剛瞧見陌生人時確實是驚怒的,但是現在嘛那女子與神像一模一樣,分明是從小經常給她托夢的藥神娘娘嘛!
云苓走到近前,這才發現神龕內被換成了一座木像,又見藥神娘娘的神像被放在地上。
這是誰的神像?云苓伸手欲將木像取下,結果手還沒有碰上,木像也唰的一下消失了。
隔了兩秒,供桌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絲綢也消失了。
云苓忍不住笑起來,她把地上的藥神娘娘像放回神龕中,小心地用手帕拭了拭灰。
娘娘,我問過丁芹啦,她的確是一位神明的神使,不過,她說她所侍奉的那位神明并不需要香火。
沒有回應,云苓也不在意,繼續對著空氣自言自語:娘娘,您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嗎?我能不能幫上忙?
望月已經變回了兔子,她一緊張就下意識變回原身,躲到神龕后面的洞窟中。
聽到云苓的詢問后,望月雖然默不作聲,卻也在思索。如果和丁芹交好的話,是不是也可以接觸到那位上神?但是該怎么和她交朋友啊望月頗有些羨慕的瞧著云苓,這個她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在這方面可比自己強多了。
云苓跟別人聊天,怎么就一點都不緊張呢?唔說不定她真的可以幫上忙?
望月正想著,卻又聽云苓問道:娘娘,您剛才在拜哪個神明呀?
望月:
啊啊啊!被看見了被看見了!怎么辦怎么辦?
渾身雪白的大兔子已經開始緊張地刨地了。
娘娘為什么要躲著我呀云苓久久未得到回應,不由失落道。
咳柔和嬌婉的女聲在空中響起,你你若能與丁芹交好,幫我聯系到她身后的那位神明,我便幫你你有什么所求嗎?
云苓眼睛一亮:如果我能做到的話,娘娘能不能幫我和我爹說說,讓他最近別再拘著我不讓出去?
望月松了口氣,剛想說什么,又聽云苓問道:娘娘,您剛剛供奉的是哪位神明呀?我們需不需要也在神祠中加上供奉?
望月:這件事為什么還沒過去!嚶
另一邊,漓池同樣也來到了水固鎮中,卻不是為了云家的藥神娘娘。
他是為了困在水固井中的淮水神君孟懷,與留在此地的鬼神余簡。
因果線上凝聚有七情引,七情引除了可以愈合此身的傷勢,還能引動七情撥動因果,漓池將之摘下,制成了琴弦。
七情引以音動情、動因果,其聲音自魂識而起,不因聽覺有所影響。
但一根因果線上所凝聚的情又何其復雜?如周杏尋找銅豆時,憂懼愛三情皆具,強烈萬分,其中微妙之處,又可細分。
這張因果琴若只單獨勾動其中一種七情引來使用,未免也太過淺薄。
余簡的琴藝已近道境,正可助他研究因果琴,所以漓池才會向他要來琴譜。
余簡因后世琴師供奉而修成鬼神,在琴藝方面也有些獨到的神術。那方記載琴譜的淡白薄絹給了漓池不少想法,然而由于他的因果琴現在只有兩根弦,大部分想法都無從實現。這也并非余簡所能解決的。
漓池此次前來水固井旁,更多的是為了囚于井中的淮水神君孟懷。
孟懷年歲久長,應當知曉不少舊事秘辛,正是漓池所需。
漓池來到水固井旁時,余簡與孟懷正在爭執。
雖得漓池相助,余簡得以長久留于此地,但他卻并沒有像孟懷所想的那樣安穩修行,反而照舊花費許多時間在助他脫困上。
修行豈是可以輕忽的?你若修行有成,得長生果,多少時間享之不盡?為何要糾纏于我這三萬年,豈不知因小失大?況且,我已經與你說過多少次,三萬年于我不過一場長睡,莫要以凡人之壽來度量我的時間!井中龍君已有怒意。
余簡卻全然不懼:困于一隅之苦,三萬年之囚在你口中說得倒輕巧,我且問問你,你活到現在,又度過了多少個三萬年?
縱然孟懷說得輕松,余簡卻不是瞎子。奔騰浩蕩的江被迫困于一方小小的水井之中,井口靈氣自然顯化的游龍日夜躁動不安,他又怎會看不見?
你只見過去時日,卻怎么不見未來無盡?孟懷道。
我只知去日可觀,來日無定。余簡淡淡道,你便是活了多久?能夠將三萬年苦囚如此不放在心上?
孟懷似是被他氣得在井下翻滾,水固井中長嘯不已。
恰漓池到來,孟懷被困于井中無可奈何,便想請漓池勸說。
漓池聽完,卻好奇問道:不知神君壽數幾何?可曾見過神庭建立之前?
井中一滯,片刻后道:神庭建立于十二萬年前,那時我還只是一條生于淮水中的小龍,差六千余年方滿三萬歲。
神庭建立已有十二萬年,漓池默默記下這一點。淮水神君果然歲久,漓池還想知曉更多,只可惜他不好多問。
神庭建立之前?余簡卻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說法,堪稱貼心地問道。
十二萬年之前,天地間并無如今的神道修行。孟懷道,那時唯有天生即神明的天神。偶得生靈念力凝聚的靈神與因祭祀而生的鬼神,并不被歸為神明之類,也無正統修行之法,唯靠自行摸索。
后來神庭建立,廣傳神道修行之法,這才有了如今的神道。我在神庭建立之前,也并未修行神道,后來方才交感淮水,成為淮水之神。
淮水雖成為我修行之基,未來卻也必將成為我修行之困。我為淮水神君十二萬載,期間淮水已改道三百三十二次,滄海桑田,時間滾滾而下,這世間又有什么是不可變的呢?淮水未來,也終將有斷流的一日。我尚如此,你如今只是一修行未久的鬼神,怎敢如此輕忽?
漓池默默靜聽,淮水神君以淮水為修行之基,此身的修行之基又是什么呢?
你不覺得,這天地之中,有所缺嗎
夢中的神明說道。
漓池垂眸,掩下目中波瀾。
他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