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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昭笑了一下,上下審視了易時一番:說起來,英雄經常打架吧?打架打得挺順手啊,我就說你這樣怎么可能遇見的人都love&peace。
易時面無表情:我這樣?
賀昭指著寬闊的馬路:對,就是你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眼神,幸好這路夠寬,不然都不夠你拽的。不過,你剛剛挺帥的,帥得胖子想嫁你,就是下手重了那么一點點。
如果不讓對方害怕到逃跑,他下次還會來。過了好幾秒,易時才蹦出這么一句。
賀昭琢磨著,這句話信息量有點兒大啊,這是經驗之談?得經歷過什么才有這樣的經驗?而且他那樣敏捷自然的身手也不是一般人能有。難道賀昭頓時腦補出易時叼著煙坐在高位上,小弟們畢恭畢敬圍著他,腳下還跪著一群鼻青臉腫被打怕了的對手的場面,傳說中的□□高中生?
賀昭有些好奇,但是易時應該不會想跟他深入聊這個話題,于是,他只說:身手不錯。
易時:你學幾年搏擊也可以。
賀昭眨了眨眼睛,所以身手好不是打架打得多,而是學過搏擊?普通中學生會特地去學搏擊嗎?易時看起來不像是會主動惹事的,不會真是長得太帥太冷被人找茬吧?不會是最難消受美人恩吧?美劇里都是這么演的。
易時不冷不熱說了句:想問什么就直接問。
賀昭看了他一眼,他看上去好奇得這么明顯嗎?可是易時明明就目不斜視沒有看他啊。
不過易時語氣冷淡,但是看上去好像并不抗拒,他想了想,決定回到最早就想問的問題:你為什么去鬼屋???
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在賀昭想著易時不想回答就算了,打算換個話題的時候,易時低聲說:那是我外婆的故居。
賀昭怔了怔:你外婆
過世了,易時的語氣淡得不露情緒,她身體不好坐不了那么久飛機,但她一直想回來。
賀昭立即誠懇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該說那是鬼屋。
易時:無所謂,我只是想看一眼。
所以你是第一次來這座城市?賀昭偏頭看他,有幾分好奇,那你覺得這座城市怎么樣?
易時毫不猶豫吐出兩個字:迷宮。
賀昭彎了彎眼睛:好像很多人都這么說,怪不得我第一次見到你,在公交車上的時候,就覺得你渾身都透露著迷茫二字,有一種我從哪來,該到哪去的深沉。
易時沒有說話,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看向旁邊微低頭的少年。四周很安靜,風微微鼓起少年寬松的校服,掠過單薄的鎖骨和背脊,挺拔而又漂亮,路燈在他腳下拉出細長的影子,恍然有種說不上來的脆弱感,顯得有點兒孤寂。
他聽見賀昭輕聲說:我跟你相反,我基本上沒有離開過這座城市,我以前和胖子是鄰居,就是你外婆老家那附近,后來搬到這兒,最遠也就跨個區了,我應該這一輩子都不會離開這里了。
易時有點兒意外,賀昭身上一直有股鮮活勁兒,少年特有的輕盈自在,仿佛一陣風,從他嘴里說出一輩子三個沉甸甸的字,有些突兀。
過了好一會兒,易時嘴唇動了一下:為什么?
為什么啊賀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揉了一下鼻子,他說,因為太難了。
他熟悉這座城市,但是他時常也有和易時一樣的感覺,覺得這座城市像個迷宮,就好像會一直困著他。
不說這個了,你今晚就搬進去嗎?你的東西呢?賀昭問。
易時:已經讓人把我的東西送了過來。
賀昭點了點頭,問了句:需要幫忙嗎?
易時:不用。
賀昭在心里嘖了聲,這拒絕果斷而堅決,絲毫沒有猶豫,也沒有給人余地。
過了幾秒,易時加了句:我東西很少。
賀昭應道:好哦。
靠近住宅區是一片燈火通明,萬家燈火,盞盞點點,亮度不同,卻是一樣溫馨。
對了,我一直忘了問你,賀昭說,你打算租多久?。?
易時:應該至少到高考。
賀昭語氣很輕松:那還挺久的,我一直以為你很快就要走了。
易時微微愣了一下,再度看向他。
因為賀昭沒有看他,繼續往前走,你似乎不想跟周遭扯上關系,就像一個旁觀者看著這個地方看著我們,有一種隨時抽身離開的感覺。你還要住這么久的話其實這兒的人都挺熱情挺好相處的,樓下的婆婆,你對門的叔叔一家我們小區的人都挺好,班上的人也是,他們對你有時候是有點兒過于好奇但沒有惡意,你或許可以試著和他們接觸看看,可能并不會那么糟糕。
易時垂眼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突然問:你呢?
賀昭有些不明白:我?
易時抿了抿唇:我回國認識的第一個人是你。
說實話賀昭有點兒驚訝,他一直以為易時不太樂意和別人包括他有太深接觸。表面上看起來易時似乎愿意和他多說幾句話,但那是因為他們同桌,而且他也一直有分寸地保持著距離。
難不成易時也像小動物一樣會把自己破殼后見到的第一個人認成媽媽?那好像叫印隨行為,一個特定敏感期的學習方式。
把面前高高瘦瘦的男生和新破殼的小動物聯系在一起確實有些好笑,但賀昭自覺地把那一點兒想笑的沖動強行壓了下去。他有預感要是他現在笑出來,易時會十分后悔剛剛說出了那句話,甚至可能會惱羞成怒,因為不過安靜了幾秒,他就看見易時身側瘦長的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曲了曲。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傳染,賀昭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總覺得說什么都顯得矯情,他挑了幾句最不別扭的話故作自然地說了出來:我都叫你哥了,你還沒感受到我的熱情嗎?一直可都是別人叫我哥。
誰知,他盡力維護這難得的勉強算得上溫情的時刻,易時卻沒有,他說:今晚之前我不明白他們為什么會叫你哥。
語氣很冷淡,但是賀昭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不明顯的嘲諷。
賀昭嘖了聲:什么為什么?當然是憑我高憑我帥憑我人格魅力啊。
易時瞥了他一眼:高?
賀昭頓時被他刻薄的單字激到了,甚是不服氣:我們這是南方,我這身高這腿長你知道有多少人羨慕?講道理,我們班除了你和何大仙胖子還有哪個比我高?如果你不上場,何大仙還想安排我搶籃板呢!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好好修改下措辭,喂,這位同學,你不要假裝聽不見,聽見沒?
易時:聽見了,不矮。
賀昭:???
拐個彎就到了小區門口,旁邊有家小小的便利店,是一對老夫婦在經營,已經開了近二十年。
賀昭小跑了過去,極為自然地從冰箱里拿出兩瓶可樂,放在柜臺上:錢爺爺,買兩瓶可樂。
他一句爺爺喊得又乖又親切,還附帶一個全套的賣乖笑容。
錢爺爺正盯著那臺小小的電視,聞言推了一下眼鏡,邊看著電視屏幕邊幫他掃碼,隨口道:小昭下課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