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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您就給我個機會吧,我真特別想去。
他真是太會抓傅南岸的心思了,小心翼翼的語氣帶著一點點尾音和鼻音,小鉤子似的抓撓著,傅南岸的心都軟和了下來。
像是什么小動物在拿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你,委屈巴巴地在你耳邊撒嬌,傅南岸又點開語音聽了兩遍,軟乎乎的嗓音在房間里回蕩著,傅南岸按住語音鍵,說了句:想來就來吧。
來報名的學生不多,真心實意想留下來的就更少了,這會兒正是三四月份,是實習生們要準備研究所復試的時間,傅南岸最終確定下來了三個人選,除了池照之外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學生,男生是心理的,女生和池照一樣是臨床的。
感謝大家的到來,正式進項目組這天傅南岸給他們開了個歡迎會,他笑著跟他們說,以后就多虧大家幫忙了。
教授您別這么說,那個心理科的男生馬上接連句,您千萬別跟我們客氣。
是啊教授不用和我們客氣。池照和女生也一起附和,傅南岸點點頭說:那就麻煩你們了。
既然已經加入了項目組,傅南岸也不會和他們客氣,來這里就是要干活學習的,傅教授不搞虛的。這個項目涉及很多動物實驗,傅南岸會叫他們刷籠子、洗試管,也會教他們分析數據、設計實驗,這種日子是很充實的,不像有的老師只讓本科生做一些體力勞動,三人在這里學到了不少實驗思維和知識。
這是個新開的課題,還停留在最初的階段,正在準備申報基金,正是忙碌的時候,池照充實并快樂著,又隱約很快意識到了危機跟他一起來的那個臨床女生好像對傅南岸有點意思。
女生名叫江映雪,馬尾辮大眼睛,長得漂亮不說性格也很好。她嘴巴甜,剛來的第一天就不帶重樣地把所有的師兄師姐們夸了個遍,夸得師兄師姐們各個對她喜笑顏開。
咱們映雪小師妹太可愛了,一個師姐被她夸的都有點臉紅了,你也太會夸人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另一位師兄則直接拍起了胸脯:說吧小師妹,以后哪里需要我們的地方盡管說,就沖你這么會夸人,師兄也一定幫你!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江映雪趕忙說,語氣很謙虛:我剛過來還不太懂,以后還麻煩師兄師姐們多多照顧了。
優秀的人總是謙虛的,嘴上說著不懂,江映雪的動手能力其實很強,池照之前跟過別的課題組,很多流程都學過了,江映雪先前沒怎么接觸過這個,兩人一起搭班,她卻能很快地掌握其中的要領。
你也太厲害了,池照真誠地感嘆道,我學了好幾天才會的東西你幾個小時就會做了。
是你教的好啦,江映雪依然很謙虛,我是跟著你才學會的嘛。
這樣的人沒人會不喜歡,大家很快就和江映雪了打成一片,池照也覺得她是個優秀而耀眼的人。和這樣的人一起工作是愉快的,直到那天實驗室里就他們兩個人,江映雪小心翼翼地把池照拉到了一邊:池哥我想問你個事兒。
池照說:你說。
江映雪顯先是環視了周圍一圈,然后笑嘻嘻地問池照:池哥,咱們傅教授有女朋友嗎?
聽到這話池照懵了一下,江映雪的臉頰上飄著緋紅,眼底滿是期待,于是池照就什么都明白了:你喜歡傅教授?
我就是為他來的,江映雪的笑自信又燦爛,我見他第一面就喜歡上他了。
她繼續追問池照:傅教授應該沒對象吧?我問了好幾個人他們都說沒有,你和教授關系好,你肯定清楚。
整個項目組的人知道池照和傅南岸關系好,傅南岸有什么事兒都喜歡喊池照,他們確實關系好,卻到底隔著一層,他們不是情侶,池照的嘴唇張了又閉,也只能說一句:嗯,他沒有對象。
那我就放心了。江映雪笑得很燦爛,勢在必得。
看到她臉上笑容的時候池照的心底突然閃過一抹奇怪的感覺,隔日下午傅南岸來實驗室盯項目,江映雪直接捧了一大束花過來,九十九朵艷麗的紅玫瑰遞在傅南岸面前:傅教授,我喜歡你,我能追你嗎?
這確實是太大膽了,實驗室里安靜了兩秒,而后爆發出一陣歡呼與喝彩來。
牛!映雪小師妹也太莽了!
有勇氣,太有勇氣了。
教授您考慮下咱們小師妹唄?
大家調侃聲此起彼伏,傅南岸聲音中聽不出什么情緒:你和我出來一下。
江映雪捧著花出去,實驗室依舊激烈的討論著。
你覺得傅教授會答應嗎?一個師兄問池照。
池照搖頭,是在回答也是在安慰自己:應該不會吧,之前沒見過傅教授答應過誰的告白。
我看不一定,師兄嘖嘖了兩聲,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教授夸過江映雪好幾次吧,說她能力強,他們也算是郎才女貌了。
另一位師姐也接話,滿臉興奮的表情:對了,江映雪舅舅是咱們醫院的副院長,親的,這要是真成了算不算是親上加親啊?
實習不像是高中讀書,帶教老師和學生之間的關系沒有那么不可逾越,年齡相差也不是那么大,偶爾有學生追老師,老師追學生,成不成都是值得茶語飯后八卦一番的有趣故事,其他幾個在實驗室的師兄師姐相視著互相調侃著,池照則默默地去到一邊刷起了試管。
他沒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初春,傍晚,水管里的水緩慢流淌著,窗外不知何時也飄起來小雨,淅淅瀝瀝地落在地上,很快把干燥的地面給濡濕了。
傅南岸還在跟江映雪談話,隱約的人聲時不時傳來,聽不清楚他們都聊了些什么。
他們會聊些什么呢?
池照不敢去想,心臟像是被浸入了檸檬水中,酸澀的,緩緩下墜。
是啊,那么多人喜歡傅教授,熱烈的,耀眼的,他們都那么優秀,自己只不過是其中最普通的一個,在這一刻,池照的心底真情實感地泛起了酸意。
幾十根試管很快就刷完了,池照把它們倒扣在試管架上,師兄跟他說他可以走了,但他還不想走,于是只是坐在一邊,偏頭看著窗外。
春雨無聲,悄然打濕路面,接道上的路燈亮起,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池照百無聊賴著用手托著腦袋,思緒又不自覺地飄飛了,傅南岸和江映雪在聊什么?也會聊他們之間聊過的話題嗎?傅教授也會像和自己聊天時那樣把想法說給江映雪聽嗎?甚至,他也會告訴江映雪我對你有過心思嗎?
理智告訴池照傅南岸不是這樣的人,但思緒紛飛的時候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頭所想,池照有些煩躁地擰起了眉心,直到池照?
傅南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池照有一瞬間的晃神。
想什么呢這是?傅南岸走近了兩步,聲音一下子就清晰了起來,不高興?怎么叫你好幾聲都不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