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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可以把扣子再解開幾顆嗎——當(dāng)然可以。”柳望揚著笑臉，挺直了背，將整個上半身都暴露于鏡頭之下，而后手指落在襯衫的紐扣上，輕巧地解開一顆。

又是一顆。

正解著第三顆，他動作忽然一停，“啊，謝謝cs送的別墅，”嗓音變得甜膩起來，“一個別墅就可以私聊了哦。”他將第三顆扣子解開，然后停了動作，那張笑起來勾人的臉重新出現(xiàn)在屏幕中，“不可以再繼續(xù)往下了，”他舉起一根手指左右搖晃，“還沒有到可以瑟瑟的時間哦。”

【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個】

【舔屏舔屏舔屏】

【嗚嗚嗚嗚嗚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前面的你沒自己的老婆嗎！這是我老婆！】

【爭什么爭！這是大家的老婆】

【嗚嗚嗚嗚嗚不準(zhǔn)看我老婆！老婆親親】

【如果你老婆長這樣，那就不是你老婆，這是我老婆】

【襯衫好透】

【我看見了！是粉色的！】

【舔屏舔屏舔屏】

饒是柳望一時間也被這些彈幕說的有些面紅。他輕咳一聲，視線落在送禮物那欄，“感謝，親親柳柳，送的玫瑰，感謝，操不到老婆我死不瞑目，送的一輛豪車。”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面上紅的不像話，小聲嘟囔了句，“你們起的都是些什么名啊，再這樣下次我不讀了。”

【老婆讀我！老婆讀我！】

柳望聽話地去看他的id，奈何才剛剛看了一眼，整個屏幕瞬間便被閃眼的別墅特效占據(jù)，他愣了一下，直播畫面上“cs贈送了五棟別墅”著實顯眼，他便也跟著念了出來，“感謝cs送的別墅。”

【我靠，哪里來的大佬】

【剛剛刷別墅的也是這位大佬吧】

【這也太有錢了】

【嗚嗚嗚嗚嗚老婆對不起，我沒錢，但我有一顆愛你的真心】

【前面的白嫖怪滾】

【cs：現(xiàn)在可以私聊嗎】

刷了六棟別墅的人發(fā)言自帶特效，柳望被這炫目的光晃了一下眼，看清字后連忙道，“當(dāng)然可以，我現(xiàn)在就下播。”

【有錢真好啊，羨慕】

【怎么可以一個人吃獨食呢，老婆是大家的！】

【嗚嗚嗚嗚嗚不要啊老婆】

【老婆你和他聊了之后還會愛我嗎】

柳望掃了眼不著調(diào)的彈幕，沒去回那些話，只擺擺手，“那我就先下播啦，明天見。”他點了結(jié)束直播的按鈕，還沒來得及給cs發(fā)私信，便先收到了一條他的私信——你好。

小柳：您好

柳望有些局促，雖然以前也有粉絲同他私信，但蔣哥都說不必理會，他便也聽話地沒去管。但這次，這人刷了六棟別墅，應(yīng)該是需要同他聊天的。但聊些什么呢——這蔣哥沒教過他。

柳望猶豫半晌，打出幾個字：您需要聊些什么？

cs：你接業(yè)務(wù)嗎？

小柳：啊？什么業(yè)務(wù)？

cs：你唱歌很好聽。

小柳：謝謝夸獎——奈何一句話還沒打完，那邊便又發(fā)來一句——

cs:五萬一次。

cs：我滿意了可以再加。

cs：你覺得呢？

cs：你不同意我不會勉強。

一連四條消息，柳望的視線被“五萬一次”這四個字牢牢抓住。好不容易移開視線便又看見下一條——還可以再加。他在心里算著，一個別墅是一萬，去掉平臺抽成他還能得六千，光是今晚便已經(jīng)有三萬六的保底——“五萬”——他的視線再次落在這兩個字上面。

但他卻謹(jǐn)慎地先問：要是見面你不滿意怎么辦？

cs：不會。

cs：我是說，如果我不滿意，你也可以拿到這一次的五萬。

柳望眼睛噌地一亮，打下一個字——好。然后又刪除，再打：那來去的車費？

cs：一切費用我這邊負(fù)責(zé)。

cs:你不需要付出什么。

柳望盯著這幾排字橫看豎看，覺得沒有半點遺漏，這才滿意地發(fā)出一個“好”字。

cs：那我們加微信，你發(fā)我一個位置，上午八點我派車去接你，先去體檢，下午拿到體檢結(jié)果你就能看到我了。

體檢？柳望有些疑惑唱個歌還需要體檢？但轉(zhuǎn)念一想或許有錢人都這般謹(jǐn)慎，便也沒再多想。

小柳：好。

等確定好一切行程，柳望這才給備注為“蔣哥”的人發(fā)消息：蔣哥，我明天去見粉絲。

他等了一會兒，沒收到回復(fù)，心下有些失落，猶豫著要不要給人打電話，但轉(zhuǎn)念一想怕他在忙，只好將手機熄屏洗漱了上床睡覺。

蔣月那邊看到消息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昨晚應(yīng)酬，他喝了不少的酒，幾乎是沾床就睡。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一會兒，又對著備注瞧了幾秒，這才回憶起這人是誰。蔣月摁了下眉心

