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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侯面露欣慰,忍不住握上曹氏的手,曹氏幾不可見的僵了一瞬,又放松下來,只聽臨安侯道:“為夫也是惋惜林肅那不懂事的不能聘娶你娘家侄女,每每想到此處,便愧悔難當。我原想著等林肅有了些功績方拿的出手,若早知如此,倒不如早先就厚著臉皮到曹相面前定下婚盟,也免得如今又氣又悔卻毫無辦法。”
曹氏抽出手來為他整理被角,嘴里道:“也是雅兒無福,不過事到如今,侯爺倒也不必念念不忘,有妾身在,總管這后院是亂不了的。”
“真是辛苦你了。”臨安侯嘆息一聲,又道:“還有林肅入了錦衣衛之事,只怕曹相知道后也會大大意外,也是我這身體不爭氣,否則,今日就該上門致歉,也難為他為了林肅的前途籌謀一番,本還想讓他進吏部,做志安的左膀右臂……”
“這都是林肅自己掙來的,他又得了圣上青睞,哥哥知道了只會為他欣慰,侯爺放心便是。”
“哎,這孩子到底還是此前放縱太過,不懂朝堂規則,且看他往后摔幾個跟頭,痛了才知道厲害。”
此時臨安侯的情緒早已平靜,曹氏又陪著說了幾句話,見天色實在不早了,這才行禮出來了。
曲媽媽忙叫婆子丫鬟們打好了燈,護送她回了清遠閣。
方踏進屋子,在梳妝臺前坐下,曹氏的臉色便冷下來,叫來早上梳頭的丫鬟叫櫻草的卸下釵發,櫻草雖已極力輕巧了,然曹氏頂了這頭面大半日,頭皮被拉扯著刺痛不已,此時更是又痛又煩悶,反手就是一巴掌,將櫻草掀翻在地,眾下人見此,都嚇得慌忙跪地。
曹氏冷冷看了櫻草一眼,道:“想必是這幾日本夫人放縱了你,叫你心頑得野了,如今連頭也不會梳了,今日叫我硬生生疼了一日,如此沒規沒矩,不懂感恩的賤婢,留著作甚?來人,把她給我打出去,往后別叫我再看她一眼。”
櫻草嚇傻了,正要開口求饒,卻叫眼風厲害的曲媽媽上前一把捂了,叫了幾個婆子一起,將她拖了下去。
曹氏這才緩緩呼出口氣,又拿起珠串一粒粒撥捻起來,先還有些急躁,沒過多久那速度也平緩了。
片刻曲媽媽又進來,曹氏早已平靜下來:“你去辦兩件事,一是回曹家,請嫂子去找瑞賢幫忙,找兩個教規矩的老嬤嬤來,那柳氏一個鄉下來的,和裴氏一樣被當個寶貝藏進了蘭臺巷的宅子里,只怕規矩禮儀也欠缺的很。”曹瑞賢乃曹相嫡女,如今是二王正妃。
“二么,想辦法盡快打聽出柳氏的來歷,”說著頓了頓,諷笑一聲:“竟還是個和離過的,鄉下女子就是皮糙肉厚,已為人婦竟還去招惹別的男人,見那男人有權有勢又仗著什么救命之恩又舍棄了前夫,如此放浪低賤,還真是叫我開了眼界。”
曲媽媽忙應下:“是,夫人。”
不說今晚整個臨安侯府因郁林肅的回來幾乎人人徹夜難眠,入京后就被送到一處巷子的張幺幺卻早早就睡下了。
只因這一路趕回京城,天氣又熱了起來,她的傷勢有些發炎的跡象。到京后請大夫看了,又換了更好些的藥,服了貼安神的湯藥后,張幺幺就歇息了。
等郁林肅趕到蘭臺巷的宅子時,滿府都安靜下來,只有曹榭和路宏還等著他。
他將馬遞給小廝,邊往里走邊問:“我媳婦兒呢?”
路宏忙道:“回爺,少奶奶看過大夫后,服了藥早早就歇下了。”
“嗯,人可還好?”
