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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驚蟄發了一會兒呆,先給朱曉曉回了消息:我去弄造型,你隨便買點好了,不急。
正常情況下,下午的戲上午就該妝造都弄好了等拍,許驚蟄算是搞了一次特殊,擺在以前他是絕對不會干這種事的。不過憑他現在的咖位,就算他臨時請假,一天戲不拍,也沒人敢說什么。
今天是雨中的戲,臉上的粉不宜上太厚,化妝師只在許驚蟄臉上拍了薄薄的一層,感慨道:許老師完全能素顏了。
許驚蟄謙虛道:那還得打光給面子。
化妝師笑道:我今天還給梁老師化了妝,他和您一樣,臉都太好了,給你們化妝我都感覺像在畫藝術品,都怕畫壞了。
他化妝?許驚蟄有些驚訝,梁漁和他不一樣,平時不上鏡就什么都不管,濃顏系的優勢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化妝師:對呀,梁老師還換了衣服呢。
許驚蟄更驚訝了,他不明白劉導想干嘛,梁漁不但在劇組化了妝,還換了劇組的衣服,他難道準備在《綠水》里跑龍套嗎?
許驚蟄想了一下,還是不太確定,《綠水》他們工作室也有投資,照理說真要臨時加什么角色,許驚蟄作為出品方也是有知情權的。
他于是先給張漫發了消息,問她如果梁漁在電視劇里跑龍套的話,合同得談多少錢的。
張漫立馬電話打了過來:你說誰?梁漁?電視劇?跑龍套?
許驚蟄趕忙安撫她:我是問萬一。
張漫哈了一聲,她一副絕不相信的口吻:沒有萬一,他腦子有病嗎?!
第23章 對戲
江筱站在湖中心的扁舟上,劉導在給他調整位置,鏡頭里看了一會兒,又把梁漁叫來:你站過去試試?
劇組的角色衣服一般有幾套備用的,梁漁這次穿了男配的衣服,但不是太合身,他太高了,顯得衣服的四條管子有些短,于是干脆都被扎了起來,像換了個風格的武術服。
江筱從船上下來,換梁漁站了上去,當人一出現在鏡頭里,劉導在機位后面就忍不住抽了口氣。
有些人可能天生就是為了生下來放大臉給所有人看的,梁漁就是這種人。
他不需要人教該站在哪兒,船就這么點大,孤舟,劍客,梁漁只要入了景,這畫面便栩栩如生了起來。
江筱看得很認真,連身后換了人都沒發現,許驚蟄看了一會兒,問劉導:我要站上去看看嗎?
劉導笑著激他:你愿意那肯定好。
許驚蟄溫和地笑了聲: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穿的還是昨天那身劇服,脖子上紗布撕了,還是能看到淡淡的抓痕,化妝師上來要幫他蓋了,被編劇阻止了。
這樣好看。劉導也說,就保持這樣。
前面雨下得并不大,淅淅瀝瀝的,最多煩人了點,許驚蟄幾個人都沒撐傘,但等他站到船上去后,雨卻漸漸大了起來。
梁漁稍微翻過下劇本,臺詞并不熟,劉導讓他們自由發揮,但毛話筒就懸在上面,看來是打算真把原聲錄下來的。
旁邊的鏡頭掃過梁漁的臉,他的眉眼放得很平,目光像落下來的雨水,滑過了許驚蟄的脖子,停在了那處傷口上面。
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梁漁念的臺詞并不是劇本里的,但放在此刻情境下,節奏發音什么都沒問題,許驚蟄總覺得他應該有話劇經驗,否則非科班的,臺詞不會這么好。
許驚蟄在雨中表情淡漠,他回答:你在這兒,我肯定是要來的。
梁漁笑了一下,恰當地含了些諷刺,他說:師兄昨天勞頓一日,倒不嫌累。
許驚蟄皺了下眉,他抬眼看向梁漁,平靜道:那姑娘遇了險,我見到了總該救人,至于別的我與她清清白白,你莫要誤會。
劉導讓鏡頭跟著兩人的臉走,他一開始還認真跟江筱講戲:你看到沒,梁老師的處理,人家雖然臺詞是瞎念的,但表現卻非常到位,你看這個,就算你背對鏡頭的時候,不要以為不拍你,你就不需要做表情,演員是不能偷懶的,你對手在演什么,你就得給回應,他讓你傷心,讓你生氣,你就得繃著,好好看看細節,梁老師連假發上都是戲!
