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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來,額頭已經紅了一塊,卻半分不顧,只是執著地看著謝昭,哭著說:謝大人,您救救我娘好不好?
他怎么敢!馮瑞明他怎么敢動元娘!
謝昭氣得渾身發抖,睡意頓時一消而散,他猛地從床上蹦起來,扯上外衣就要給自己套上,一邊冷笑道:事不過三這個道理,他怎么就不懂?
他一邊讓秉文扶小峰起來,一邊自己給自己套上靴子,站起身來:小峰你放心,有我在,那畜生絕對動不了你娘一根毫毛。
秉文目瞪口呆地看著右腿傷還未好的謝昭靈活地向外蹦去:公公公公公子你這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
謝昭已經到了門口,正拿著一根隨手取來的發帶給自己綁上頭發。聽到秉文的話,他側過臉來,一張俊俏臉蛋上早已布滿了寒霜,眼眸更是因為怒火而明亮異常。
他重重哼了一聲,冷笑道:當然是去宮里了我就是要告訴他們,我謝昭縱然是一條腿傷了,今天爬也要爬到圣上面前,來教教這個不知好歹的馮瑞明什么叫做適可而止!
第25章 追趕
謝昭讓車夫把自己送到了午門,然后在急匆匆一定要跟來的秉文和小峰的幫扶下躍下馬車。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問秉文和小峰:我現在的打扮莊重得體嗎?
秉文上下打量,說出心里話:如果您要見圣上的話,就不是很得體。
謝昭這一日出來得急,雖然套上了自己的官服,可是一頭青絲并未用發冠束起,只是用一根青色發帶隨意扎起,上朝用的笏板也沒帶上。
可想而知,如果謝昭以這番面貌出現在圣上面前,禮部的人肯定要狠狠參謝昭一本,說他衣冠不整,是對圣上的大不敬。
這樣一想,秉文又是著急又是埋怨地看謝昭一眼:公子出來得急,現在好了,還不是要回去重新打扮一番,這樣可不是浪費時間了嗎?
想到元娘現在還在馮瑞明手中不知生死,秉文就更焦慮。
回去干什么,這個樣子出現在圣上面前才最好。
謝昭哼笑一聲,然后分別拍了拍秉文和小峰的腦袋,囑咐道:你們兩個送到這里就好了,我一個人進宮去。記住了,待會兒看到什么聽到什么都不要動,乖乖待在這里等我。
見小峰還是雙眼通紅,淚珠在眼眶搖搖欲墜,謝昭緩了緩語氣,彎下腰與小峰對視,溫柔道:小峰,相信我,你娘一定會沒事的。
小峰撞進他溫暖明亮的眼眸中,心中酸楚,忍了半天的淚水終于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
他猛地抱住了謝昭的腰,哭著說:謝大人,我信您!可是謝大人,你也不能出事,你和我娘都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謝昭心中一軟。
他拿袖子替小峰擦拭眼角的淚水,柔聲笑:嗯,我們都會的。
這話說完,他輕輕推開小峰,轉身朝午門走去。
秉文握住小峰的胳膊,看著謝昭清瘦挺拔的背影,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從謝昭身上看到了幾分逝去的老太爺的影子。
他面上不自覺流露出幾分懷念,低聲:要是老太爺您站在這里,想必也會為公子感到驕傲吧?
