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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們也是主子奶奶,不慣會伺候人……”小陶不死心地引導著,“粗活兒還是讓做慣了的人來做吧,將軍用著也舒心。”
“將軍夫人來了!”
有個大粗嗓門突然一喊,嚇得小陶脖子縮了縮,躲到何當歸身后。
剛才小陶的心思全放在說服何當歸上面,連這里最大的騷亂都沒注意到。一群負責做飯的火頭兵,手里拿著鍋鏟瓢盆,油鹽米面,煞有介事地站在一頂暗紅帳篷前,指指點點地說著什么。何當歸一走近,就有人喊了一嗓子,讓所有人都看見她,掩口收聲。
“這么熱鬧?”何當歸笑吟吟地詢問,“早飯還沒做呢,大伙兒不餓得慌?”
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個領頭模樣的人站出來說:“回夫人的話,我等正要宰殺雞鴨,不料那幾只畜生掙命,全逃跑了。”
“跑哪兒去了?”何當歸明知故問。
看這些人合圍紅帳篷,一雙雙眼睛巴巴望著帳篷的架勢,估計就是這里了??梢蝗捍罄蠣攤優樽字浑u就鬧成這樣,怎么看都覺得詭異,除非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仿佛呼應她所想,只聽領頭廚子說:“我等追趕雞鴨到了帳前,雞鴨消失不見,想必是鉆到里面去了,我等不敢貿然進去。夫人既來了,正好為我們做主!”
“里面住的誰?”
“紫霄姑娘。”
“哦?!焙萎敋w一本正經地點頭,“好,這個主我做得,你們知會她一聲就進去抓雞吧?!?
“可……里面睡的不只她一人,還有一個人?!?
“還有人?誰呀?大老爺們別磨磨唧唧的,話能一次講清楚不?”
廚子被何當歸看得有點局促,別開目光,紅著臉道:“其實五更天的時候,紫霄姑娘的帳篷里點了一鍋清酒雞湯,說是……孟將軍要喝的。還有我們不少人都看見,紫霄她不是一個人睡,有個男人的影子投在帳布上?!蹦┝搜a充,“因此我等不敢進去打擾。”
聞言,小陶臉色一白,淚水唰地落下來,凄楚地搖著頭說:“不可能,將軍他竟然跟那個女人……”
何當歸也是愣了,旋即冷睨著那廚子的臉看,看得對方極不自在。
幾個火頭兵人過來勸,“將軍夫人息怒,紫霄姑娘本就是將軍的枕邊人,您來之前,大伙兒都見到過?!?
“是呀是呀,孟將軍年少英雄,多幾個美人配也是常理,哈哈!”
“夫人你看那雞,抓還是不抓?”一個人斗膽問道。
何當歸收回盯那廚子的目光,噙著冷笑問:“說吧,你收了紫霄多少銀子?竟敢替她撒這樣的大謊話,抹黑將軍的清譽?!?
☆、第774章 紫霄的帳里人
“您說什么,小的聽不懂?!睆N子腦門冒汗。何當歸盯著他冷笑,把他笑得很心虛。
旁邊有個膽大的,幫腔了一句:“我們哪敢說謊,的確是將軍在紫霄姑娘的帳篷里住著,我們捉雞到了門口,不敢進去捉?!?
何當歸的目光和瘆人的笑容在空中一轉,落到說話者的身上,對方打個激靈,閉嘴了。而且周圍都沒有人再有勇氣說話,實在是讓人做惡夢,后悔在這個事里插一腳。
剛才還很嘈雜的一群人,此刻雅雀不聞,個個像被貓兒叼了舌頭。
一片陰風慘淡中,何當歸笑呵呵地問:“你們口口聲聲稱將軍在這個帳篷里,有誰是親眼看見了,能站出來作證的?”
有個幾人緩緩舉手。
何當歸拋出一句話加壓:“先前聚眾嚷嚷,可認作口誤;現在當眾指證將軍,一旦不屬實就觸犯了軍法,各種軍棍和罰跑圈,各位可擔待著點。帳篷上的人影,和一個活生生的大男人,這兩者是有區別的,不用我跟各位細說了吧?”
舉手的幾人立刻收回了手,附加拼命搖頭。
何當歸巧笑倩兮,興致勃勃地問:“既然沒一個人親眼看見,還能為一個沒影兒的事在安靜的主營里喧嘩如斯,你們若不是吃飽了撐的,還不是拿了某人的好處費,替她敗壞將軍名譽?”
小陶擦著眼淚說:“就是,那個兇女人的心腸也忒歹毒了!”
廚子急忙否認:“冤枉啊,小人沒拿過什么好處費,實在是那幾只雞……”
“軍中的伙食倒真不錯,”何當歸話鋒一轉,“早晨第一頓就有雞吃,想想就流口水了。我來這兩日見伙食寡淡,一直覺得你們都是少林武當下山的俗家弟子呢?!?
“這……”
“早膳做好吃的,將軍和我也有份兒吧?”
廚子賠笑:“這是當然,那些雞鴨全都是給將軍和將軍夫人加菜的,是前日里熠副將特來囑咐的。”
“啪!”
何當歸突然拍手,嚇了眾人一跳。她瞇起鳳眸,愉快地說:“這不就結了!我夫妻二人脾胃失和,決定不吃雞鴨改吃素了。各位別忙活了,還是速速去準備軍士們的吃食吧,他們才是第一位的?!?
這些火頭兵面面相覷,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只好作罷了。
領頭的人想道,反正紫霄姑娘出一錠金子,只是買他們把將軍和她在一起的事兒鬧大,鬧得軍中上下無人不知的地步?,F在也算圓滿完成了,紫霄姑娘也會滿意的。
眾人正要散去時,只聽一聲男性斷喝,“慢著!”
低沉如石,威壓如山,直直地壓下來。
那些火頭兵回頭看清了來人的面目,都露出了一點畏懼的神色,比對著何當歸的時候畏懼多了。
只聽那人厲聲說:“燕州兵自從南歸之后就異常懶散,皇上早就疑心是帶兵將領不盡心,在營中尋歡作樂,如今一見,果然不假!似這等情況再不嚴治,以后更要無法無天了,本監軍決不能坐視不理!”
火頭兵人高馬大的,圍了何當歸一圈,正好擋住她的視線。她只能聽見自稱監軍的人的聲音,冰冷嚴苛,看不見本人。
她忍不住反駁道:“我前日和天子討論起燕州兵的操演,天子還對孟將軍贊不絕口,聽說他為救將士而親身入馬陣,差一點被箭傷到,天子擔憂得眉頭緊蹙。閣下是哪位監軍,官在幾品,怎能任意顛倒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