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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還是嫉恨上回的事,方才靈機一動有此想法,誰知侯爺竟就答應了,便是如今危機潛藏,鄒氏也興奮的很,只等韶華苑傳來‘喜訊’。
郁林肅路上問曹榭:“都安排好了嗎?”
“爺放心,都到位了。”
眸中漸漸散發出冷意:“這回,不用再手下留情,但凡露出馬腳,立時把人拿下。”
“是。”曹榭忙應下。
一進韶華苑,就見流茴在大門口焦急的來回走動,見了他忙上前見禮,興奮道:“世子,方才少奶奶發作了一場,奴婢們都嚇得夠嗆,誰知太醫診脈后,卻說少奶奶的身體比之前好了許多,竟似是……那毒自己就解了!”
郁林肅又驚又喜:“自己解毒?這是什么說法?”
流茴忙迎著他往里走,邊道:“奴婢們也不甚清楚,幾位太醫正在診斷呢,您進去一見便知,只是……”說著猶疑道:“少奶奶的模樣,好像變了些。”
見此郁林肅更加急不可待,幾步便踏進了正房。
卻說張幺幺昏迷后,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猛烈的灼燒,偏偏那那股火并不是熱的,反像是地獄的冥火一般,陰寒刺骨。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實在痛苦,還不如死了干脆。可她如何能死呢?眼見仇人就在眼前,眼見大仇即將得報,如何能在這關頭死了!
于是她便強忍這生不如死的劇痛,但即使如此她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一寸寸吞噬變黑,她‘知道’,等這黑色遍布全身的時候,便真是她的死期了。
張幺幺心底爆發出強烈的不甘,她明明不能說話,偏偏怨憤地吶喊出聲:‘老天爺,你可是眼瞎耳聾了?為何你看不見我的冤屈和仇恨!為何你看不見我張家冤死的近百口人!為何你只會欺凌弱者!為何!’
她尖銳的冷笑:“我已經死過一次,難道你還嫌不夠嗎!老天爺,若此番你膽敢再收回我的性命,便是綴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我也要先攪你個天翻地覆!讓你永世不得安寧!”
可她的肉·體依然被毒素一步步侵蝕,靈魂卻再一次抽離。但張幺幺已不再懼怕惶恐,她‘冷眼’看著五臟六腑漸漸被陰寒的黑色完全覆蓋,冷笑一聲抬頭看天:“不信?你且看著。”說罷竟猛地又撲了回去。
幾乎立刻那陰寒之痛便襲上每一寸皮肉甚至骨縫,張幺幺幾乎要慘叫出聲,可她死死咬住牙關,心中熊熊怒火仿佛化為實質,一步步的逼退那黝黑的寒氣,被侵蝕的部位漸漸散發生機,比之前愈發柔韌鮮活,就好似慢慢回到原本經過千錘百煉的自己的身體一般。
她不知外面變化,只憑著滿腔的仇恨和不甘與那些陰毒對抗,過程痛不欲生,可每逼退一步毒素,她便能感受到一分生機,于是冷銳的笑著,寸步不讓。
最后,她不知過了多久,但體內的黑毒退去了十之七八,她的精力也消耗一空,眼見剩余的毒素對她造不成致命影響,這才徹底的累暈了過去。
因而她并不知道這回有多么兇險,又是多大的奇跡,她完全靠著自己強大的意志力逼退了毒素對身體的侵蝕,且因為她本身靈魂的意念和氣場太過強大,自我修復之后,柳幺兒的樣貌被碾去大半,如今,她幾乎變成了真正的張幺幺。
容貌俊美,氣勢凜冽。
便是雙眼緊閉,眉梢眼角也都透露出這人的冷銳傲氣,偏柳幺兒的柔美又保留了三分,掩去了那股子叫人不敢親近的疏離之感,變得平和了許多。
等郁林肅看到床上這個有些陌生的女子時,怔愣了好一會兒,這才想起張幺幺不尋常的來歷,雖不知發生了什么,可他莫名就覺得,這應該就是真正的張幺幺了。
毒素自去,樣貌改變,這一切實在神奇,但他在大大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莫名也有幾分歡喜。
并不是張幺幺的模樣比柳幺兒好看多少,而是因為,她是真正的張幺幺。
流茴冷氏發現張幺幺的模樣又變了些,如今只在眉眼之間還能看出幾分原來的樣子,心中不無驚異,但見世子雖驚訝卻更歡喜的反應,心中也松了口氣。
因有蚊帳擋著,幾位太醫并不知道張幺幺模樣的變化,但他們對她體內的尸毒不藥而愈的情況卻極為驚奇。這會兒又診斷了一番,忍不住驚喜道:“回稟世子,少奶奶體內的毒已清了大半,如今只剩一些余毒,且少奶奶的身體竟比之前還要健壯強韌些,這實在神奇!”