“路上顛簸,傷勢有些發炎,人有些沒精神,其他的倒還好。”
“如此,那就讓她好好歇著吧,再過半月,便是這樣清靜的日子也難得了。”
三人在廳里坐下,管家王伯就帶著人送了好些飯菜來,郁林肅不由笑道:“還是您心疼我,我在侯府呆了半日,連口水都沒喝著。”
王伯擺好了酒菜,慈和地笑了笑便退了下去。
三人圍著張桌子就狼吞虎咽起來,酒足飯飽后,郁林肅端著杯茶悠哉悠哉品著,曹榭這時道:“爺,您讓查的蒲州通判的滅門案,還有那個方澤安,有消息了。”
郁林肅驚訝:“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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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懷抱
張幺幺養了大半月的傷,不必遭受風吹雨淋日曬之苦,郁林肅又用珍饈藥膳養護著,到底有了些改變。
粗糙的皮膚白了不少,也細嫩了好些,枯黃的發絲有了光澤,也柔順了不少,新長出來的發根也是黑的,雖依然瘦弱,但整個人的氣質已是大變。
如今的她,雖還是柳幺兒的樣貌,可不知是不是她完全接管了這具身體的原因,眉梢眼角隱隱約約竟與她之前的樣子有了些相似,比如那略鋒利飛揚的眉,還有那沉靜冷淡的眸子。
或者說,不是皮相的相似,而是張幺幺的氣勢,已在不知覺間影響了這具身體的氣韻。
總之,如今的‘柳幺兒’已與往日截然不同了。
她醒的很早,也是因為隱約聽見外面有些動靜,便起來看一看,誰知是郁林肅在院子里練劍。
他的劍法與他嘻笑的模樣不同,凌厲又刁鉆,劍氣掃蕩間,風聲颯颯,便是張幺幺站在廊下,也覺得面皮緊繃,心跳都加快了些。
郁林肅一套劍法走完才停下來,見了她笑道:“你醒了?昨晚歇息得如何?”
張幺幺這才看清他刮了胡子。這人之前有些邋遢,雖看得出來樣貌不錯,卻也沒有今日徹底修理干凈后看得直接。
棱角分明的一張臉,眉眼銳利,鼻梁高挺,嘴唇略薄,但五官的弧度卻又十分精致。臉上時常帶笑,看起來很是平易近人,便是那雙眸子里也浮著一層晶亮的光芒。然再看下去,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看不進他的眼底。
挺拔,俊逸,清貴,開朗,卻又看不透。
張幺幺從他面上掃過,頷首:“很好。”
郁林肅咧嘴笑,摸了摸自己的臉,道:“那就好,你等著,我去洗把臉咱們一起用早飯。”說著便提著劍去了廂房,張幺幺看見了微微凝眉。
片刻他就出來了,換了身家常的道袍,胸前松散地系著帶子,走到她面前時一把握住她的手。張幺幺一驚,忙要睜開,卻給他握緊了,郁林肅邊拉著她進屋,邊道:“媳婦兒,我兩已是夫妻了,你得習慣我的親近,不然的話等回了侯府,只怕就得露餡兒了。”
張幺幺臉色僵硬:“不過協議罷了,當著外人我自當配合你,私下便不用了吧。”
郁林肅拉著她在凳子上坐下,這才放開了手,道:“只有私下都習慣了在外人面前才不會露出馬腳,否則,遲早會出問題。”
張幺幺抿唇,神色依然有些抗拒,郁林肅有些無奈,卻也知道是自己之前太過孟浪直白之故,想了想道:“媳婦兒,我們相識也有一個多月了,你想想,無論是在廈縣、云州,還是回來的路上,我雖不時開些玩笑,可有真的出格之舉?”
張幺幺瞧他:“擅闖女子浴房,不算出格?”
郁林肅一噎,然轉瞬就想到借口:“那不是一場誤會么,首先我不知那是浴房,其次我以為你是遇到了危險這才闖了進去,所以說到底還是因為好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