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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易瀟安靠在客廳的沙發上,襯衫毛衣都沒脫,手肘撐在一個抱枕上:就是忽然有些心慌,有些憋悶。
易瀟安的聲音悶得更厲害,似乎在盡力忍著一點點想哭的意味。
林微想到今天的家長會,她剛剛給她媽發了個消息,一問易瀟安的家長果然又沒來。
可能是因為這個吧。
瀟安,我大概有兩年,沒有見到我爸了。林微忽然沒來由地說了這么一句。
他身份有些特殊,在外派遣工作,已經兩年沒有回來了。甚至我高考的時候都不能回來,不過每次有空閑的時候,他總會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林微又說了幾句,雖然是在說自己,但易瀟安明白,林微是想表達,哪怕是很忙,最親的人永遠都在牽掛你。
只是有時候實在身不由己罷了。
是身不由己嗎?
身不由己到發一個微信的時間都沒有,只能讓她不能發脾氣的黃玥帶來一個冠冕堂皇的解釋?
身不由己到全公司上下那么多人,偏偏只能和一個對手公司的譚瑤一起出國?
是不是有一天,直到把譚瑤帶到她面前,大方宣布她們在一起了,也會說,工作原因,身不由己?
情緒像是要沖破防線,易瀟安努力把腦袋埋在雙腿上深呼吸著,電話沒掛,躺在身旁的沙發上,林微的聲音還能隱約聽到,直到最后發出沒電關機的提示音
這一晚上易瀟安做了個噩夢。
她夢到沈綾在一個滿是鮮花綠植的玻璃房子當中畫畫,易瀟安就站在后面無聲地看著。沈綾用筆很流暢,她不笑,但是偶爾回頭,看她的眼神中就充滿了一種濃郁的溫情。
沈綾是那么美。
就當易瀟安看呆在原地時,一群不知道忽然從哪里沖出來的黑衣人,他們動作粗魯,看不清臉,從四面八方沖出來,一擁而上地將沈綾拖走了。
易瀟安想大聲叫喊,她發現自己喊不出來,她想去掙脫,去抱住沈綾,她沒辦法動。
沈綾就要被拖走的最后一刻,她回頭,臉上表情卻是笑著的。
小安,沒有人能陪你一輩子的。
沒有人,能一直陪著你的。
易瀟安從噩夢中驚醒,她猛地坐起身,后背的睡裙已經被汗水浸透,易瀟安雙手攥著被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易瀟安伸手,摸到床頭的水杯,另一只手把床頭燈打開,黯淡昏黃的燈光下,白皙纖細的手指緊緊地握在水晶玻璃杯上,易瀟安仰頭,柔軟的長發散落,透明的液體滑入口中。
像是從千里之外窺探了別墅中的這一幕,手機震動聲輕響,是兩條舒顏的微信。
【抱歉小安,事發太突然,實在沒有辦法趕去參加你的家長會。】
【等姐姐把處理好,一定第一時間回國,失約的錯誤,姐姐會想辦法彌補。】
凌晨四點二十。
如果放在往常,委屈的情緒可能會一瞬間蔓延在心頭,如果此刻舒顏在房間門口,她可能會赤著腳跑出去抱住她。
可她離自己那么遠,她們之前的距離,不只是一天之內就能跨越千里的國內國外,還有中間隔著的好多人,好多事。
還有身份。
重重阻隔一直在她們之間,舒顏可以抬手掀開,可是當她放下,易瀟安卻沒有掀開的勇氣與能力。
易瀟安放下手機關燈,重新躺回被子里。早上八點一刻,易瀟安打開手機,刻意等了兩分鐘后給對面回過去三個字:
【沒關系。】
周末就是統一的冬青賽,易瀟安之前就沒有機會和舒顏說這件事,現在更沒有必要了。
舒顏沒說她什么時候回來,易瀟安更加沒有問的必要。
她們的對話框,仍停留在她說的沒關系三個字。
意料之中的比賽倒是也沒什么可緊張的,一個比賽,參賽選手能不緊張的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勝券在握的,一種是佛系態度壓根不奢求什么的。
易瀟安是前一種,林微是后一種。
這兩人當了朋友,準備期間的聊天畫風都與眾不同。
不過易瀟安還是加大了每天的訓練時長,放假期間不用上學,每天在家基本都是和周姨相伴。直到周三晚上,易瀟安很晚才從房間里出來時,周姨才意識到:
小安,你是不是還有什么事兒呀?
易瀟安點點頭:周末要去參加一個比賽,周五下午就走,周姨那天就不用準備晚飯了。易瀟安說完之后覺得嗓子有些癢,轉過頭咳嗽了兩聲。
自從那天被舒顏嚇出一身汗,打車跑回家后,易瀟安好像就有點著涼,前兩天只是偶爾咳嗽,這幾天好像有點鼻子堵的感覺。
周姨皺眉:生病了嗎小安?周姨去給你取測溫槍?
易瀟安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擺了擺手:最近有點累,體溫正常的周姨,沒關系。
那也得喝點清瘟顆粒,比賽那么累,又是一個人去沒人照顧,萬一更嚴重了可怎么辦?
易瀟安沒有執拗,只是點了點頭:那麻煩周姨了。
你這孩子最近怎么總是亂客氣?對了,比賽的事兒你姐姐知道嗎?怎么就忽然出國了呢?
易瀟安又咳嗽了一聲搖搖頭:姐姐忙,不用打擾她了。
周姨看到少女纖細的身形,跟著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就是什么事兒都總為別人著想。不過舒總也是不容易,那天來咱們家門口那位女士,看起來就不是什么善茬,我了解舒總,她最不喜歡和那種人相處了,不也得和她一起出差
周姨易瀟安搖搖頭,出言打斷她:不用說了。
可能是清瘟顆粒的作用,第二天易瀟安真的舒服了不少,只剩下偶爾還咳嗽兩聲,她提前準備好穿的衣服和一些基礎的畫具,這個比賽易瀟安去年也參加過,去年江琳這幅畫畫的也不錯,不過最終還是被易瀟安力壓,只拿了個二等獎。
兩人的梁子好像也就是從去年的這個比賽結下的。
冬青賽贊助商財大氣粗,為選手提供統一的畫具等,倒是也不用準備多少。
周五下午所有參賽選手統一去學校集合,她走時候周姨還一個勁兒的問要不要送她去學校,易瀟安看到周姨的神態忍不住抿抿嘴:
周姨,我現在就走兩天,萬一我去國外讀大學了,周姨可不能這樣想我了。
周姨對她去國外上學這事兒倒是也聽了點消息,立馬撇撇嘴:
周姨也就每天照顧你開心了,舒總又不太需要我,等你要是去上學了,周姨干脆就辭職回家抱孫子了
周姨越說越委屈,易瀟安趕緊搖了搖她的胳膊,笑了一下后拎著行李箱出發,比賽地點就在A市一個區的學校,只不過是封閉性的。
等到了學校門口,林微馬上和易瀟安招手,告訴她早就給她占好座了。
上次的時候易瀟安還是全程一個人,這次有林微一起,一時間有種不是去比賽,只是去嘗試一次新的體驗和挑戰的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