郁林肅淡笑:“她本就來自南方,你也知道她們那邊有些少數族群,自有些不為外人道的奇技,早前她就告訴我小時服用過一些莫名的藥物,如今想來,許是那些藥物改善了她的體質,反而成了這尸毒的克星。”
“原來如此。”蔣太醫忍不住頷首,南方蠻族雖荒僻,但也的確有奇巧之處。他雖十分感興趣,但也知道場合不適,因而不敢貿然造次,只得將遺憾放在心地,道:“少奶奶雖好了六七分,但如要痊愈還是需要服用解藥徹底清除毒素。”
郁林肅頷首:“我知道了,你們那邊加把勁,我也會想辦法找解藥。”
等人都離開,他到外面找到曹榭,淡笑道:“讓真茵發病,然后送上解藥,說兩句這解藥尚不穩定的話。”
曹榭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怪異,忙應下:“是,屬下明白。”
目送他離開,郁林肅又回到房里。他本就受傷不輕,又一直不曾好好休息,這會兒也覺著有些累,便脫了鞋在張幺幺身旁躺了,眨也不眨的盯著她瞧,細細的描摹著她的模樣,忽然就笑了,輕聲道:“媳婦兒,往日我雖也喜歡你,確是因看上了你的脾性,如今你的模樣回來了,忽然便覺得圓滿了。”
說著將她輕輕摟進自己懷里,聞著她身上的馨香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滿足的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媳婦兒,我一個人有些累,你快些醒來吧。”
第46章 真兇
郁林肅被流茴叫醒:“世子,曹護衛來了,他說大姑娘的毒再次發作,他獻上解藥,但夫人執意不肯讓大姑娘用藥。”
郁林肅看了眼依然昏睡的張幺幺,平靜道:“救人要緊,關鍵時候怎能感情用事呢。”說罷吩咐她:“你去請大嫂到清風閣,畢竟真茵是她的女兒,想必她會愿意用的。”
郁林肅慢了一步進入清風閣,只見一著素白衫子,身形十分纖弱的女子跪在曹氏面前哭求,正是曹氏的兒媳,先世子的正妻荀氏。
“母親,求您給茵兒用藥吧,兒媳就只有這一個孩子,兒媳沒了夫君,可再不能沒了茵兒,母親,求您了……”
曹氏臉色鐵青:“你好好在你的碩風院吃齋念佛為你夫君祈福,茵兒自有我來照顧,要不要用藥,也自有我來定奪,何須你來插手!”
“可兒媳是她娘!”荀氏抬頭,一張蒼白含憂的芙蓉面,瘦弱的背脊十分倔強:“母親,沒了夫君,兒媳已經生不如死,若再沒了茵兒,那兒媳當真有只有一死了之!兒媳求您成全……”說罷伏下身去,五體投地。
曹氏怒極,人都在隱隱發抖:“你知道什么,我不給……”抬頭卻見郁林肅帶著人走進來,頓時住嘴,勉強按捺怒火,冷聲道:“你來做什么?”
郁林肅滿面憂色:“聽說茵兒又毒發了,兒子特來看看,之前已叫人將解藥送來了,不知用藥后茵兒如何了?”
曹氏淡淡道:“勞你關心了,茵兒暫時無礙,不是說那解藥尚不穩定?她年紀小,因而暫時不敢用藥。”
“母親的擔憂也不無道理,不過柳氏已經用過藥了,毒已經解了七七八八,若您不信,大可叫太醫來細問。太醫說那毒是什么尸毒,對人體五臟損害極大,茵兒又那樣小,母親,只怕再耽擱下去就晚了。”
“三叔,那解藥當真有效?”聽見這話,荀氏急了,急切問他。
“是啊,若大嫂不信可以親自去看看,也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敢把解藥送來給母親,不然,豈不是害了茵兒?”說著拿出一個小瓷瓶,道:“我怕之前的解藥不夠,又帶來一瓶,不如大嫂拿去給茵兒用吧。”
“好,多謝你,真的謝謝你。”荀氏激動壞了,就差給郁林肅磕頭道謝,郁林肅笑了笑:“大嫂不必如此,茵兒畢竟也是我的侄女。”說著將藥瓶遞荀氏,卻朝曹氏看去。
曹氏神色極為陰沉,眼見荀氏當真要接過那解藥,眼皮動了動,淡淡吩咐道:“來人,大奶奶瘋魔了,將她送回碩風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