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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雪霽望了一眼三級跳沙坑的方向,那里正伴隨著一個高挑少年騰躍而起,響起一陣驚呼。
安雪霽踢了下腳尖,最終始終沒能繼續去找沈律,在原地站立幾秒,轉身回去。
景逸直到沈律的背影沒入參賽的人群,才緩緩回過神來,震驚的表情仿佛已經鑲在了臉上,眼珠子都幾乎要脫眶而出,眼角的淚跡趨近干涸。
景修杰拍拍自己的衣袖,歪扯著嘴角不屑地嘲諷:真當自己是誰了,你們學校人都這么橫的?還說什么年級第一,那個姓趙的一個小混混也配
景逸轉動眼珠,木木地看著他。
景修杰不耐煩地給自己比了個停,行行,我知道他現在成績上去了,但連你都不放在眼里也太狂妄了吧?還年級第一才能追,姓趙的臉皮真厚!
景逸聽到自己發僵發冷的聲線,一字一頓地緩慢回答:趙哥沒說過這種話。
他抬起眼,揪著景修杰的袖口,睫毛微顫,喉嚨喑干,剛剛你看到的A班班長,就是年級第一。
而且,這個位置,一直沒變過一直都是他。
所以,他之前感覺到的沈律的眼神、以及他們倆之間的氛圍,都不是錯覺,都是真的
他難道以為自己能競爭過沈律嗎?
他第一步就輸了。
景修杰沒聽清他的話音,先是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瞇著眼睛,你剛剛說啥?誰是第一?
景逸已經不想再重復,拉著景修杰往回走。
但景修杰身板壯一些,并不好拉動。
路過的兩個女生笑著竊竊私語,剛剛過去的年級第一、就沈神,你看見了嗎?近看好帥!我考A班的動力就是他了!
得了吧,咱們倆平行班的,這種事做夢快一點。
那個校霸趙沉星都能考上,咱們怎么就不行!
景逸低下腦袋,悶不作聲。
他自己為了這次聯考也努力了很久,都沒考到A班。
景修杰在這才聽明白剛剛撂狠話的人就是他自己口中的年級第一,登時愣住不動了。
他自己成績差,從小學到大學一向來如此,所以一直非常以自己成績優秀的弟弟為榮,不能看他受半點委屈。
像趙沉星那樣有前科的,他是不放在眼里的。
然而現在這個邏輯一理,一對號入座,向來厭煩動腦子的景修杰才慢幾拍地發現剛剛那個班長,他媽的是他弟弟情敵!
剛剛等于是當著他面,又欺負了他弟弟!
而他才認為趙沉星除了臉一文不值,壓根配不上他弟弟,結果轉頭就被沈律最后那句騷的不行的話給打了響亮的一巴掌。
就剛剛那話,那能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景修杰越想越氣,惡狠狠地踩了下腳下的橡膠地面,主動拉著景逸往回走了。
回去你就給我好好學習年級第一很了不起?你拼一拼肯定比他厲害。
景逸卸了力,斂著眉眼,沒搭理他的話,心頭一抽一抽地疼。
他心里清楚,那個桀驁肆意的在他心里會發光的存在,到底還是要像相交線一樣漸行漸遠了。
還是他親手給畫上的句號。
沈律趕到三級跳的沙坑場地時,只來得及看到一個縱躍橫跳的利落身影,等走到近前,就聽到旁觀的戴豐宇嗷嗷直叫,臥槽十三米多!快十四了!趙沉星你怎么不進田徑隊!你這都國家二級運動員的水平了!
這壓根就不是普通人的水準,都快能撐兩個他了,但其實他跳七八米是沒受過訓練的正常水準。
男子跳遠世界記錄是十八米多,但人家那是訓練多少年的成果,國家二級運動員要求也就十三米六。
等趙沉星全部跳完,圍著沙坑的四周沸騰成一片,驚呼聲此起彼伏,隔了幾十米的其他項目參賽者都紛紛回頭看。
剛剛這哥們中間腳落地了嗎?我怎么覺得他好像在飛呢??
他怎么能跳這么遠?這是人嗎是人嗎?還這么穩!
這肯定第一了啊。
有A班旁觀的早喊開了,趙沉星!A班有你了不起!!
有聽這么一喊、后知后覺意識到現在這個變了個人一樣的男生就是趙沉星的,下巴都驚掉了一地。
我靠這是那個校霸趙沉星?我差點沒認出來!
草,這才運動會剛開始半小時沒到的功夫,A班兩個項目第一剛剛A班的沈神就跑了個100米短跑第一,要不是當時校長和教導主任就在旁邊看著,那些男生女生的尖叫聲能沖破天。這次A班是要逆襲嗎??
趙沉星登記完成績,拍了拍手,云淡風輕、半點汗沒出地信步繞出人群,眼尖地走到特意站到了僻靜角落的沈律身邊。
看到了?還行吧?趙沉星語氣隨意,眉宇間卻不掩得意,周末抽空練了一下,底子倒還在。
沈律原本正看著他,聽到這句話才垂眸,笑容清透舒服,很不錯。
趙沉星嘴角掩飾不著地翹上天,又想起什么,沉了眉頭問:剛剛景家兄弟還有說什么嗎?沒跟你講什么難聽的吧?
他當時走的快,但記得沈律停在那說了兩句話。
其實他就是好奇想問問后續情況,沈律看著就不好接近,平常基本沒人敢觸他霉頭。
沈律表情霎時變得有些奇異,彎著一泓清光的眸子閃了下,沒說什么。
這個表情登時讓趙沉星浮想聯翩,他聲線一肅,真的?
沈律斂了思緒,頷首道:他應該不會再來了。
他指的是景修杰。
除非哪天他掉下第一。
當然,未來并不會存在這一天。
趙沉星這才沒繼續追問,斜倚著墻,疊了下有些散下來的袖口,你上午還有什么項目要比?
沈律:我報的都在今天上午,還剩1500和4乘100。
趙沉星點點頭,我一會還有個跨欄,還有一刻鐘開始,下午有個3000,明天好像都空?
沈律笑了一下,看點多的項目確實大多數都安排在了今天,明天可以在家休息。
他這話說完,兩邊參賽項目的催促哨聲一響,兩人各自分開。
跨欄比賽用時短,趙沉星比完的時候,身邊又升起驚嘆的山呼聲,與跑道那一邊的尖叫加油聲此起彼伏,偶爾響成一片。
趙沉星抬手和路過的范霖打了個招呼,轉身就又碰上了戴豐宇。
天氣畢竟有點寒,戴豐宇戴著個薄薄的毛線帽,臉還吹得有些微紅,白凈皮膚下的紅血絲顯得十分明顯,帶著幾分喜氣。
戴豐宇索性捂著臉,拉住趙沉星往跑道走,走走走,沈哥快跑完了,我們去看看。
趙沉星被拽著跑,又覺得戴豐宇的狀態有點奇怪,沒忍住問:你這是碰上什么好事了?
戴豐宇確實碰上了好事。
剛剛喊沈律去趕跑情敵算大功一件,沈律肯定得在別的地方照顧他;但他高興的倒不止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