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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當初季閑收安和為徒,還真有一些蕭祈的原因。當年季閑遇見安和時,對方也是一個父母雙亡、無依無靠的孤兒,季閑幾乎是在瞬間便回想起了年少的蕭祈。只是兩人不同的是,安和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上,蕭祈卻早已被打入無盡海深處,生死未卜。所以在安和懇求季閑收他為徒時,季閑便實在不忍心開口拒絕了。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便是安和一看就是那種非常聽話溫順的小孩兒,挺合季閑眼緣的,季閑做事向來隨心,忽然愿意收徒了,于是便收了。
不過季閑也懶得解釋這么多了,他拉過蕭祈的手,討好似的在蕭祈手心捏了捏,柔聲道:你以后別對安和那么大的敵意了,你想想安和既是我的徒弟,換個角度說,那不也就是你的徒弟,你應該對他好點才是啊!
蕭祈:
我的徒弟便是你徒弟
這話聽得蕭祈心里一陣歡喜,如同一股細細的暖流漫過心田,但一想到季閑要他對安和那個小屁孩好些蕭祈不禁又皺了皺眉,想想還是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啊!
第33章
蕭祈不愿兩人在安和的事上過多糾結(jié), 他冷哼了哼,略為不情愿地道:罷了,若是以后再碰到那個小屁孩, 只要他不惹惱我, 我便不會為難他。
季閑瞧見蕭祈這副小孩心性, 又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 蕭祈都活了這么多年了, 還成了掌管一族的魔君大人, 卻為了這種事跟一小孩較氣到底誰才是小屁孩啊
季閑低低笑了笑,伸手用指腹撫過蕭祈胸前的疤痕,又問:還疼么?
本來就不疼。
季閑愣了一下, 有些恍惚地柔聲嘆道:還好我沒有賭錯
千百年來,季閑可謂是一刻也沒忘記過當年他執(zhí)劍刺穿蕭祈胸膛時,蕭祈望向他的眼神痛苦、哀傷、絕望、不甘以及怨恨。季閑從未在一個人眼中看到過這么復雜的情緒, 以至于后來即便季閑知道蕭祈還活得好好的, 但每每想到無盡海那一劍,季閑都有些后怕,若是那日蕭祈真的死在了他手上,那他可能真要永遠活在無盡的自責和噩夢中了。季閑低嘆一聲, 朝蕭祈眨眨眼,柔聲道:那塊千年血玉被刺碎后,你體內(nèi)的魔氣沒了壓制, 竟真的同無盡海的封印產(chǎn)生了呼應,雖說跟我期盼的不太一樣, 但萬幸你還是活了下來。
聞言,蕭祈呆滯了片刻,脫口喃喃道:原來你竟是故意刺碎那塊血玉的
當然, 不刺穿那塊血玉怎么激發(fā)你體內(nèi)的魔氣季閑說到一半忽的住了口,他看到蕭祈臉色有些不對勁,轉(zhuǎn)而問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嗎?
蕭祈略為窘迫地偏過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聲道:當時我可是因為這事恨透你了那塊血玉是你留給我的唯一禮物,還叫我定要貼身攜帶所以那么多年來,那塊血玉,我從未離過身
千年前,兩人一別之后,季閑就如同人間蒸發(fā)了一般,再無半點音訊。若不是蕭祈還能感受到身上佩戴的季閑送他的那塊血玉的溫度,他恐怕會以為兩人在一起所經(jīng)歷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大夢一場。
而且后來蕭祈一個人在凡間修煉的時候,受了很多苦,每當他覺得自己快要熬不住的時候,便會緊緊握住季閑送他的那塊血玉,仿佛這樣便能從中得到力量。
所以季閑不知道的是,當初蕭祈望向他的眼神中有那么大的怨恨,還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刺碎了那塊血玉
聽了蕭祈的話,季閑心頭微微有些酸痛,不過是當年他為了壓制蕭祈體內(nèi)的魔氣隨手送的一塊血玉而已,卻被蕭祈視為珍寶放在心上多年而他明明知道蕭祈就在身邊,卻偏要裝作對面不識
季閑不愿再想,強壓住自己的情緒,半開玩笑似的道:我一個大活人都在這兒,難道還比不上一塊小小的血玉?
我我那時不是不知道嘛,而且那塊血玉不一樣的。到底是哪里不一樣,蕭祈也沒能說清楚。
聞言,季閑沉思半晌,嚴肅道:那你還有沒有其它想要的寶貝?只要你想要,只要這世上有,哪怕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給你弄到手。
瞧見季閑這一臉嚴肅說著動人情話的模樣,蕭祈終于忍不住笑了笑,卻是沒有半分猶豫,輕聲回道:不必了,你在就好。
明明蕭祈說這話時,滿室溫柔旖旎,季閑心里卻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多想,屋外忽的傳來一聲急喝,打斷季閑了的思緒。
報魔君大人!屬下有急事相報!是木槿的聲音。
何事如此慌張!蕭祈不滿地瞪了屋門一眼,隨后柔聲對季閑道:我先出去處理一下。
嗯。
就回答這個字的眨眼功夫,蕭祈便如同一團黑云般瞬移到了門外。
季閑在人間待得久了,生活習慣有時候反倒更像人類,他慢悠悠地起身穿衣,正思索著接下要做些什么,便聽到門外兩人的談話。
魔君大人!大事不好!左堂主闖進宮來了!誰都攔不住!說是
放肆!木槿話還未說完,便被蕭祈厲聲打斷。
聞聲,季閑系腰帶的手忽的頓住。蕭祈的聲音非常急促,倒不像是憤怒所致,反而像在掩蓋什么。
這是有什么事情不愿讓他知曉嗎?
其實季閑本無心偷聽兩人的對話,實在是因為他們相隔的距離太近,他又不是聾子,門外說的話自然會飄入他耳中。
不過話說回來左堂主?這個稱呼似乎略為耳熟。
虧得季閑記憶力不錯,他仔細回想了一番,才隱約記起他似乎聽人提過,蕭祈雖然貴為魔君,實力不凡,但在這北荒之中,也有部分人對他非常不滿,而這所謂的左堂主,大概就頭一個不服他。
蕭祈提起這左堂主自然也是語氣極為不善,左烈現(xiàn)下人在哪兒?我親自去會會他!
不必勞煩魔君大駕了,左烈在此!蕭祈話音剛落,一道洪亮的聲音便從遠處傳來,轉(zhuǎn)瞬間抵達門前,在下聽聞魔君屋內(nèi)藏有神族之人,此事非同小可,左某必要徹查清楚魔君可休怪左某犯上了!
左烈說著便要闖入屋內(nèi),卻被蕭祈攔住,你敢!
兩人本就不對盤,這番更是二話不說直接打了起來。左烈貴為魔族堂主,武力自然也是不凡,一時間兩人難分上下,天地仿佛變色。
瞥著屋外的刀光劍影,季閑恍惚了一瞬,原來是沖他來的啊倒也不奇怪,北荒境內(nèi)這么多魔族,那日在石塔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肯定會有消息走漏出去。而且以他的身份,呆在這里確實尷尬。
季閑輕嘆一口氣,隨即整理好衣衫,推門慢步走了出去。
屋門發(fā)出吱呀一聲輕響,明明只是極輕的響聲,蕭祈卻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了這邊的動靜,訝異地張了張口,卻沒發(fā)出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