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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得看蔣哥怎么安排呀。”
蔣哥蔣哥又是蔣哥。
謝鳴有些氣悶。一說到工作上的事他滿心滿眼就只剩他的蔣哥了。不過他想起蔣月這個人,又略微放下心,他說自己有個前男友是騙他的,但蔣月有個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卻是真的。
說曹操曹操到。謝鳴注意到推門走進來的人,便扭頭去看柳望,果不其然他的視線早就黏在那人身上了。他暗疇著這樣下去不行,得找個機會讓柳望死心才行。
柳望不知道身旁的人一肚子的壞心思。就像謝鳴說的,自打蔣月推開玻璃門之后,他的眼里就只剩下蔣月了。他仔細打量著他的眉眼,注意到他眼下一片烏青,頓時有些心疼。
以前他沒錢租房子的時候是住在蔣月家里的。蔣月作息不規律,工作忙起來一天不吃飯也是有可能的。那時他偷偷摸摸學了做飯想給蔣月吃,被蔣月發現后直截了當的拒絕了。但他不死心,后來就說是自己點的外賣,蔣月吃過一次,吃完后說,下次別點這家,難吃的要死。
他還沒來得及傷心,蔣月又說,你這個月的工資發下來了,基本工資
加提成一共七千,我知道有幾處不錯的房子,要不領你去看看?
話里話外的拒絕之意都快溢出來了。柳望表面看起來陽光開朗實則性子敏感,臉皮也薄,被他這么一說怎么好意思再住在他家里,便順從地搬了家。
十點十分的時候,會議開始了。坐在主位上的老板先說了些官方的話,然后開始講這個月每個人的業績了。
一說到業績柳望就心虛。自打他入了這行后,每月的例會上就老是被敲打。可這又不能怪他呀,柳望覺得有些委屈,讓擦邊他也擦了,但觀眾來來回回就那么些人他也沒辦法呀。
卻沒想到這一次聽到自己的名字居然是在表揚那一組。他驚訝地抬頭去看,放映的ppt上顯示這一個月以來的打賞收入,在前期平均幾百偶爾近千的數額中,前天的數據一飛沖天,直接將他拉到了5。
“大家給柳望鼓掌,希望你再接再厲。”
在一片稀里嘩啦的掌聲中,柳望下意識去找蔣月。蔣月靠著背椅漫不經心地鼓掌,眼簾半垂著,顯然是困極。然而在下一秒,本泛著困意的人卻抬眼對上了他的視線,然后扯著嘴角笑了笑,像是在肯定他的努力。
就這么一個笑,柳望卻感覺心都快跳的失衡了。他也暈乎乎的回了一個笑。
謝鳴鼓掌鼓著鼓著就覺得不對勁,扭頭一看果不其然這人都已經魂不守舍了。他登時便覺得不爽,瞟了眼已經收回視線的蔣月,他撞撞柳望的胳膊,“這次你熱度上去了,我們說不準會有合作。”
“都行啊,”柳望神色還恍惚著,“看公司安排。”
最后的時候老板果然點了謝鳴和柳望兩個人。謝鳴算是大網紅了,走在路上都會有人認出來的那種,長期占據打賞榜單第一名,常紅的人和熱度正高的人炒一下絕對吸引流量。
謝鳴正高興,還沒來得及和柳望多說幾句話,就看見蔣月只不過朝柳望勾了勾手指,他便眼巴巴地跑過去了。他站在原地想著那個計劃應該要提前一些才行。
兩人到了辦公室,蔣月坐在椅子上揉揉眉心,看了一眼乖巧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一眼,將他和那天給自己發消息的人對上號,然后開口,“你去見粉絲了?”
“嗯。”柳望說,“那晚他打賞了六個別墅,我就和他聊了幾句。然后他就問我接不接業務。”
蔣月眉心一跳,“什么業務?”
柳望一下就有些張不開口了,但對著面前這個人他也撒不了什么慌,最后只好支支吾吾地說,“他以為我是做那個的。”又飛快地補了句,“但是我拒絕了!我就唱了幾首歌,別的什么也沒做。”
像是生怕自己生氣一般。
蔣月對上他眼巴巴的視線忽然就冒出這么個念頭。這個念頭一出又想起很久以前這人從廚房把菜端出來的場景,那時他好像也是這樣。微紅著臉叫他蔣哥,然后仰著頭眼巴巴地瞧著自己,說,我做了點菜,你要試試嗎?