他想,雖然偶爾玩世不恭,可是老太爺,公子他終究還是成為了您期盼中的樣子。
謝昭還不知道秉文此時滿心欣慰,他來到了午門前,掏出自己的通行證給兩個守門的金吾衛看,一本正經地瞎扯:我今日睡過頭來了,請兩位行個方便,讓我進去參加早朝。
身負守衛宮門的職責,兩名金吾衛自然對朝中的大多數官員有印象,更何況謝昭長得好名氣又大,兩名金吾衛在謝昭得了狀元游街那一日就對他印象深刻。
通行證當然不會有問題。
其中一名金吾衛隨意看了看,就把通行證恭恭敬敬地還給了他:通行證是對的,可是他看著謝昭,面有難色:早朝早就開始了,您現在去肯定來不及了更何況,今天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
這名金吾衛是在委婉地提醒謝昭,今天不是初一十五,謝昭身為從六品官員,是并沒有資格參加今日的早朝的。
謝昭知道這一點嗎?他當然知道。
可是元娘現在已經被馮瑞明帶走,他已經無法再等待了。
于是謝昭這會兒只能厚著臉皮收回通行證,繼續對金吾衛道:我知道今天不是朔朝,也不是望朝。
他面色一正,十足嚴肅地看著兩名金吾衛,眼神譴責:但是我有要緊事要稟告圣上,難道這也不能進去嗎?要是遲了,到時候圣上怪罪下來,你們能承擔得起嗎?
兩名金吾衛在這個職位上,也不是沒被人這般恐嚇過。
兩人攔在謝昭身前,神色抱歉,可是態度卻堅決:謝大人,我們都是按規矩辦事,請不要為難我們。
這兩人真是油鹽不進!
謝昭沒辦法,只能使出殺手锏,嘆了口氣,手伸進袖中似乎要拿出什么來:哪怕我有圣上給的御賜令牌也不行?
御賜令牌?
兩名金吾衛怔?。河n令牌數量極少,目前也只有太子、成王和丞相三人才有,難不成這謝大人也有御賜令牌?
可兩人轉而一想,圣上又不是第一次為這位謝大人破例,只是一塊御賜令牌,圣上會給謝大人也沒多稀奇。
兩名金吾衛內心已經有些動搖:您有御賜令牌的話,當然可以進去。
這話可是你們說的。
謝昭眉眼一揚,從袖中掏出什么,淡定地把東西放入金吾衛的掌中:東西給你們,趕緊放我進去,遲了可就要出大事了。
態度無比自然。
金吾衛已經相信他是真的有御賜令牌了。
心中感慨著眼前這位果然是板上釘釘的準三品以上官員,金吾衛接過那令牌,低頭一看,等看到手中的物件,他的雙眸猛然睜大,一臉不可置信。
這哪里是什么御賜令牌,分明還是剛才那一塊刻有謝昭名字的通行證!
金吾衛再次抬起頭來,果然就見謝昭已經跑出一段距離了。
想到還在進行早朝的圣上和其他朝廷重臣,他心中一跳,大喊:不好,快攔住他!快來人,別讓謝大人進去殿里驚擾到圣上!
周圍的金吾衛一聽這話都是一愣,誰也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擅闖宮廷,更沒想到這人還是最近風頭頗盛的謝大人。
這一怔楞,謝昭又跑出去一段距離。
守門的金吾衛驚怒道:快追?。≡俨蛔?,謝大人就要到殿里了,到時候圣上怪罪下來,你我都逃不過!
他這一喊,其他人都回過神來,連忙朝謝昭追去。
于是一向井然有序的皇宮出現了難得一見的混亂景象。
只見一群穿著緋色衣袍、腰上佩刀的金吾衛慌慌張張地追趕在一名穿著青色文官衣袍的少年郎身后,又是喊又是勸,一個個都讓他趕快停下來。
前頭謝昭跑得飛快,后頭的金吾衛追得氣喘吁吁,心中是奇了怪了:傳聞這謝大人前幾日不是遇險傷了右腿?怎么如今跑得和兔子一樣,半分不見慢!
有眼尖的金吾衛朝前頭謝昭的右腿看去,果不其然看見謝昭衣袍翩躚間露出的右腿上果然還包扎著繃帶,甚至因為跑得急,那繃帶已經隱隱滲出血來。
嗐,這叫什么事兒啊!
金吾衛著急:趕快攔住謝大人,不過動作小心點,別傷了謝大人。
這話還用他多說。
其他金吾衛心想,就沖著圣上對這位的恩寵,如今他們連說一句重話都不敢,更遑論動手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