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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爾也感慨:“我就沒碰到過這么油鹽不進的男人,就算是陸僅,我當年要是這個追法,也該從了我了。”
裴箴言:“這話我就不愛聽了。”
鐘爾:“只是做個比較,你別這么敏感。”
他倆侃大山,陸僅沒吭聲,他本來就話少,所以鐘爾和裴箴言也沒覺察出不對。
直到陸僅提出一個假設,讓二人都陷入沉思。
“許聽廊知道你是性單戀,或者知道你這個得到就沒興趣的癥狀嗎?”
截至目前為止,性單戀并沒有得到心理學上的正式認可,只是一個比較抽象的概念,因此沒有一項科學的標準可以判定某人就是性單戀患者。
鐘爾也不會天天把自己的問題掛在嘴邊讓所有人知曉。
據她所知,許聽廊應該只是覺得她花心、渣。
但如果許聽廊知道,那么他的忽遠忽近、他的抵死不從,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陸僅的話句句戳中要點:“也許他只是怕失去你。”
*
更深露重,星月在云層掩映下朦朦朧朧。
許聽廊倚在陽臺上抽煙,他平時沒什么煙癮,心情煩躁的時候才來一兩根。
那種陷入死局的無力感又來了,最近這段日子以來,鐘爾心心念念的都是怎么把他拐到床上,這樣的主動顯然對極了一個男人的胃口。
可他怕一旦放松警惕,便會功虧一簣。
這出欲拒還迎的戲碼要演到什么時候,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這出戲碼不可能永遠演下去。
他確實感受到她的誠意。
她的無條件信任,她的依賴,她的黏人,她甚至給噓噓改姓。
但她是鐘爾,十七歲那年就敢暫停學業(yè),從美國千里迢迢跑來國內劇組找他的鐘爾。
那時他剛回國沒兩天,陶創(chuàng)突然問他說:“鐘爾想要你的聯(lián)系方式,給不給?”
許聽廊承認在美國的那些天,自己對鐘爾多有關注,兩個人之間的暗流涌動,他也都感覺到了,但畢竟只是短暫的相處,談不上多深的交情,明知兩個人不可能,所以他刻意壓制了感情,他對自己的感情有所預判,知道放任其發(fā)展會是什么后果。
手機里雖有上次為池文彬醉酒撥出的她的號碼,他并未加她的聯(lián)系方式,回國后也沒有聯(lián)絡過她。
面對陶創(chuàng)的問題,他幾乎沒有猶豫,說了不。
何必為沒有結果的事浪費時間,消耗心事。
可他怎么都沒想到,三天后鐘爾找上了《不是山谷》的劇組。
他記得那是個傍晚,他被工作人員叫到外面,定睛看到了一個不可能的人,正插著口袋、微微歪過頭朝他笑,棒球服,高馬尾,年輕姣好的面容不見風塵仆仆,只有意氣風發(fā)。
背后火燒云垂天,她比晚霞還濃艷。
明明只是一點朦朧的曖昧,冷靜幾天就能抹除的悸動,他根本沒想過她可以做到這個份上。
鐘爾就是這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所付出的代價也許在旁人聽來匪夷所思,但對她來說都不值得掛心,在取悅她自己這件事上,她從來不會吝嗇。
她不是為了別人,她只為她自己。
她的付出、她的孤注一擲,來時有多隆重,退時就可以多輕描淡寫。
手機在夜風里發(fā)出一聲輕微的響聲,提示有新消息進來,打斷許聽廊發(fā)散的思緒。
你可愛的爹:「晚安」
她不知什么時候換了頭像。
是一張富士山的照片。
許聽廊瞧著,驀地回想起了cp粉為他們的出圈名場面創(chuàng)作的文案。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變成了富士山,冰雪覆頭,心卻為你巖漿滾燙」。
《不是山谷》上映并大火之后,很長一段時間里,幾乎所有粉絲都叫他富士,彼時鐘爾已經退圈,他們兩人更是早已失去交集。
后面他的粉圈公開抵制狼耳,這個稱呼漸漸少有人叫。
重逢以來,她也從沒問過他這個綽號。
這是她第一次認領“富士山”,這個浸滿少年愛意的名稱,獨屬于那個年紀,最單純最熾熱的青睞有加。
他年少的愛情像一場夢境,遙遠而綺麗,裝點過他兵荒馬亂的青春,卻落得一個無疾而終的結局。
他沒有承認,鐘爾也沒有戳破,于是它真的成了一場夢,在九年的時光里飄搖無定。就連存在的痕跡,都快要被時光細碎的針腳磨平。
現(xiàn)在她為它蓋章,賜給它安身立命之所。
因為她真的計較過、也真的遺憾過他們的年少。
第46章
他們的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