，宿醉的感覺并不好受，他有種反胃感。又摁了兩下空空如也的胃袋，這才回了消息：好。

而另一頭的柳望此時已經(jīng)做完了體檢，結(jié)果出來的很快，沒什么大毛病，然后他就坐上了駛向未知方向的車。

手機的指示燈在閃爍，他打開看了眼，又將手機熄屏。柳望側(cè)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他心下有些慌張，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個，你好。我想問一下這是在往哪開啊？”

開車的司機戴著墨鏡，神色冷淡，聽到了他的問話，卻也當(dāng)沒聽見。車內(nèi)沉默的氣氛讓柳望覺得局促。指甲扣著手機殼的邊緣，等了片刻，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再次開口，“你老板姓什么啊？”

柳望和司機在后視鏡里對上視線，他眨眨眼等著回答，但司機還是沒說話。氣氛好像變得更尷尬了，他便也只好也安靜下來。

柳望將注意力放在和蔣月的聊天界面上。對面簡單的一個“好”字讓他不知道該回些什么。他知道蔣月手下不止他一人，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其中最出色的那一個，可有些情愫就是來得莫名其妙。

蔣月從困頓中拯救他，教他唱歌，給他寫歌。這樣的人，對他這樣好的人，不如說不喜歡才是不正常。

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看著時間打出一句“蔣哥你吃飯了嗎”又被他刪除，還沒來得及想出到底說怎樣的話不會讓人覺得突兀，車子便已經(jīng)先停下了。

慣性讓他往前傾了一下，頭撞到了不算柔軟的靠背，泛起一點疼意。柳望將手機揣兜里，有些茫然地抬頭，“到了嗎？”

司機仍未言語，只下了車?yán)@到他那邊開了車門。柳望下了車，仰頭看著這棟房子有些呆滯。雖然心里已經(jīng)有了預(yù)感這何老板大約是挺有錢的，但面前這座房子告訴他：不是一般的有錢。

被司機領(lǐng)著進(jìn)了大門，一路上柳望眼睛睜的大大的，嘴里不停的發(fā)出小聲的驚嘆，“這也太大了吧。”

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小狗。走在前面的司機心想。

到了門口，司機剛想抬手敲門，木質(zhì)的門便已被從里面打開。開門的人穿著一身西裝，臉上架著副眼鏡，面上帶笑，看向柳望，“柳先生，您好。”

“您好。”柳望下意識回話，然后往里望了眼，對上了坐在正位上那人的視線。

有點眼熟。這是他心里的第一個念頭。離得近了點后，他心里又想，是真的眼熟。

柳望一向憋不住話，眼瞧著門被關(guān)上整個屋子里只有他們二人，他便有點疑惑地開口，“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啊？”

何潮聲活到現(xiàn)在聽過不少搭訕的話，他靠著椅背上打量面前這人。在直播里看起來就已經(jīng)足夠誘人，但他本人，當(dāng)他就這樣睜著一雙眼睛盯著你瞧的時候，何潮聲發(fā)現(xiàn)他不僅是誘人，他是在勾人。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聲，“或許。”何潮聲朝他勾勾手指，“過來。”

柳望遲疑了一下，然后走了過去，站在他旁邊。

何潮聲直接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只微微施力，柳望便失了平衡瞬間栽在他的懷里。何潮聲常年抽煙，身上難免帶上一點煙草味，并不難聞，但猛地一下摔在他的胸膛，柳望仍是被這煙味嗆了一下。

“你做什么！”柳望驚慌失措地?fù)沃巫酉肫鹕恚瑓s被他捉住動彈不得，只能維持這樣有些尷尬的姿勢。

何潮聲單手制住他的兩只手腕，另一只手捏著他的下頜讓他抬頭，視線一寸寸地掃過他的臉，在他因驚慌而泛紅的眼眶處停留幾秒，最后落在那張唇上。

“不會抽煙？”

柳望小幅度的搖頭，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你先放開我。”

