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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公爵府邸陷入一片寂靜。
仆人們腳步輕緩,生怕驚擾了誰人的好夢。
尋安盤腿坐在柔軟蓬松的床榻邊,閉目養(yǎng)神,靈識隨著心神漸漸覆蓋至整座府邸。
彌巷妄城和青絲繭在另一間客房悄聲以待,打掃的奴仆走過拐角,下至一樓。
管家站在大廳的小門口,警惕地掃視了一眼,隨后推門而去。
尋安睜開眼,并未感應(yīng)到阿諾德的蹤跡。
他立在窗前,呼吸間便出現(xiàn)在了上鎖的花園里。
鼻間是沁脾濃郁的玫瑰芳香,配上濕熱的夏夜徐風(fēng),再馥郁的香氣也只覺熏得人心煩意亂。
尋安蹲下身,捻了一小撮略微有些濕潤的土,壤土粘性較大,對于玫瑰的生長不利,卻偏偏開得如此之好。
可惜這里沒有土地神,還得勞煩他。
他向著花園深處走去,每踏一步,都好似擊響擂鼓,腳下的土地微微震動,讓玫瑰花枝也跟著搖曳。
偌大的花園仿佛一眼望不到邊界,尋安走出了十幾米遠(yuǎn),才終于有所發(fā)現(xiàn)。
方才還稍覺悶熱,現(xiàn)站在此地,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一路爬升至天靈蓋。
陰惻惻的涼意有如南方寒冬下的綿綿細(xì)雨,盡管雨絲細(xì)如牛毛,但所攜帶的陰冷卻能滲透進(jìn)皮膚的每一個毛孔,讓人從里到外都浸潤著難以抵擋的森冷之氣。
幽幽不知何處飄來空靈哀怨的低泣聲,尋安掃了一眼沒有找到聲音的來源,只能歸咎于是觸發(fā)了副本的背景音樂。
好一個迫不得已。
尋安冷眼看著腳下看似肥沃的土壤中,實則埋藏了多少含恨而亡的冤骨,不禁嗤笑一聲,飲盡了鮮血還用尸骨做養(yǎng)料,你倒是懂得資源利用。
原本供人觀賞的玫瑰園因此番而令人心生不得半點美意,只叫人作嘔。
確定了阿諾德埋藏尸骨的位置,發(fā)現(xiàn)尸骨的擺放姿勢很是奇怪,正打算仔細(xì)查看一番,突然眉頭一皺,消失在原地。
諸位小姐真是好雅興,這么深的夜了,怎么不在房間休息?
正要踏上去往三樓臺階的青絲繭等人動作一僵,回身看見阿諾德悄無聲息地站在他們身后,面帶微笑,卻怎么都覺得笑容里帶著暗藏的不懷好意。
青絲繭被嚇了一跳,差點驚呼出聲,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尖叫咽回肚子。
剛才我路過桃瑞絲的房間,想著終究不是自己習(xí)慣的床鋪,或許會沒有睡意,打算問問有什么需要,可我卻沒看見她在屋里。
阿諾德笑意漸濃,幾位姐姐可知她去哪了?公爵府邸雖說不算大,但第一次來可別迷路了。
他一步步逼近三人,蘭迪加西亞把你們托付于我,自然是要保證在幾位回家之前安然無恙。
你找我有事嗎?這么晚了不歇息出來溜達(dá),難道是有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要趁黑做嗎?
阿諾德腳步一頓,笑容多了幾分真切。
比起阿諛奉承的人來說,還是伶牙俐齒的尋安有意思地多。
他回身看見尋安抱手倚在墻邊,目露不屑,我都不知道公爵大人還有半夜跟蹤的習(xí)慣呢。
被尋安反咬一口,阿諾德也不惱,不再管身后的彌巷等人,朝著尋安就走了過去。
我只是沒看見你,有些擔(dān)心而已。
阿諾德與他面對面地站著,既然都睡不著,不如把欠下的舞補上吧。
尋安目光越過他,沖妄城使了個眼色,轉(zhuǎn)身便走,妄城心領(lǐng)神會,帶著兩人靜悄悄地往樓上去。
公爵大人也算閱人無數(shù)了吧?為何總對我這么關(guān)懷備至呢?
