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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邸,福勇第一時間上來詢問情況。
書房內,席燁一邊在一張紙上寫著什么,一邊把他要出使大明的事給福勇說了一遍。
福勇正幫他磨著墨,聞言手中的動作便停了下來。
主子,這萬萬不可??!
他們當初可是間諜的身份,不暴露還好,但偏偏是暴露了才不得已回的越嵐,此時再回大明,不相當于是自尋死路嗎?
席燁放下毛筆,把紙條疊了疊,塞在了一個空心蠟燭里,遞給了福勇。
躲不過的,福伯,此次你就留下,告訴皇后,一切按計劃進行。
現在玉石的作用已經不重要了,憑李隴對玉石的重視程度,他覺得,他可以提前動手了。
福勇低聲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勸不動席燁,只好接過蠟燭:主子一切小心。
逃回越嵐的時候一路挑的小路,這次出使大明光明正大走的官路。
便是席燁,心情也有些微妙。
大明的朝臣經過了一小部分的換血,對于晏陵的敬畏程度直線提升,他們即使好奇為什么一個個小小的使臣竟值得晏陵親自迎接,但他們卻不敢問出口。
席燁下了馬車,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時,也是怔了下。
他特意戴了面具,以免被其他人認出來身份麻煩,畢竟雖然當初確實挺低調的,但還是有人認得他這張臉。
旁邊隨候的大臣們見自家新皇自越嵐使臣下了馬車后,視線仿佛都黏在了人家身上一般,不禁紛紛斂了氣息,悄悄好奇起來。
席燁自然也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那股灼熱的目光。
他勾起唇,直接回望了過去。
視線相交。
晏陵手指虛握,又松開,虛握,再次松開,如此反復幾次后,他才露了個笑容,淡聲道:使臣一路奔波,朕已經為使臣大人備下了酒席。
離他近的大臣忍不住抖了下,心里暗想,總感覺新皇的語氣雖然帶著笑意,但卻莫名有些陰冷。
席燁面上不顯,心下卻嘖了聲。
別是個鴻門宴吧。
兩人明明挺熟的,但在眾人面前卻裝得很陌生,也沒人看出不對勁。
進了宮,晏陵吩咐人領著越嵐派遣的隊伍去安頓。
席燁便跟著一起了。
算不上華麗的屋子,但日常用品備得很齊全。
在他進去后,甚至有太監們抬了一個木桶進來。
看出席燁的疑惑,領著他過來的小宮女微微低頭,小聲道:這也是陛下的吩咐,使者大人舟車勞頓,泡個澡能去去乏,酉時在大殿會有專門的宴會來迎接大人。
席燁點了下頭,微笑道:替我多謝陛下。
宮女行了禮后便退下了。
熱水放好了,干凈的衣服也被放在了一旁。
席燁上前摸了摸水溫,剛剛好,他也不猶豫,脫了衣服就泡了進去。
舒舒服服泡完澡,確實感覺疲憊減少了不少。
只是在拿起衣服的時候,席燁不由挑了挑眉。
這料子挺不一般啊。
席燁把自己收拾妥當后就等著宴會開始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宮殿各處都點上了燈籠,到了大殿門口更是燈火通明。
殿內隔絕了呼嘯的冷風,席燁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后便坐著一言不發。
大臣們三三兩兩閑聊著,但余光卻都瞥著席燁。
新皇對這個使臣的態度他們都有目共睹,大膽地便上前試探起了對方。
席燁略帶敷衍地應付著每個上前來說話的人。
直到晏陵來了,才沒有人再敢找他。
晏陵換了身常服,他坐在上首,說了兩句開場話,便拍了拍手,不一會,一群舞女們邁著妖嬈的步子從殿外從向了正中央。
樂聲響起,一排排的宮女們端著瓷盤,恭敬地擺放到每一位大臣的桌上,看著眼前的美人舞步,還有美食享受,不少人心情都很愉悅。
晏陵瞥了眼席燁的方位,他微微揚起下巴,手指點了點酒杯,身后的大太監便了然地上前替他斟起了酒。
距離大明和越嵐那一戰也過了數月,當初越嵐單方面撕毀協議,不知使者大人對此可有解釋?
原本席間觥籌交錯,這話一出瞬間寂靜下來。
誰也沒料到,晏陵竟然會突然發難。
所有視線這時都匯聚到了席燁的身上。
席燁暗道,果然來了。
他挺直背,淡定道:這可不能算我們越嵐撕毀協議,前任大明皇帝主動找越嵐談的合作,合作失敗,便要把罪名扣在我們越嵐頭上嗎?
晏陵挑起唇:使者大人倒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齒。
席燁笑了下:多謝陛下夸獎。
晏陵冷哼一聲,看了兩眼席燁臉上的銀色面具,問道:使者大人為何戴著面具,不敢露出真容么?
回陛下,臣臉上受過傷,如今雖好了,卻留下了疤痕,戴上面具也是為了防止嚇到別人。
旁邊的大臣們聽得一頭冷汗,晏陵這個殺神脾氣可不好,這位越嵐的使臣膽子可真夠大的。
他們生怕晏陵一個惱怒,就把人給砍了。
但好在晏陵沒生氣,相反,還大笑出聲。
晏陵笑夠了后,緩了神色,站起身,溫和道:使臣大人遠道而來,朕敬你一杯。
他站起了身,便沒人敢坐著,都紛紛站了起來。
席燁拿著酒杯,隔空碰了下,仰頭一飲而盡。
好!痛快!
席燁坐下來的時候,已經不知該做什么表情了。
他覺得,晏陵好像跟以往有些不同。
不過席燁還是想等這幾天留意一下,看看席承旭如何了。
說不定是主角受對渣攻愛而不得黑化了呢。
晏陵這陰晴不定的脾氣嚇得大臣們不敢隨意開口。
席燁身后的宮女見桌上的酒杯空了,便特意拿起酒壺替酒杯滿上,只是行動間卻不小心碰翻了酒杯,以至于席燁的衣擺處被淋濕了一塊。
宮女嚇得連忙跪在地上一邊叩頭一邊慌亂求饒:對不起大人,奴婢不是故意的!
席燁皺了下眉,看人額頭都紅了,便道:沒事,起來吧。
這里的動靜引起了關注。
晏陵冷聲吩咐:毛手毛腳的,拖下去打二十個板子。
剛有侍衛想上前,便被席燁攔住了。
算了陛下,臣去換件衣服便是。
晏陵斜斜靠在椅子上,語氣不明:既然使臣大人幫忙求情,那便該罰半年月錢,還不謝過大人。
宮女連忙朝著席燁叩謝道: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晏陵笑了下,歪了歪頭:來人,帶使臣大人前去偏殿換身衣裳。
席燁跟著一個小太監往殿外走去,他突然回了下頭,剛好對上晏陵幽深的眼神。
小太監把席燁領到了偏殿,躬身道:大人請稍等,奴才去給大人拿套衣裳。
席燁應了聲,片刻,殿內只剩下他一人。
香爐里不知名的香氣在空中繚繞,模糊了檐上精致的雕鏤。
席燁莫名感覺有些渴,他看了眼桌上的茶水,想了想,沒動。
一刻鐘過去,小太監仍然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