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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弦朝似乎望不盡的竹林看過去,陳淮的背影于竹海而言,不過一點??蛇@一點卻好似攜卷了千萬分的落寞蕭瑟。
筑于溪上的陳淮的竹舍,此刻發出微微的光亮。
不用問,陳淮也知道是衛硯。
這段時間他在郊外,衛硯就麻煩些,每日把營中的事務送過來,交于他復核,之后再連夜帶回他批復的文案。
到了今日,所有的事情都已經處理完了。
陳淮推開門,坐在了藤椅上。
手邊正煮著茶,氤氳出的氣味濃烈,是剛做好的。
衛硯給陳淮行了個禮,之后據實道:“王爺,定邊軍八位大將全部到齊,各個營陣成掎角之勢,已經開始向西南踏進?!?
陳淮打開手邊的信,是京城那邊來的。
他目光略略掃過,之后將信丟置在燈盞里。
火光忽明。陳淮淡淡開口:“我即日歸營,你派人跟在聽雨眠?!?
衛硯點頭:“人已經安排好了?!?
“另外,王爺,今年臨塵的乞巧節還過嗎?”
臨塵是象郡的最為繁華的縣城,更是郡守府所在。每年乞巧節,嶺南百姓連帶著嶺南一些異族,通通會趕至臨塵。
這個節日在臨塵不可不謂是盛大熱烈。
可越是如此,就越亂。
“過。如何不過?!标惢匆淮畈淮羁壑腊福骸斑€要大過?!?
“讓那些想著分裂家國、依附前朝的人看看,他們只能在障林里喝毒氣,但一林之外,天下盛大、人間煙火,盡是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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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淮這么說,也確實是這么做了。
姜弦帶著何曉棠和姜暖暖出來時,她看著臨塵人山人海,盛況堪比楚都御寧,心里還是重重一跳。
不會有前朝人混進來嗎?
她警惕地左右看看,正對上一個掛著玉牌的人的視線。
姜弦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那塊玉牌她認得。
姜弦招了招手,那人利索的擠了過來,躬身抱拳:“夫人,有什么吩咐。”
姜弦不放心道:“只有你一人?”
那人搖搖頭。姜弦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同樣向她看過來的十七.八個人,才放下心來,帶著暖暖。
“夫人,今年這陣勢可真大!”
姜弦側眸過去,何曉棠興致勃勃,絲毫不像是年年過節的人。
“您聽聽這曲子,也不知道是哪個富戶,包下那么大的一艘香船?!?
遠遠看過去,臨塵江闊,與天際相連,兩岸拓寬,同群山連綿。
幽藍的江面上,點點蓮燈,燈芯明火搖曳,西域進貢的熾色毯子似的,齊齊鋪散,染紅水面。
姜弦靜靜凝視著拉著何曉棠去看蓮燈的姜暖暖,人群里她就像是一個小葫蘆,裹著薄薄的緋色披風,一眼就看得到。
姜弦笑著笑著,慢慢斂下了神色。
昨日,衛硯給了她一個盒子,此時就靜靜躺在她的手心里。
陳淮真的尋了個琉璃燈。
蓮瓣晶瑩剔透、至純至凈。
燈芯是檀朱色,仿的是凇院常常掛在廊下為他們照路的鶴形燈。
燈內,點點墨藍,猶如螢石。
姜弦想到那時他立在門口,接住差點摔倒的她。
后來,陳淮就派人用螢石修葺一條路出來。
陳淮去上戰場了。
衛硯說,三年前那條路就修好了。
“娘親!”
姜暖暖的聲音自遠處傳過來,驀然打斷了姜弦的思緒。
她抬起頭,自人群往來里找到姜暖暖,她正揪著自己腰間毛茸茸的兔毛做的小球,給她眨眼睛。
“娘親,師父給你的燈呢?暖暖想要放燈!”
姜弦嗤笑一聲,帶著幾分無奈,走向了姜暖暖。
她半蹲在姜暖暖身邊,慢慢打開了檀木鏤花盒子,明明燈火里,琉璃燈流光溢彩、熠熠生輝。