蔣月拒絕了。
于是他便瞧見柳望眼里的那點期盼變成了難過。他看著他像小狗一樣垂下頭,先是慢吞吞地說“那好吧”,接著又把菜用保鮮膜封好放冰箱。冰箱門關好后他轉過頭,面上的笑意幾乎讓蔣月以為自己剛剛看見的難過是錯覺。
他說,那我就只好下次熱熱再吃啦。
蔣月沒有蠢到問他為什么不現在吃。通過廚房門口的垃圾袋不難猜出他肯定試過很多次。
他那時只是面色平靜地點頭,然后轉身回了臥室。其實在心里卻在嘲笑他,或者說是在嘲笑自己,只知道一味付出愛的人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蔣月收回思緒,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工作上。想起老板的吩咐,他對著兩人的時間表看了眼,說,“這周之內你先和謝鳴拍個視頻預熱一下,等下周你們再一起直播,具體時間等我通知。”
“好。”柳望應下,略有些躊躇地看他。
蔣月抬眼看過去,“還有事?”
柳望搖頭,“沒事。”嘴上說著沒事腳卻停著沒動一下。
蔣月迎著他的視線忽然心里生出股煩躁,不輕不重地將報表扔在桌上,盡量用溫和一點的語氣說,“沒事就先走吧,我還有事。”
這句話一說出來蔣月便瞧見他面上肉眼可見地暗淡下去了,他磨磨蹭蹭的應好,一邊往門外走一邊說,“蔣哥你多注意休息,你有胃病別忘了吃飯。”
他說話的聲音不是很大,蔣月卻聽得很清楚。或許是得知了江淮楚即將回國的消息,所以他對這些話也變得敏感起來。柳望現在的樣子讓他想起以前的自己,他開始后悔當初因為那一點可笑的自尊心讓柳望住進了自己的家。
他想向江淮楚證明自己不是沒人喜歡,自己追他那么久也并不是就非他不可。所以他收留柳望,教他唱歌,教他寫歌,這些一切在柳望看來是美好的回憶的東西全都是蔣月的精心設計。
他最知道怎么俘獲一個孤寂太久又恰好無助的人的一顆真心。他俯視著柳望的一切,他的愛意對于蔣月來說唾手可得。他在一個可憐人身上尋找被江
淮楚拒絕后岌岌可危的自信心,然而等真的拿到這份愛,他又覺得茫然。
“所以呢?”他和江淮楚的最后一次見面,江淮楚問他,“那個小孩很喜歡你,所以你很開心嗎?”
蔣月想說自己當然很開心,對上江淮楚的視線卻像是啞了喉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淮楚接著說,“蔣月,你這種行為很令人不恥。你欺騙了一個無辜的人,你有沒有想過等某一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會有多么難過?你沒有。”
在蔣月的記憶里,江淮楚一向是溫柔的,但此刻的他面色冷下來也帶著他都不敢對視的凌厲。他聽見江淮楚說,“我從前說你自私,現在看來,你還是自私,自私到惡毒。騙取別人的真心,你總會得到報應的。”
后來江淮楚就出了國深造,蔣月再也沒和他見過一面。接著他便讓柳望搬出去了。
蔣月從沒將他那句報應當真,然而在今天,他迎著柳望的視線,腦子里回響起這句話,頭一次心跳漏了幾拍。
而柳望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自己的話沒得到回應,雖然有些失落,卻也是習以為常,便自己關了門出去。一出去就給他嚇一跳,謝鳴蹲在地上仰頭看他,語氣幽怨,“你可算是出來了。”
柳望便伸手拉他起來,“還有事?”
謝鳴站起來后反客為主,直接摟上他的肩,“感情我在會議室里和你說的你一個字沒記?”
柳望茫然地眨眼,“除了拉黑還有別的事嗎?”
謝鳴氣得咬牙,“我讓你給蔣月說咱兩分一組的事你忘了?”
提到蔣月柳望就記起來了,他有些不適地扭了扭身子想將謝鳴的手臂甩下去,卻沒如愿,只好任由他,然后說,“我不是說了這事得看蔣哥安排嘛。”
“看蔣月安排是一回事,”謝鳴的手驟然收緊,兩人停在拐角處,他幾乎是將柳望一整個摟在了懷里,語氣陰惻惻的,“你和他提沒提又是另一回事了。”
柳望裝傻,“啊,這個嘛,我忘了……”
“我就知道!”謝鳴黑臉,“你和蔣月待在一起能記得什么!”
雖然有些不開心蔣月也被說了,但為了安撫他柳望還是說了這次公司的安排。果不其然,謝鳴又開始高興起來了,他一邊盤算著時間,一邊又在心里計劃著什么時候讓蔣月和江淮楚見上一面,若是可以的話,柳望這個小傻子也得在現場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