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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想到以后也許再無相見的可能,裴容很復雜地嘆了口氣,畢竟不管怎么說,他和段月里曾經都是朋友。
而順王府此刻是下人進進出出的,好一頓忙活。
此時江靈兮正淚眼汪汪地看著順王妃:姑母,下次我再來多住一陣子。
順王妃溫溫柔柔地牽起江靈兮的手,笑道:既然知道以后還來,怎么還紅了眼睛。
江靈兮害羞地點點頭,又把目光看向裴容,盈盈一笑,卻并沒有說些什么。
順王妃看在眼里,無聲地嘆了口氣。
不多時行李已經收拾好了,馬車也在外面候著,江靈兮提著裙擺一步二回頭地上了馬車。
臨走時,掀開車簾,對裴容用力地喊道:容表哥!你成婚的時候我會來的!
說完,不等裴容回話,車簾便已落下,好像她只是為了對裴容說上這么一句話,至于裴容回應與否,江靈兮全然不在乎。
也許是段月里和江靈兮都在同一天離開,裴容不禁有些感慨,又想起段景洵也特意和自己說過,這陣子他有要事要忙,抽不空出來。
裴容有些悶悶不樂:也不知道他忙完了沒有
順王妃自是知道段景洵在忙些什么的,數數日子,便是明天了。
你想知道太子在做什么,明天去看看不就好了?
裴容無趣地揪著自己的發絲,小聲嘀咕道:可太子說他無暇抽身,我去了也沒意思。
順王妃笑道:這是自然,太子這幾日可是在忙一件大事。
大事?裴容驚訝,什么大事?
太子要選太子妃了,就定在明日。
眼看著裴容一點點地苦起了臉,順王妃忍住心中的笑意,說道:這等大事我們明日是一定要入宮的,不能失了禮數,我已命人給你新做好了衣裳,明日便穿著。
我才不穿。裴容一屁股坐了下來,捏著手指頭,悶聲說道:他選太子妃,我穿新衣裳做什么。
順王妃捂嘴輕笑,問道:太子沒和你說這個事,你生氣了?
裴容一撇頭,聲音都高了起來:沒有,我才不生氣。
既然不生氣,那就更應該去看看,太子會選誰做太子妃。
裴容心中天人交戰許久,終是一咬牙,點頭道:好,去就去!
到了晚上,裴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心中就是平靜不下來。
他總忍不住去想,選太子妃這么大的事,為什么段景洵不告訴自己?
在霍欽的接風宴上,他可是說出了不當太子妃的話,現在他們又好了,段景洵應當是不會在意的吧?
可若是段景洵在意怎么辦,他是當著滿朝群臣的面,將那話說了出來!
裴容越想越緊張,懊惱不已,都怪自己,這么久了,也一直沒有和段景洵說清過此事
可可若是段景洵在意的只有自己一個人呢,那他明天,又會如何?
他會不會
這個念頭,裴容光是想到一點點苗頭,就已經面紅耳赤,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一把扯過被子,蒙著腦袋,身子在被子里拱成一團,不安分地扭著。
燭臺的蠟燭又燒得更短了點,窗外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安靜得很。
只見裴容突然把被子一掀,猛地坐起身來,也不顧赤著腳便跳了下床,滿房間就開始尋找順王妃所說的那身新做的衣裳。
屋里的動靜讓守在偏房的四喜醒了過來,他揉了揉眼睛,困怔地問道:小世子,要小的進來嗎?
裴容的手一頓:不用,現在什么時辰了?
小世子,現在寅時了。
知道了,裴容點點頭,又沒什么精神地坐了回去,怎么才寅時,還這么久。
房里沒了聲音,四喜又進入了夢鄉。
不多時,四喜又聽見了裴容的呼喊:四喜,現在什么時辰了?
四喜打了個大大哈欠:小世子,卯時了。
裴容又點點頭,好不容易見窗外露了一絲天光,他連忙打開窗,清早的空氣透著涼氣與草地的濕氣,他深吸了一口,眼中笑意動人,穿著換好的衣裳便欣喜地出了門。
小世子還是第一次起這么早,順王妃也才梳妝完畢,她瞧著裴容雀躍地表情,嘆口氣:你今天這么早,可離入宮還有兩個時辰。
此時的東宮,燈火通明。
常彬眼底掛著兩個黑眼圈,苦口婆心道:太子,您今日選妃,好歹也休息片刻,這一晚上不睡,身體如何受得住?
段景洵正垂眸看著腰間的藥囊,聞言頭也沒抬:不必,我不累。
對了,說完,似是想起了什么,段景洵抬眸問道:東宮各殿都收拾好了?
常彬面容古怪地看著段景洵,有口難言。
是,是,段景洵抬手,自語道:這話我問過三次了,你不用再說了。
太子,常彬不解,選太子妃是開心的事,可奴才從沒見您如此失態過。
段景洵的神色籠罩在燭火的陰影下,昏暗不明。
我是開心,就是因為太開心話音一頓,段景洵轉口說道:行了,到時辰按規矩辦事即可。
是。
巳時。
皇上高高地坐在龍椅上,段景洵立于一旁,大太監在拉長了音調念著關于選太子妃的事宜。
裴容也不知聽進了多久,遠遠地看上段景洵一眼,正撞上對方同樣看來的眼神。
裴容第一次看見段景洵如此不加遮掩的眼神,直白又熱烈,好像用眼神看著,都要把他吃了一般。
裴容心頭不由一跳,羞赧地移開了眼。
吉時已到
隨著太監長長的呼聲,群臣們都自主地讓開了一條道。
一貫都是如此,待選的女子們會依次進入殿中,有太監說出姓名家世,再由太子皇上過目。
可奇怪的是,已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竟無一名女子入殿,這不禁讓眾人開始有些犯嘀咕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
太子選妃的事我等早已知曉,怎會無人前來?
裴容站在人群中,余光看到段景洵正一步步從臺階上走下來,他身形頎長,面容俊美,手中拿著一枚價值連城的玉如意。
裴容就這么怔怔地看著他,明明兩個人相隔不到一丈,可段景洵的每一步,都仿佛走在了裴容的心上。
此時兩人的點點滴滴如流水般在裴容腦中劃過,段景洵走在那些幾乎化為實質的回憶中,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眼中帶著萬種柔情,身上有著淡淡的沉木香,他牽起裴容的手,將玉如意交到了裴容的手中。
此生,段景洵只愿娶裴容一人,不納妃,不納妾,一生愿與君共守。
裴容,你可愿意?
這話一出,滿朝嘩然。
太子竟然要娶容世子當太子妃?!
可容世子不是說過不當太子妃的話嗎!
這到底怎么回事!
手中的玉如意觸手生溫,裴容只怔怔地握著。
即使昨晚他也曾這般幻想過,可當事實擺在眼前,裴容仍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聽到的一切,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頭堵得厲害,已然說不出話來。
段景洵握緊他的手,讓裴容將玉如意握得更緊,而后他俯身,對裴容低聲道:裴容,你還沒有回答我。
裴容仰起頭,定定地看著段景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