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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闌鈺不等星垂說完,又徑直往廚房跑去。
他怎么能那樣對阿冥!
可是,即便他對阿冥那般冷漠,阿冥竟然還想著他沒胃口,沒吃好飯。
早上阿冥吃的如何?張闌鈺心中給了自己一拳,他根本就沒注意到。
他根本就對阿冥不關(guān)心!
說著全心全意對阿冥,但其實他本質(zhì)還是自私的。
張闌鈺一路毫不停歇,沖到了廚房,跑得口干舌燥,心臟咚咚跳得像是要從嘴里蹦出來,嗓子里幾乎要噴火。
但他已經(jīng)顧不上這個了,看見那熟悉的背影,他沒忍住,眼淚一下子就崩了出來。
現(xiàn)在看著,他家阿冥竟那么瘦了,一定是出來這些日子吃苦了,沒好好吃飯!
張闌鈺撲上去,同時發(fā)誓:一定要把阿冥的肉養(yǎng)回來。
蒼冥覺察到背后的氣息,轉(zhuǎn)過身,便見到張闌鈺飛撲過來,眼淚嘩嘩的流,全蹭到了他今早新?lián)Q的衣裳上。
蒼冥自然不會在意衣裳,他慌忙抱住張闌鈺:怎么了?怎么哭了,是誰欺負你了?
嗯唔張闌鈺埋頭在蒼冥肩上,蹭著他搖搖頭,一開口就哽咽沙啞的不成樣子,阿冥對不起。
說著,還一連打了幾個帶著哭腔的嗝。
蒼冥輕輕拍著張闌鈺的后背,給他順氣:你沒有對不起我,不哭了。
張闌鈺哭得更大聲了。
蒼冥不知道張闌鈺發(fā)生了什么,但是隱約地,卻覺察到了什么。
昨日去左府,他是知道陳叔跟蹤自己的,雖說他內(nèi)力沒了,但是絕佳的感知還在,陳叔并不能瞞過他。
所以,是昨日里陳叔去了左府,從左護法那里聽說了他的身世,今早又告訴了阿鈺?
并非不是沒有可能,之前陳叔跟著阿鈺一同出門,出去前阿鈺還對他冷著一張臉,可沒過一會兒就哭著跑回來,還要他抱,這不明擺著知道了什么。
但是,用這種博慘的方式換得阿鈺原諒,還惹哭了他,他并不高興。
蒼冥揉著張闌鈺的頭發(fā):你知道了?
懷里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后發(fā)出悶悶的一聲嗯,聲音很輕,輕的如若不是他耳力極佳,怕是要聽不到了。
阿鈺,那些都已是陳年往事,不值得再提,也不值得你為此心傷流淚,明白嗎?
張闌鈺突然抬頭扭過來瞪了蒼冥一眼:不明白!
瞪完才覺得自己不夠溫柔,又軟乎乎地補救道:我心疼阿冥,你是我夫人,我心疼你,寵你,本就應(yīng)該是理所當然的,你
張闌鈺頓住,想了一下,強硬道:你就給我受著!知道嗎?
蒼冥想笑一下,但是瞥著張闌鈺的模樣,他覺得自己若是笑出來,怕是又要把人惹哭了,便順著他的毛說:知道了。
張闌鈺這才滿意。
此時此刻才從二人世界的氛圍里出來,猛然瞥見廚房里好幾個廚子、小廝瞪圓了眼睛盯著他們,張闌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他頭皮發(fā)麻地僵硬扭轉(zhuǎn)了視線,不去看那些人眼里此刻看他的眼神,尷尬到差點兒腿都軟了。
張闌鈺震驚地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腿軟了。
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蒼冥攬在懷里了:我
剛才跑太快,累著了?蒼冥也不顧忌旁人的眼光,直接把他打橫抱在懷里。
張闌鈺下意識把臉埋在蒼冥懷里:別別,有人看著呢。
沒事。蒼冥瞥過去一眼,只見為首的大廚咳咳兩聲,眼中帶著笑意挪開了視線。
大廚左右一掃,揮舞起手里的蘿卜:看什么看,都看什么看,活兒干完了嗎?
眾人呼啦地做鳥獸散開。
蒼冥抱著張闌鈺離開,廚房外,星垂也跟了過來。
方才,他見自家公子神情不對勁,擔(dān)心之下便追了過來。
公子?星垂叫完之后,又看向蒼冥,對著他行了一個禮。
蒼冥垂眸看向星垂:他沒事了,你去看著公子的飯,做好后端到房間里來。
星垂松了一口氣:是!
夫人對公子那么關(guān)心,他說沒事,那就一定是沒事。
就是公子怎么被夫人抱著?星垂跨入廚房前,回頭瞄了一眼蒼冥抱著張闌鈺的背影,忍不住嘀咕起來。
張闌鈺窩在蒼冥懷里,見周圍安靜下來,轉(zhuǎn)過頭看了下,見附近沒什么人,輕輕拍了拍蒼冥的手臂:快放我下來。
蒼冥停下:腿不軟了?
張闌鈺臉一紅:不軟了,我哪有那么弱不禁風(fēng),剛才就是跑的太急了。
蒼冥也不戳破他好面子的嘴硬,把人放下來:站不穩(wěn)的話扶著我。
張闌鈺臉更紅了。
兩人慢慢往回走,誰都沒有說話,一時間格外安靜。
張闌鈺低著頭,視線里盛放著蒼冥垂在身側(cè)的手,隨著走路輕輕晃動。
走著走著,張闌鈺忍不住靠近過去,抓住了那只手的指尖,顯出小心翼翼的感覺。
蒼冥側(cè)過頭看了他一眼,抽出來反手握住了張闌鈺整只手掌,兩人的體溫融化在一起,陽光一般暖融融的,順著他們交握的手,仿佛流進了兩人的心田里。
阿鈺。蒼冥突然開口,聲音輕緩,令人放松,不要為了我的曾經(jīng)而把自己困入絕望痛苦的牢籠里,這不是你該承擔(dān)的東西。
張闌鈺把身體貼上蒼冥的手臂:我只是心疼你。
一片樹葉悠悠落下,恰好落在了張闌鈺的發(fā)間,蒼冥抬手給他摘下來,捏著樹葉梗放在手指間捻動。
他聲音放輕:我知道。
張闌鈺抬手放在蒼冥心口的位置,嘴唇蠕動片刻,才張開嘴:疼嗎?
蒼冥垂眸看了一眼那蔥白細嫩的手,頓了頓開口:以前很疼,但是現(xiàn)在不疼了。
張闌鈺鼻子又開始泛酸,眼淚憋不住,瞬間朦朧了眼睛。
蒼冥掏出帕子給他擦:怎么又哭了?
我才沒哭。張闌鈺狡辯道,我是是替你哭。
張闌鈺突然停下,順帶拉著蒼冥也停下來,拽著人走到小路旁,花叢的陰影處。
我不能參與你以前的人生,如果,我們早些相遇就好了。
蒼冥輕輕碰了一下張闌鈺通紅的眼眶,從昨天到今天,他都哭的太多了,他都不知道原來自己的寶貝夫君竟是能哭這么多。
他說:是啊!如果能早些相遇就好了。
你心疼我,我又何嘗不憐惜當年的你?
張闌鈺擦干了眼淚,仰著頭說道:以后你要過得更好,把以前的都補回來。
說著,他突然想起了剛遇到蒼冥的時候,那時他失去武功和記憶,腦子不清醒,傻的可愛。
或許,那時的阿冥才是自身的真性情,是沒有被扼殺的真誠與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