“放開你？”何潮聲挑眉，握著他手腕的手施力，又將他往自己身上拉了一點，柳望迫不得已整個人跨坐在了他的身上，兩人之間只有幾張白紙的間隙，幾乎是鼻尖觸鼻尖，“我是你的第一個客人嗎？”

柳望瞪大了眼睛，“什、什么意思？”

何潮聲半瞇了眸子，“過猶不及，小朋友。”

柳望仍茫然地盯著他。

何潮聲瞧著他這副模樣不似作偽，心下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小朋友，你該不會以為我叫你來就是為了唱歌吧？”

不然呢——從他的眼中讀到這個訊息，何潮聲只覺得面前這人單純的可笑。視線露骨地從上往下又將趴在自己懷里這人掃視了一遍——嗯，但好在長得很合他的胃口。

“這樣說起來，我應(yīng)該是你的第一個客人了？”尾音上挑，帶著狎昵的口吻。

柳望終于意識到此業(yè)務(wù)非彼業(yè)務(wù)。他驚惶地睜大了眼睛，掙扎起來，“你松手！我不是做那個的！”

“那個？”這下不僅僅是語氣狎昵了，何潮聲的動作也開始不安分起來。膝蓋上頂，落在他的胯下，緩慢而又輕柔地研磨，滿意地瞧見他皺了眉神色慌張，“哪個？”他輕聲問。

被同性猥褻的感覺讓柳望只覺恥辱，“你放我下來！我不要那五萬塊了！”

“五萬算什么。”何潮聲嗤笑，“你要錢

的話我可以給你更多，但現(xiàn)在別讓我生氣。”

柳望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不是說你不會勉強我嗎？”他吞咽了一下，語速急促，“你要是真的想要我給你找一個專業(yè)的好不好？求你了，我真不是干這行的。”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何潮聲也不好真摁著他做些什么，但心情不爽卻也是真的。他剛一松了手，柳望幾乎是彈射起步立馬離他老遠(yuǎn)。

何潮聲被他一副警惕又防備的模樣給弄得更是不爽，輕嘖了聲，“躲那么遠(yuǎn)做什么，我這不是松手了。”

柳望磨磨蹭蹭地又往后退了幾步，離他更遠(yuǎn)，“那我能走了嗎？”

何潮聲瞥他一眼，“想什么呢，五萬是那么好拿的？”

他一下瞪大了眼，嚇得都結(jié)巴了，“我、我說了我不要這五萬了！”

聞言何潮聲也沒再說什么，只神情惋惜地說了句，“那真是可惜，唱幾首歌就能拿到五萬的事放到現(xiàn)在可不多見了。你要是現(xiàn)在就想走的話直接出門就好，會有人送你回去的。”

一聽這話柳望又挪不動腳了，五萬對他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但他又害怕這人騙他。猶猶豫豫地往門口走了幾步，略試探地抬眼就看那人，一下便對上他似笑非笑的視線。

被抓包了，有些尷尬。柳望摸摸鼻尖，小聲地開口，“就唱歌？”

何潮聲點頭，“怎么，又不走了？”

明明是一句語氣平淡的話，卻叫柳望聽出了些嘲諷的意味。連著剛剛男人將他當(dāng)做是賣身的，這句話的殺傷力更大。他有些難堪，卻還是點點頭，“我能唱歌。”

送他回去的還是去時的那個人。張子堯從后視鏡里看了眼后座的那人。和來時的狀態(tài)不一樣了，現(xiàn)在他整個人縮成一團靠在車門上，神色有些郁郁地看著窗外。

按理說他不應(yīng)該對這種人有什么好奇心，但長期以來的正義感又讓他擔(dān)心會不會是何潮聲做的太過分，最后還是沒忍住問了句，“心情不好？”

柳望正發(fā)呆呢，乍一聽見聲響給自己嚇一跳。他不確定的看向駕駛位，“你剛剛說話了？”又想起車?yán)镏蛔约汉退麅蓚€人，便道，“原來你會說話啊，我還以為你是個啞巴來著。”

瞧著后座的人一臉興致盎然的模樣張子堯在心里否定了他心情不好的想法，他忽然有種直覺，剛剛自己的開口似乎為自己招來了一些麻煩。

果不其然，知道司機不是啞巴后柳望就開始說開了，先是回答他的問題，“心情？我沒有心情不好呀，”他頓了一頓，“雖然一開始確實是有點啦，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好了。”任誰被當(dāng)做賣的心情都不會很好吧，但任誰單憑唱幾首歌就拿到實實在在的五萬也很難心情不好吧？

剛剛他盯著窗外發(fā)呆，就是在算自己的存款來著。

問題回答了，他開始找別的話題了，“哎，司機大哥你怎么稱呼呀？我總不能一路都叫你司機大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