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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幺幺看他:“什么?”
“我與瑞知的女兒詩兒,她是最無辜的。可如今我背叛了曹相,若曹家落罪,她一定也逃脫不了。她自小便體弱,太醫(yī)曾斷言活不過十八……”房垚深吸了口氣才能繼續(xù)說下去:“我死后,只求你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救救她。”
張幺幺自然知道曹方詩,當(dāng)初第一次見到房垚時,她被仇恨淹沒了理智,還曾綁架她想殺了房垚。那個嬌嬌怯怯的小姑娘……
她緩緩搖頭:“她是你的女兒,我不會管。這世上除了你,沒有人能照顧好她。”
房垚苦笑:“我的身體……便是此番大難不死,我也一樣會落罪。幺妹,只當(dāng)我求求你了。”
張幺幺轉(zhuǎn)身就走:“我說了不管就不會管,你自己看著辦吧。”
她轉(zhuǎn)了身便當(dāng)真一去不還,房垚一直盯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門外,可他并不如何擔(dān)心,便是十年過去,兩人都變了,可他們的本質(zhì)未變,他相信,若他真的沒了,她一定會照顧好詩兒。
房垚緩緩閉上眼睛,這十年他太累了,不管是別人騙他,利用他,還是他騙別人利用別人,好像從來沒有能付出真心的時候。
如今這些欺騙和偽裝盡去,他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臉上浮現(xiàn)輕松的微笑,他好像回到了二十歲那年,身邊還有很多親人:有溫和寬容的義父,有嚴(yán)厲的大哥,有開朗的二哥,有小侄子小侄女,還有……在紫薇樹下笑容燦爛灼人,眼里只看得到他的那個嬌俏少女……
第68章 突發(fā)
回去的路上張幺幺一直沉默,郁林肅也不好打擾,只牽著她的手安靜陪著。
侯府依然燈火通明,明日就要將臨安侯夫妻的棺槨送去普樂寺再停靈四十九日,因而到現(xiàn)在大管家一直在帶著人忙活,一遍遍的說著流程,又叮囑眾仆人別忘了東西。
他們夫妻也要守最后一夜。
靈堂在收拾,夫妻兩便坐在廂房,張幺幺看著忙碌的下人們,終于把房垚說的話告訴了他。
郁林肅看著她:“你相信他嗎?”
張幺幺沉默片刻:“我總要證實的。”
若是不信,又哪里需要證實,只怕會轉(zhuǎn)頭就走。
“好,等二王等人的判決下來了,我便帶你去見他們。”
但一個王爺意欲造反是樁極大的案件,且牽涉極深,還得看圣上是什么態(tài)度。
尤其二王一脈已經(jīng)暗中準(zhǔn)備了五年,他們找到的那些賬冊里,除了在紫云府郊外的幾座糧倉被找到,其他的兵器、馬匹,都是從關(guān)外購買的,這兩樣才是關(guān)鍵,可只要見不到實物,就是沒有確鑿證據(jù),單憑幾座糧倉和曹相等人的來往書信,并不能對二王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因此,想要給他們定罪只怕不是一日兩日能決定的,就看慕大將軍那邊什么時候找到證據(jù)了。
張幺幺自然也是明白的,她已經(jīng)等了十年多了,倒也不怕再等一等,只是房垚那里又能堅持多久呢?
郁林肅也在想這個問題:“若是房侍郎當(dāng)真……他的女兒你有什么打算?”
對郁林肅自然是沒什么好隱瞞的:“我欠了那小姑娘的,若曹家當(dāng)真落罪,能幫就幫吧。”
雖然當(dāng)時她是以為房垚就是張家的仇人,被仇恨淹沒了理智綁架了她威脅房垚,但曹方詩確實無辜,當(dāng)時也受了不小的驚嚇,說起來張幺幺那次的做法是有些不道德的,可當(dāng)時哪里能想到這些。
曹家只有曹相、房垚和曹相的兒子被下了獄,女眷們則被看守在曹府,房垚背叛了曹家,就怕曹家人的怒火會發(fā)泄到她的身上。而且那女孩兒身體不好,如今處境堪憂。
郁林肅道:“等天亮了,我叫人去打聽打聽那孩子的消息吧。”
“多謝你。”他這么做自然都是為了她的,張幺幺無法不感動。
郁林肅握緊了她的手:“與我何須如此客氣。”
第二日一大早,郁家族人還有近親好友來送臨安侯夫妻最后一程。
叫她意外的是王伯竟然也來了。
她記得當(dāng)初在蘭臺巷時就聽郁林肅說過,臨安侯府的人不能進(jìn)蘭臺巷的屋子,蘭臺巷的人也幾乎不到侯府來。
郁林肅告訴他:“王伯一直對裴家很忠心。他之前在裴家做管事,裴家出事時外祖父把所有人的身契都還給了他們,好叫他們不受裴家牽連。當(dāng)時幾乎所有人都走了,只有王伯找到了母親留了下來,之后母親去世,他便一直守著蘭臺巷的宅子。”
又道:“你上次不是說去找他的時候他不在嗎,那是因為他沒事的時候經(jīng)常去裴家的墓地里,給墓地除草規(guī)整,陪著外祖說說話。”
張幺幺恍然,卻也不得不佩服王伯:“他老人家真是難得。”
王伯給兩夫妻見了禮,抬頭看見她的臉時卻愣住了。因是葬禮,張幺幺臉上什么都沒有,原來的樣貌便全完露了出來。
張幺幺見他詫異,道:“王伯可是瞧著我變了模樣?因之前中了毒,許是血脈皮膚受了影響,不知不覺模樣就變了。”
王伯這才反應(yīng)過來,又忍不住看了她兩眼,這才點點頭,目露關(guān)切。
張幺幺道:“多謝您惦記,已是解毒了,早就沒事了。”王伯這才放心。
張幺幺去招待前來的女眷時,王伯找到郁林肅,和他比手勢:【少奶奶的模樣變了,瞧著和當(dāng)年張老丞相的夫人很像,她們可有什么關(guān)系?】
郁林肅訝異道:“您覺著像嗎?”
王伯嚴(yán)肅點頭:【張老當(dāng)年是多出名的人,他的夫人那時也是滿京城勛貴大臣家的座上賓,因性子豪爽得了不少人的好感,若不是裴家出事,便是夫人也是極敬重她的。因而若叫外人知道少奶奶像張夫人,只怕會惹來些麻煩。】
郁林肅道:“您放心吧,她如今姓柳,不是張家的女兒了。”
王伯滿是皺紋的雙眼下意識睜大了些:【這么說,她真是張老丞相的女兒?當(dāng)年張家不是被滅門了嗎?】
郁林肅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不過王伯自然是可信的,便道:“她當(dāng)年逃了一劫。”詳細(xì)的卻也不好再多說。
王伯點點頭,忍不住嘆了口氣,郁林肅知道他擔(dān)憂,便道:“您放心吧,她平日里也注意著呢,妝容上也會有些改變,等會兒出門也會戴帷帽,別人看不見她的模樣。”
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有其他辦法,王伯只好點點頭,見他忙,便站到一旁去了。他今日上門便是想親眼看著臨安侯是怎么躺在棺材里被抬出去的,到時候再去看裴家人時,他好說給他們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