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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罹看了一眼洞口的位置,要不是實在堅持不下去,他絕對不會生出現在的想法,他們該不會忘了山洞里面還有他們的新族長吧?要不出去看看,反正也得將蒸汽抽水機的圖紙交給他們。
羅罹又忍了好一會兒,不得不說,為了不出山洞,他能做到能忍受的極限。
不行了不行。
羅罹將電腦藏到山洞角落的隕石箱子里面,又用獸皮遮擋好,頭昏眼花地爬了起來,交代一番后就馬上回來,外面的世界可不適合自己。
拿上獸皮圖紙,攏了攏身上自制的袍子,用袍子上的兜帽遮住腦袋,只露出一雙眼睛,因為他的族人想要看到的是一個能帶領他們生存下去的強大族長,而不是他這樣常年不見陽光的單薄身板
以前,老族長就不只一次給他說過,他可以少語不說話,但一定要讓所有人看到屬于部落人狩獵大地的兇狠。
沒有人會同情弱者。
每一次老族長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中都帶著莫名的哀傷,羅罹知道老族長在擔心什么,他太沉浸在電腦中那個美好和平的世界了,身上少了部落人最基本的野性。
他的樣子,他的性格,無論是扔在哪一個部落的人群中,都會如同鶴立雞群一樣突兀,格格不入。
但人的性格也不是說改就能改得了的,再說羅罹已經計劃好了,他就待在山洞里面運籌帷幄,他們部落應該不至于活不下去吧?
洞口,羅罹小心翼翼地伸出去了一個腦袋。
蒼白的臉在陽光下更加的明顯,整個人看上去軟萌萌的,沒有任何攻擊性,怕是任何人第一次看到羅罹都得懵半天,一個人的氣質是由思想決定的,而羅罹的思想注定和所有人都不同。
外面的光線比較強,等強光導致的短暫眼盲之后,眼中豁然開朗
天地廣闊,大地波瀾壯闊,連綿的火山,茂密的叢林,古老原始的氣息撲面而來。
如果說電腦中的世界是鋼鐵林立的秩序世界,那么這里就是蠻荒,最原始的蠻荒。
羅罹所在的族地視野十分的不錯,因為就在一片連綿的火山上,肆意的熔巖將周圍的古木燒了個精光,只剩下一些生命力頑強的雜草,十分的貧瘠,沒辦法,像他們這樣的小部落能有一個自己的棲息地已經十分不錯了。
廣闊的視野能讓人看得很遠,天空,一只帶著熊熊濃煙的巨大甲殼蟲,在空中拖出長長的火焰粒子,兇戾地俯瞰大地,隨時準備獵殺一切生靈。
更遠的地方,一只與山岳奇肩的靛藍巨人行走在江海之中,羅罹都能感受到腳下那靛藍巨人踐踏大地的余波。
羅罹:
要不是下一刻他就要被餓死了,他能立馬退回山洞。
如同詩史一樣的蠻荒,和電腦中完全不一樣的世界,這就是他逃避了十年的現實。
第2章 蛇母
羅罹小心翼翼地趴在洞口,因為天空中那只冒著濃煙的巨大甲殼蟲怎么看都不是善茬,甲殼蟲臉上的八只腹眼看得讓人心底發毛。
潛伏著等待了一會兒后,這才松了一口氣,那兇獸呼嘯而過并沒有停留。
只是他不知道,甲殼蟲背上一個裹著獸皮拿著石槍的青年正不斷的揉著眼睛看向下方,邊緣部落的人現在長這樣?跟只小奶貓一樣。
羅罹對此一無所知,等外面安靜了,他才從山洞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摸了摸胸口,家門口都這么危險,還是早點辦完事就回山洞。
正想著,脖子上傳來冰冷的氣息,一道陰影從身后籠罩過來。
回頭一看,是一只吐著信子的巨蟒,兩只猩紅的豎眼中映照出羅罹清晰的影子。
說是巨蟒也不對,它的頭頂還長著一對半米長的鹿角,粗大的身體就那么纏繞在山洞上,與山壁摩擦出金石的聲音。
和巨蟒臉對臉,都能感受到那信子上傳來的腥味。
羅罹閉上了自己的眼睛,等再次睜開,雙眼的瞳孔變得狹長且豎立,和眼前的巨蟒眼睛一模一樣,冰冷,毫無感情。
這是以眼為器的咒式。
飼養兇獸,共享兇獸身上的咒文,是部落中的人生存的基礎,并沒有什么稀奇。
這只巨蟒名叫蛇母,是由羅罹孵化出來并養大的,它也是當初和電腦一起在那個黑色隕石箱里面被發現的,應該就是筆記里面記錄的隨著那場隕石群來到地球的獸卵,羅罹也沒有想到,拳頭大的一個獸卵,竟然能孵化出這樣的一個龐然大物。
蛇母吃的都是部落不要的獸骨和毒囊,不然羅罹可養不活。
翻身爬上蛇母頭頂,站直身體,山風蕭瑟,風吹袍響。
這一刻起,暫時遺忘掉電腦中那個世界的美好,他是站在巨蟒頭頂,一雙蛇瞳,部落的新族長。
不敢耽擱,在羅罹看來外面實在太危險了,他得盡快辦完事情回到山洞,而且別看蛇母看上去挺野蠻兇殘,但其實內心是個小姑涼,和他一樣膽小。
他這個主人十年沒有離開山洞,蛇母也一樣,根本就不會狩獵,哪怕拿著血淋淋的獵物扔它旁邊,它都不會撕咬,而是張大嘴等著投喂,因為這十年羅罹就是這么喂它的。
羅罹的部落并不大,蛇母游走的速度也不慢。
但很快羅罹就發現不對。
整個部落,他走了一圈,也就在一個雜草堆里面發現了一個正翹著個屁股挖草根吃,頭發雜亂的孩子。
這孩子看上去很干瘦,皮包骨頭一樣,但充滿了野性,穿著破舊的獸皮,腦袋上戴著一個小恐龍頭骨冒,懷里抱著一只肚皮透明的青蛙,正是羅罹部落小孩的打扮。
羅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哪怕族里的狩獵隊外出打獵了,也不可能走得這么干凈。
那小孩手里藏著骨刀,仰著腦袋警惕地看向蛇母腦袋上的羅罹,你是誰?
羅罹向自己山洞的位置指了指。
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小孩直接蹦了起來,小族長?
老族長說了,像我這樣沒有父母的孩子得由小族長養。
表情兇得很,但眼中是難以掩蓋的緊張,期待,渴望。
羅罹從來沒有想過這么小的孩子能夠露出這么復雜的表情。
既然是自己部落的孩子,那么應該知道自己的疑惑,羅罹問道,其他族人去哪了?
他們都走了,他們說小族長出不了山洞,根本帶領不了我們狩獵生存,還不如想辦法去投靠其他部落
他們嫌棄我的兇獸是一只青蛙,沒什么用,都不要我。
小族長,你該不會也不要我吧?老族長說了,我是部落的孩子,再沒用小族長也不能丟掉我。
羅罹整個人都傻眼了,差點沒有站穩。
什么情況?
都走了?
也就說,整個部落,現在就只剩下自己和眼前這個沒人要的孩子?
羅罹想到了什么,身體都哆嗦了一下,以后他們的食物來源怎么辦?是他還是眼前的孩子拿著石槍去和野獸搏殺?
他原本的計劃是待在山洞里面運籌帷幄,引領族人生存下去,成為一個精神領袖,依舊還能每天美滋滋的刷視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