阿諾德跟著尋安到了客房,正要跟著進(jìn)屋,卻被尋安一手撐在門上,攔在外面,側(cè)頭用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盯著,差點讓阿諾德失了神。
尋安說笑了,我從何來的閱人無數(shù)?
他伸手搭在尋安手背上,我從未對任何人動過心。
尋安皺著眉,拍開阿諾德的手,又聽他說:除你以外。
阿諾德此話說得真情實感,好似真的是在表露心聲,尋安卻笑了兩聲。
公爵大人這話對涉世未深的人來說或許還能有用。
我絕不會騙你,我喜歡你,遠(yuǎn)比你想象的要久遠(yuǎn)。
即使阿諾德這句話說得很輕,但還是讓尋安聽著了,隨即凝眉審視他。你說什么?
尋安總覺得阿諾德此話另有深意,卻無從去解。
沒什么,時候不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做個好夢。
阿諾德不做解釋,轉(zhuǎn)身欲走,被尋安一把拽進(jìn)了房間,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門。
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走了。尋安將比自己還高出一點的阿諾德堵在墻角。
敢威脅游戲boss,他還是第一人。
說清什么?你不過是在拖延時間不是嗎?
阿諾德抬手摩挲著左手的藍(lán)寶石戒指,輕緩地說:這座古堡之中,晚睡的可不止我們幾個。
尋安目光一凜,還沒來得及離開,就被阿諾德攬住了腰,單手抱起尋安,將他輕放在床上。
噓,可是你執(zhí)意要留我下來的,那就好好享受你我的二人世界。
阿諾德貼近尋安的耳側(cè),我的縱容只對你有效,其他人可沒有這個特權(quán)。
彌巷幾人趁著尋安支走阿諾德迅速溜上了三樓。
由于三樓的房間并不比二樓少,統(tǒng)一搜查效率太低,幾人合計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分頭行動。
臨行動前,彌巷和妄城從口袋里摸出一個便攜式手電筒,隨后就看見一臉驚訝的青絲繭。
你不會沒帶手電筒吧?
青絲繭郁結(jié),手一攤,表示沒有。
新手禮包里有恐怖游戲必備的核能手電筒啊,你怎么會不帶上?
青絲繭一拍自己的裙擺,語氣不佳,我穿條裙子,怎么裝手電筒?再說了,我也不知道這個鬼游戲竟然沒有裝備欄,一定要身上帶著才行。
無限恐怖的宣傳中就有一點力求逼真,雖然沒有明講,但玩家都以為是畫面逼真,人物形象逼真,誰會想到是無限貼切真實生活的逼真法?
除了痛覺微弱,沒有三急,但饑餓感,受傷不治療會導(dǎo)致失血過多死亡,沒有任何物品欄快捷欄,所有的裝備道具藥品都得自己背。
這可苦了一干玩家,進(jìn)個副本還要冥思苦想,帶什么東西進(jìn)去。
彌巷無語凝噎,嘆了口氣,把自己的手電筒給了青絲繭,算了,你用我的吧。
青絲繭訕笑著接過,那你?
妄城不知喜怒的眼神掃過青絲繭,從另一個西裝口袋里拿出一個手電筒交給彌巷,我買了一個備用。
彌巷嬉笑著與妄城一道離開,分別去了三樓更深處的房間。
青絲繭心里害怕地緊,做了一分鐘的心理建設(shè)才好不容易頂著比二樓昏暗不少的燈光打開了離樓梯口最近的一間房間。
里面沒有開燈,視線中只能看見一片模糊的黑影。
她轉(zhuǎn)身慢慢地關(guān)上了門,打開了手電筒。
房間里的陳設(shè)似乎與客房沒有什么不同,只是少了柔軟的大床,多了幾張實木紅漆的桌子,看起來應(yīng)該是會客室。
青絲繭一點點挪到會客室窗邊的書桌上,每往前走一步都掃射著手電筒,生怕照不到的黑暗中有什么怪物在虎視眈眈。
她翻找著書桌抽屜里的紙質(zhì)文件,一目十行地看過去,發(fā)現(xiàn)只是一些復(fù)雜的交易條文,沒有價值。
整個抽屜都翻遍了也沒看到關(guān)于阿諾德的線索,青絲繭不甘心地拿手電筒又掃了一圈,瞄見了房間右側(cè)里面的幾個組合的小矮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