江筱當然很珍惜這種難得的機會,他看了一會兒,也想參與進去:許老師接戲也接得好,我聽說很多演員第一次和梁老師對戲都容易接不住。
許驚蟄當然接得住,因為他的氣質和梁漁是一個性質的,都是戲里人,劉導笑起來,他后面的形容就有些抽象了,不是說他們像啊,他們完全不一樣,許驚蟄是那種,脆弱,孤獨但又有韌性的,知道孤獨的反義詞是什么嗎?
江筱問:是什么?
劉導:是旺盛,梁漁就是旺盛,他太旺盛了,容易燙著人,所以別人和他搭戲,壓不住,但許驚蟄不會,他是一根長滿了綠苔的枯木,梁漁一碰他,燒起來了卻又不會燙著人,而梁漁呢,他就像久旱逢甘霖,劉導嘖了一聲,他一拍大腿,感慨道,什么鍋就該配什么蓋?。?
因為劉導沒喊卡,船上的鍋蓋便只能繼續演,因為梁漁沒劇本基礎,后面基本上都是自由發揮,前面編劇講戲的時候要求他們最后要有肢體接觸,梁漁說完上一句臺詞,還沒給許驚蟄反應時間,就突然伸出手去,虛握住對方的脖頸,大拇指按在了許驚蟄昨天的傷口上。
許驚蟄:
梁漁低聲問道:還痛嗎?
許驚蟄其實不太確定梁漁現在是演戲還是真問,只能順著本能地回應他:小傷口,早不疼了。
梁漁沒說話,他歪過頭,湊近了看,另一邊是沒有鏡頭的,所以按許驚蟄的角度拍,梁漁就像在借位吻上去一樣。
劉導還是沒喊卡。
你餓不餓?梁漁突然問道,他的吐息拂在許驚蟄的脖子里,有些麻癢,這句話一樣會被現場收聲錄進去,不過當事人好像并不在乎,中飯沒吃吧,先去吃飯。
這前后轉得太快,許驚蟄還沒來得及從戲里出來,就聽見劉導喊了聲卡。
周圍人都笑了起來,還有人起哄說:梁老師心疼許老師了呢。
幾個工作人員冒雨上船來,將兩人接回岸邊,梁漁先去換衣服,許驚蟄假毛上蓋了毛巾,化妝師上來給他補妝。
江筱與他打招呼:許老師。
許驚蟄笑笑,說:學好了嗎?等下就要拜托你了。
江筱哪敢讓他拜托,紅著臉道:我一定向梁老師好好學習。
也不用學那么多。許驚蟄斂了些笑意,他挺認真的,你是你,他是他,完全不一樣的。
朱曉曉提了熱好的盒飯過來,一邊給許驚蟄布菜,一邊幫他把濕了的外衫給換了。
都是梁老師點的菜。她強調了一遍,您得吃米飯,梁老師說的,拍戲時候壓力大了自然瘦,您不能再減肥了。
別人看來可能會覺得梁漁管得有些多,但許驚蟄好像并不介意,他有一種奇怪的他人排壓法,就是一旦被人管著,他自己反而能松下來。
梁漁回來時,許驚蟄已經多吃了半碗飯,他整個人氣色和狀態比前兩天好了太多,樣子很閑適,吃著飯還有心情賞雨賞風景。
梁漁坐到了他對面去。
他換了自己的衣服,頭發和妝容都卸了,干干凈凈的,因為就簡單穿了黑白兩色,在一片綠意盎然的保護區里,梁漁就像是一副黑白山水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